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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涟漪 这场感情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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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三日,主城区为多云天气……紧急插播一条独家新闻!]
画面骤然一转,落于幽暗的工厂内。
而镜头对准的,是一张带有粗犷之气的中性面庞,眼神如鹰一般锐利。
——二皇女,陆书双。
鹿安秋收回视线,起身往茶杯里添满水。她没有喝,指尖时不时摩挲一下杯底复杂的花纹。
陆书双此人,在皇位之争中并不起眼。并非她的能力不行,恰恰相反,她在星际学院拿过史无前例的全科S+优秀成绩。可偏偏她是个Beta,在民众心中天然比分化为Alpha的陆忆敏和陆思白少了两分公信力。
这些年,尤其陆思白后来者居上暗中发力以后,她的支持率一蹶不振。经常有声音传出,她已经放弃角逐、打算窝在联邦随便谋个职位度过余生。
但鹿安秋从来没将这些声音纳入考量。恰恰相反,在和陆思白有见不得光的肉.体关系前,她曾主动找上过陆书双。
——在她仍是黎栢奚的女友时。
*
“鹿鹿,我投递出的简历终于得到回信!毕业以后,我能继续留在主城区军事档案部,和你一起照顾伯母。”
大雪天,Alpha努力表现得兴奋,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热意源源不断传来。
鹿安秋稍稍低下头,睫毛轻颤,嗓音依旧如往常般柔和,“恭喜啊,栢奚。”
女人指腹残留着一圈粗糙茧子,是无数个日夜刻苦练习机甲留下的痕迹。
她不知为何,触摸时心里微微发酸。
“对了,鹿鹿,你猜我未来的上司是谁?”
迎着Alpha故作欢喜的笑脸,鹿安秋心里闪过一个人名。但表面上,她仍是配合地露出好奇之色,“难不成是皇室的人?”
“没错,是二皇女殿下!”
黎栢奚叹息一声,毫不避讳地向她吐露内心真实想法,“其实我更想在大皇女手底下干活。大殿下最得女皇喜欢,手中握有百万禁军。二殿下呢,虽然也是人中龙凤,可这几年鲜少活跃在公众视野,跟着她……”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女人垂下脑袋,重重舒出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我已经看好了一座位置不错的独栋别墅,将来我们有女儿了,院子可以改造成带秋千与滑梯的。”
话音未落,唇角传来一触即分的轻柔触感,就像吃了一块香草味的香甜软糖。黎栢奚怔在原地,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这些议论你私底下和我说说就罢了,千万不能传到二殿下耳朵里。”
鹿安秋拽了一下她的衣角,语气中满是担心,“我不想让她有任何为难你的机会。”
“放心吧,”女人舒展开眉心,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她颈后满是自己咬痕的腺体,偷偷换了称呼,“我都听老婆的。”
她没有看见,Omega因此略有僵硬的神情。
而由二皇女组织的入职欢迎会,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没两天,鹿安秋作为家属陪同一起出席。专车驶入山清水秀的皇家园林时,她听到黎栢奚微不可闻的叹息。可随后,变成佯装兴致勃勃的感叹。
她们都清楚:过了今晚,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Alpha会放弃一直以来带领军队出征的梦想,蜷缩在主城区,做着高不成低不就的文职。也许熬到四五十岁,能往上升一级,做到办公室主任。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想,她认识的黎栢奚活跃在与虫族作战的战场,怎么也不会选择偏安一隅。但是,对方偏偏这样选了,而且义无反顾。
——是为了她。
确切地说,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照顾昏迷不醒的母亲。Alpha已然将她视作未来人生的伴侣,希望陪她一起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啪嗒。”
下车时,鹿安秋挽着女人的手略略发抖。
“别紧张啊,老婆。”黎栢奚误解了她的反应,爽朗一笑,“我查过,二殿下是素食主义者,不吃人。”
“唔,我不是在紧张……”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鹿安秋咬着唇,轻声道,“栢奚,在没见到二殿下之前,你还有反悔的余地,你真的……”
“反悔?不。”
女人停下脚步,郑重地注视着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鹿鹿,我从不后悔。”
被她过分炽热的视线烫到,鹿安秋仓惶间偏过头,无意中撞入一双沉静中透着探究的眸子。
“见过二殿下。”
她张了张口,反应极快地和黎栢奚一同行礼。
“哒、哒。”
脚步声在距离她们三米之外轻轻停住。
“快进来吧,外面冷。”
陆书双仿佛没有看见两人刚才的微小争执,苍白俊秀的面容浮上温和笑意,如在闲话家常,“我虽然是素食主义者,但今天命厨子做了一桌烤肉招待。哦对,你们能喝酒吧?”
