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难测 “你只用专 ...
-
“哗啦啦……”
水声渐停。
鹿安秋吹干头发,换上睡袍出来时,发现Alpha仍然坐在沙发中间,神色看不分明。
唯有手中多了条她洗澡前摘掉的珍珠项链,此刻正捏在掌心不住摩挲。
“这是你在那次晚宴结束后送给我的,不记得了?”
她自然地在女人身侧坐下,柔和的眸光一寸寸滑过其微抿的嘴唇,最终落在那双没有镜框遮挡的丹凤眼上。
毫无疑问,陆思白遗传了当今女皇优越的骨相。不笑时冷漠得有些刻薄,必要时又摇身一变,亲切得让人误以为她能将民众所说的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那份捉摸不定,这几年来在她获得权势后愈发明显。
“工厂的事,你应该有很多妥善处理的备选项。为什么独独来找我?”
女人“砰”地将项链拍在桌上,眸底映衬着审视,如同一汪结了冰的幽潭,“你确定要以此和我谈条件?”
“因为在我看来,殿下是整个联邦最有权势之人。”
鹿安秋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恭维讨好之意。瞥见对方微微蹙眉的动作,她往遥控机器人里输了个指令,虚拟大屏幕骤然亮起。
如她猜测得那般,陆思白上次看的也是新闻频道。此刻,依然是在放民众最关心的简讯:
[近日,关于皇室下任继承人在民间的满意度调查,我们获得了最新结果!大皇女陆忆敏:52%;二皇女陆书双:14%;三皇女陆思白:34%]
[值得一提的是,女皇陛下并未对此有明确表态。但五年前,女皇曾公开宣称:计划于十年后禅位一名优秀的女儿,让其带领联邦走向更好的未来。如今距离储君之位还有五年,大皇女殿下票数依然呈压倒……]
屏幕突然漆黑一片。
空气里,若隐若现的雪地气味愈发清冽。
“最有权势之人,应该是我那位姐姐。”
陆思白扯开嘴角,眼中并无半点笑意,“一半以上的支持率,连续五年,基本上可以说稳操胜券。”
“但三殿下更有后来居上的能力,不是么?再者,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五年后会发生什么未曾可知。”
见女人仍是默默不语,鹿安秋起身为其添水,柔声细语地举出一串数字,“五年前第一次统计时,殿下的支持率是5%,到如今增加了29%。若再有几年,占据半数以上不是难事。”
说话时,她感到Alpha的目光粘在自己脸上。应当是冰冷的,可她仍能感受到一丝灼热。
“工厂的事情,并不难办。”
许是意识到自己顷刻间的失态,陆思白别过头,指节叩击着桌面,“林指挥官身亡,原本的位置空出来,我和皇姐都想往里塞人。但是,并不只有军中才有专门的机甲生产线。”
“姐姐的意思是……”
鹿安秋眨了眨眼睛,佯装不懂,把解释的机会交还给对方。
“去年有个武器商为和我攀上关系,送了我一间工厂。我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置,一直荒废着。现在,倒是可以拿来给你救急用。”
说罢,女人随手拨出一个号码,冷声吩咐两句。末了,将之一扣,轻咳道,“明天会有人把转让书拿给你。你的工作室,《浮锈》,是叫这个名字吧?”
“对。”
鹿安秋微微颔首,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
自从她无缘军部机甲师的职位,就在谋划开店的事宜。只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Omega想要在鱼龙混杂的主城区站稳脚跟,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彼时,黎栢奚被派去战场与虫族苦苦鏖战,连续数月未归。她利用林青时在军中的势力,终是把生产线的最后一环打通。
“这三年来,多亏殿下。否则,不会有那么多来自皇室贵族的客户专程找上浮锈。”
鹿安秋扬起唇,慢慢朝陆思白的方向挪了一点。见后者并未有反对的意思,她主动坐到其腿上,把颈后充斥着淡淡香甜气息的腺体展示在Alpha眼皮底下。
浴室里,专门有一瓶没开封的香草味沐浴露。
和她的信息素很像。她知道,那是对方专门准备的。
此刻,在女人晦暗不明的注视下,她感到本就敏感的腺体微微发烫,连带空气中也多了丝甜腻的气味。
——被标记后的Omega就是会这样。
哪怕曾清洗掉永久标记,她面对黎栢奚和陆思白时,身体反应依旧大过理智。
女人终于不再无动于衷,指腹揉按着她的后颈,凑近深吸一口,“你明明知道怎么洗干净,为何还要带着别的Alpha的气味来见我?”
