16、斯诺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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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千帆爱打斯诺克，水平不错，贷款公司爆雷后，躲到新国开了一家会员制台球厅，没事就和几个公子哥带着漂亮女孩在顶楼的包间打赌球。罗千帆今天带的女孩穿着一件紧身针织衫搭配格纹短裙显得身材火辣，完全的美式高中生穿搭，细看却有一点莫名的熟悉感。
罗千帆打进最后一个彩色球，女孩拍着手笑起来，大声喊“罗少厉害！”
此时女孩眼睛弯弯，一双月牙眼竟与乔虞像了8分。罗千帆把球杆随手一丢，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搂着女孩直接亲了上去。
两个人吻得专注，没注意到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罗千帆意犹未尽地搂着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那些朋友们全都消失了。屋子里只有一个握着球杆姿态优雅地擦着巧克粉的男人，逆着光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不远处的包间门口是一字排开的六个西装男。
这是他的地盘，带着这么多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足够说明这个男人的危险。
罗千帆不动声色地松开女孩的腰，悄悄地向保险柜的方向挪动脚步，强作镇定：“你找谁？”
男人停下动作，慢慢地抬起头，顾为谦英俊的脸渐渐从阴影里显现出来，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笑意：“找你啊，想和罗少来一场，肯赏光吗？”
罗千帆认出了顾为谦，反倒不紧张了，身体也放松下来，手重新揽住了女孩纤细的腰，声音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自得：“原来是顾总，久仰，我还在富斯委托过几件古董呢。”
“多谢罗少支持，先让这位”顾为谦停了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称呼合适，“杜小姐离开吧，罗少应该不是需要拉拉队才能发挥良好的吧？”
杜雨揪着罗千帆的袖子手有些抖，罗千帆右手在杜雨腰侧拍了拍，眼睛挑衅地盯着顾为谦，侧过脸又亲了杜雨一口，在杜雨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暧昧道：“今晚在费洛皇宫等我。”
尽管事情过去五年多了，可他看清顾为谦的脸那一刻就清楚他是为了什么而来。乔虞是因为顾为谦才被自己拿捏住的，而富斯又需要和陈修明保持良好的关系，因此即便顾为谦带了几个大汉闯进来清场，罗千帆却觉得才是自己占上风对那一位。
罗千帆认得顾为谦这张脸是因为乔虞。罗千帆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私生子身份，有钱花有人罩就万事大吉，所以自然不关注什么财经信息。
在英国读书时修的也是文学专业，他本人实在对艺术没什么兴趣，纯粹是因为好混学分。女友倒不少是专业学艺术的，罗千帆被当时的女友拉着去听音乐会的时候还有些不耐烦，听着无聊的音乐会思考着什么时候甩掉她，直到乔虞上场。
他至今记得乔虞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鱼尾裙在灯光下弹琴的画面，不知不觉地沉迷进去。像人鱼公主在耳边唱歌，不清楚唱得是什么，只是盯着这张脸就已经让他忘却时间。
罗千帆立刻去搜索乔虞的消息，发动国内的关系网想找人帮忙牵线搭桥。可乔虞当时追顾为谦的一系列行为实在算不上低调，罗千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乔虞已经有心上人。
于是罗千帆才开始注意起顾为谦是谁，仔细地浏览过顾为谦的履历后，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方方面面都比不过他，实在没信心让乔虞转头看向自己。
他是不愿意花时间精力去做一件没什么可能的事，只在乔虞的演奏会上买一张位置考前的票过过瘾。可惜观看乔虞最佳的位置不是空着便是坐着顾为谦，罗千帆渐渐地就熄了心思，直到乔虞自己送上门来，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由不得他不出手。
陈修明握着着富斯当时的命脉，而罗千帆始终把着陈修明的脉搏，那么后面的事就很顺利了。他顺理成章地约来乔虞面对面谈合同，亲自上阵充当摄影师为乔虞拍宣传照，最后请乔虞为自己庆生。
到底是没把人弄到手，可乔虞听他的指示签字，按他的要求摆姿势，喝了不止一杯他递去的酒，被琴盖砸了手还要撑着弹完整场宴会，这一切比彻底得到乔虞还令罗千帆有满足感，他奇异地感觉到自己压了顾为谦一头。
于是罗千帆步伐很轻松地走去壁柜里，动作轻盈地拿下来自己的定制球杆，这支球杆的用料、外观和球杆参数都是他专程去英国一项一项确认的。
“斯诺克？”顾为谦看出来罗千帆选的是一支小头杆。
“顾总先请。”罗千帆开始涂巧克粉。
顾为谦没有推辞，直接开球。一看顾为谦的姿势，罗千帆心下就感觉有些不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罗千帆的脸色越来越黑，顾为谦不紧不慢地击球，直到一个红球没击落，至此一杆球积了86分。
顾为谦对着罗千帆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没用过的球杆，手感不大好，罗少见笑。”