“当然。”黎栢奚率先回答,末了,不忘补充一句,“我代我老婆喝。”
*
彼时的陆书双,文质彬彬,温润如玉。加上“吃斋念佛”的清流人设,和手腕强硬的大皇女陆忆敏区分开来。
在陆思白尚未加入皇位角逐时,她靠着走亲民路线拉拢了一大批Beta和Omega的选票,可谓春风得意。
“大家想必都听说了林指挥官为联邦牺牲的英勇事迹,如此良将数年难遇,我本人同样对此深感痛心。”
屏幕上隐隐散发凶悍之气的女人低下头,叹了口气。不到两秒,她再度看向镜头。这一次,面色骤然严峻下来,配合着工厂森然的光线,显得不怒自威:
“但这件事情,不仅仅像表面上那样简单。七日前,林指挥官死讯传回当晚,忘记检修机甲的那名新兵被秘密处刑。而她临死前,曾留下一封血书,预言了自己将会遭遇不测。”
手腕一翻,她指间夹了一张薄薄的信纸。似是有意吊胃口般,她顿了顿,不慌不忙地伸展开来。
镜头连忙对准上面的血手印,依稀可见潦草的字迹。可随后,陆书双猛地将之拍在桌上:
“此事牵扯人员众多,我无意在调查结果未出前草率下结论,难免有引导舆论之嫌。”
女人欲言又止,停了一会才继续道,“所以我恳请各位,若是有任何关于此案的消息,我办公室的大门时刻为各位敞开。”
“林指挥官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让为联邦付出一生的英雌在下面尸骨未寒。”
她目光炯炯,亲自起身行默哀礼。
镜头微不可察地一晃,似是承受不住这般冲击重新转回天气预报。
“所以,二皇女想揽过调查的权限,用一封不知真假的血书先发制人。”
鹿安秋眸光微闪。
目前看来,对方的策略是有效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出其不意。
毕竟连此刻照着念稿子的主持人眼神都有点飘忽,一副急着下班吃瓜之态。
“芯芯,情况没那么糟。这段时间,你安心跟在大殿下身边,不要再插手,也不要联系我。”
鹿安秋抽空发了份加密邮件过去,顺带翻了翻通讯器里的其它联系人。
“叮叮咚咚”声接连响起,好似打开了某个开关,来自各方的讯息一并涌入,媒体占据绝大多数。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她作为林青时的遗孀,自然被列为首要消息源。
鹿安秋一键屏蔽后,视线定格在备注为[二殿下]的彩色头像。陆书双发来的格外简洁,只有轻飘飘两句话:
[血书上提及了鹿夫人您的名字,我想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明天下午,可以当面聊聊吗?(定位)]
她捏了下指尖,迅速关闭页面,继续往下翻。
鱼龙混杂的消息里,黎栢奚的关切话语映入眼帘:
[鹿鹿,最近主城区不太平。我待会从大殿下那开完会出来,直接去找你。]
她刚打了个“不必”,倏尔将通讯器扣过来,在茶几上发出清亮的“啪”。
外面亮如白昼,可室内漆黑如墨,仅有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
鹿安秋眨了眨眼睛,像是出现幻觉般闻到强烈醇厚的朗姆酒味。
“嘀嘀!”
下定某种决心,她再度拿起嗡嗡震动的通讯器。飘到屏幕上方的不再是消息,而是一条提前付清十年的缴费记录。
[鹿鹿,以防之后有什么变故,我先交上了。]
[如果二殿下为难你,尽管推到我头上。]
后一句话,黎栢奚是用加密方式发给她的。
鹿安秋死死攥着冰冷的桌角,眼前一阵朦胧,好像又回到了和对方一同参加入职欢迎会那晚。
说完“我代我老婆喝”的Alpha牵着她,习惯性地挡在她前面。
但是,那份纵容很快就不复存在。对方在大皇女牵线下娶了联姻妻子,远赴战场,把所有精力用于和虫族作战。
她知道自己没法责怪对方,毕竟,是她先背叛了黎栢奚。
不,应该说这场感情本就开始于一场骗局,她无非是用最不堪的方式提前将之终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