“姐姐不妨猜一猜。”
仿佛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鹿安秋顺势伸手与之亲密地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戒痕映入Alpha眼中,令其面色又是一寒。
“你故意的。”陆思白冷下脸,一字一顿,“难不成,你真觉得我会吃醋?”
“我不知道。”
鹿安秋贴到她耳畔,轻轻吻了一下她泛红的耳廓,“但我知道,能让人争抢的东西,一定有其价值所在。”
下一秒,她被女人按在怀中,雪地味信息素强势地注入她腺体里,似要连血液都一并冻结。
“林指挥官已经死了。你有没有想过,做我的皇妃?”
*
清晨。
关门声响起的刹那,鹿安秋从假寐中醒来,怔怔注视着厚重窗帘。阳光穿过缝隙,在地板形成微小跳动的光点。
今日是陆思白易感期前要参加的最后一个朝会。许是还惦记着要在公众面前露脸的缘故,前者昨夜只是克制地标记了她一次,早上不忘又加固一次,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现在她就像一株种在冰天雪地里的香草,单论信息素浓度,几乎可以算是对方的Omega了。
没有去管颈后混在一起的清冷气味,她缓缓下楼。厨房里,早餐已经提前准备好,整整齐齐摆在托盘中。
“啪嗒。”
按下加热键,她趁这个空隙拨通了夏冷的号码。
“今天会有人送文件,你直接拿到我办公室。”
“好。”小姑娘满口答应下来,随后迟疑道,“鹿姐姐,是那份转让书吗?其实……昨天晚上就有人敲门送来。”
“昨晚?”
鹿安秋眸底不觉流露出一丝讶异。片刻,她似乎想到什么,在其正欲开口解释前打断,“我知道了。之后的几天,你们多看着点店里。”
“是,老板。”
挂断电话,她望着烤好的吐司,忽然没了吃饭的心情。
只有一种可能:陆思白早早准备好这一切,就等着她上门求自己。
“也对。主城区里,没什么能瞒过皇室耳目。”
她早该有此心理准备。
自嘲一笑,鹿安秋很快舒展开眉心,将心头那点疙瘩人为抚平。
这些年来,她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尔虞我诈。毕竟,要想在此扎根,必定会被牵扯进派系林立的斗争之中,身不由己。
也许她是被昨夜过分浓郁的信息素,以及陆思白那句因动情许下的“做我的皇妃”弄昏了头,竟然开始奢求起不属于她的东西。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压根不可能。
她现在是林青时的遗孀,而后者曾担任过陆思白的老师,又作为其下属勤恳效力三年之久。若是陆思白胆敢在这个骨节眼上和她传出实质性绯闻,那相当于把皇位拱手让给上头两个姐姐。
她停下咀嚼,抿了一口豆浆,若无其事地收拾餐盘。
陆思白名下仅登记这一栋房产,也没安排佣人,使用的是平民价位机器人。所以,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鹿安秋清楚地记得,她被林青时送来陪皇女殿下共度易感期时,就短暂地为这里过分简朴的条件感到惊讶。
“你觉得,我不应该住在这里吗?”
女人明明深受易感期的困扰,却能压住本能冲动,极其有礼貌地请她进来,并亲自弯腰给她挑了一双素色拖鞋。
“其实不穿也可以,但我担心地板会凉。”
Alpha轻轻握住她的手。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指尖却烫的惊人,“你虽然是我部下的妻子,但据我查到的消息,你曾经也是黎长官的女朋友。这些年来,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不愿娶妻。”
“……三殿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鹿安秋强装镇定。几乎同时,她感到女人有些粗鲁地解开了她颈后那条林青时送的项链,亲手将一串白得透明的珍珠烙在她同样发烫的肌肤上。
“不明白也好。你只用专心陪我度过易感期,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陆思白终于不再掩饰,汹涌的信息素如海浪般填满房间,叫嚣着掠夺与占有。
此时的Alpha,和星网新闻中那名永远冷静理智、永远置身事外的皇女殿下判若两人。
“我想,若是皇姐知道她手下最信任的军官竟然和我的情人有联系,她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