罗千帆“呵”了一声直接上场，他先击落一个红球，接着一杆击落分值最高的黑球。心里正有些自得地选下一个球的位置时，小腿突然感受到一股巨痛，直接跪了下去。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一个保镖，一杆子砸在罗千帆腿上，质量上乘的枫木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
罗千帆惨叫一声，捂着小腿痛得冷汗直冒，惨痛地怒吼：“顾为谦，你想干什么？你敢这样对我？”
顾为谦慢慢地走过来，俯下身子把掉在地上的球杆塞回罗千帆手里，一只手强拉着罗千帆的衣领让他站起来，语调亲切地提醒：“说了要和罗少打一场球，JP的球杆定制时间很久，罗少可要拿稳了，咱们这局才刚刚开始。”
罗千帆的左腿不敢受力，他撑着球杆站起来，声音开始变得嘶哑：“顾为谦，在新国你敢这样对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顾为谦没有理会罗千帆的吵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镖，男人当即拿着有些开裂的球杆朝着罗千帆走过去。
罗千帆看着身材高大壮硕的西装男越来越近，后知后觉地开始怕了，单腿向后蹦着大喊：“别过来！别过来！我打我打！”
“罗少请。”顾为谦摆了摆手，保镖停在原地。
一个小时后，顾为谦用手帕擦了擦手，又仔细叠起来收进口袋。从保镖手里接过来手机，对着瘫在地上意识有些不清醒的罗千帆拍了两张照片，分别发送给了陈修明和陈修明的那位岳父。
两道电话铃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顾为谦直接按掉陈修明的电话，接起了另一部手机：“塔尔丁先生，罗先生的头发和血液样本我都拿到了，您可以用您信得过的机构再检验一遍。”
“好的，明天见。”顾为谦挂断电话，看也没看地上的罗千帆，迈出了这家台球馆，心想大约明天下午就能回港城了，不清楚乔虞离开了没有。
随即又想起乔虞的话，只怕是即便乔虞还没离开港城，自己也不敢再随意出现了。
顾为谦和塔尔丁约在一间私人会馆。塔尔丁已经年俞六十仍旧然精神矍铄，气场比顾岩朝更加威严庄重。
“谢谢你，不然还被陈修明这个老东西蒙在鼓里。” 塔尔丁亲自给顾为谦到了一杯茶。
“担不起您这声谢，我和陈家是私怨。”顾为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乔虞喜欢的英式红茶。
“在新国这边你不必担心，我来摆平。华国有没有他的人，你就要自己多留意了。” 塔尔丁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航运业务我们可以再加深交流。”
“非常感谢，只是我已经卸任富斯总裁了。”顾为谦把还没登报的消息直接透露出去，不打算留什么余地。
“我说的自然是远明物流，富斯又不是你的产业。”看着顾为谦有些意外的神色，塔尔丁索性也把话说明白，“辰星船务目前是由我妻弟运营的，去年起不是已经与远明物流有业务往来了吗？”
“说起来还是因为乔小姐，我妻子是她的粉丝。辰星在华国寻找合作伙伴时，才将远明这家起步不算久的公司列入新一批合作名单的。”
“小虞还和您夫人有交情吗？这我还真的不知道。”顾为谦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寻找到一块乔虞缺失的拼图。
“她们俩是去年在冰岛遇见时交上朋友的，两个人聊得很投机，还一起去雷克雅内斯灯塔看了极光。” 塔尔丁的语气有些遗憾，“可惜我当时有事情耽搁没能同行。”
冰岛，顾为谦也去了的，那是他们去年的结婚纪念日旅行。彼时顾为谦忙着为脱离顾氏做铺垫，大半时间待在酒店处理工作，对那几天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了，更不晓得乔虞这期间还交了个忘年交。
“她对我妻子说你工作十分辛苦，自己也帮不上忙，如果方便的时候能够搭把手让你轻松些，她就非常感谢了。” 塔尔丁喝了口茶，继续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我们和富斯有业务往来许久，觉得你为人信得过，所以知道远明背后的人是你就帮了把手。”
塔尔丁说完，看顾为谦握着杯子有些出神，就一口喝完茶直接站起身向顾为谦伸出了右手，“你打算经营远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多，来日方长。”
顾为谦忙站起身握上，“实在不知道还有这层渊源，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有机会希望我们两家可以一同再去冰岛，也非常感谢塔尔丁部长对我的信任。”
“好，那你休息会儿，我安排了私人飞机送你回华国，安全一些。” 塔尔丁拍了拍顾为谦的肩膀，“我还有个会议，就先走了，下次见。”
“谢谢您，下次见。”顾为谦向塔尔丁点头示意。待塔尔丁走远后，顾为谦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方，把我近五年的出差行程和机票记录都整理一下尽快发给我。”
等待的时间里，他掏出手机翻到那张在蜜月旅行时在六花亭的合影，照片里的乔虞还是比着剪刀手笑得很甜，而顾为谦却没有看向镜头，侧着脸一双桃花眼笑盈盈地看着乔虞，眼神柔和而专注，任谁都看得出里面盛满了无尽的爱意与眷恋，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看到这张照片才会心虚地立刻删掉，又在夜深人静时鬼迷心窍地恢复，可他恢复不了乔虞的心意了。
顾为谦在回港城的飞机上，对照着小方发来的行程信息和自己刻意丢掉的回忆，一字一句拼出了自己寻找碎片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斯诺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