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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珍珠 她身上带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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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越靠近主城区中心,周围就越是安静,轮胎轧过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绕过森严的禁军,鹿安秋清楚地看见一栋两层高的平房。
二楼仅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橘黄色灯火穿透浑浊黑暗,落在前方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您也喜欢这里?”开车的是陆思白的司机,蔺芊,虽是Alpha但患有紊乱症,无法闻到任何信息素。
“对。”
鹿安秋大方承认,“不住豪华别墅,专住普通平房,皇女殿下真是方方面面都贴近平民百姓。”
她眉眼含笑,嗓音轻柔,令蔺芊自后视镜一晃神,下意识附和,“是啊,殿下向来以身作则,从来不摆皇女的架子。”
“确实很难得呢。”
鹿安秋挪开视线,巧妙地掩盖语气中那一丝微妙的讽刺。
蔺芊没听出来,继续点头道,“三位皇女中,只有三殿下能做到这一点。”
——约莫是因为年纪最小,比两个姐姐积攒底牌的时间短了好几年,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鹿安秋自是不会将内心所想说出,望着愈发接近的小平楼,叩了一下车窗,“停车,我想下去走走。”
“是,鹿夫人。”
禁军的服从本能刻在骨子里,蔺芊一脚踩下刹车,稳稳地停在草地边缘。同时,颇有眼色地把路灯调亮一个度,远远看去灯火通明。
*
夜幕已深。
鹿安秋漫步在平坦的石子路上,任由微凉的晚风擦过后颈。
黎栢奚像是知道她和陆思白有约般,两天里标记了她很多次。信息素蛮不讲理地深入,短时间内根本散不掉。
若是她这样堂而皇之地去敲门,和那些沦落风尘的Omega没有区别——哪怕在她心里,早已能够划上等号。
在她思绪纷纷时,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正在讲视频电话的女人似有所感地望来:
“来了就别在外面傻站着。”
冷淡的陈述句。若非其捏着通讯器的指腹隐隐发白,仿佛真如表面上那般不在乎。
并未反驳,鹿安秋轻巧地推门走入,换鞋,脱掉外套。一整套动作自然地仿佛做过无数遍。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素雅的针织长裙,颈间月牙白珍珠项链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分外莹白。
“皇姐那边再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报给我。”
“嗯,还有那个被皇姐藏起来的Omega。只要是个大活人,必定有迹可循。她可是我接下来要对付皇姐的一张牌。”
女人仍在讲电话,有条不紊下命令。
鹿安秋神色自若地给她手边的杯子添满水,而后去厨房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已经用过晚饭,便从冰箱里取出苹果和水蜜桃。
来的路上她看了皇室新闻,得知在她与黎栢奚厮混的那两天,陆思白大张旗鼓去苹果和水蜜桃的种植基地视察,光是与农场主合影就有上百张照片。
故而她猜测对方可能会心血来潮做个售后营业,所以提前把水果准备好。
端着盘子去到客厅时,她发现陆思白已然挂断电话,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凉飕飕的:
“你也会对林指挥官这么做吗?”
“我毕竟是她的妻子。”
轻轻把果盘放下,鹿安秋忽然感到一阵拉力落在手腕。她猝不及防间失去平衡,被女人紧紧搂在怀中。
“三殿下,如果你想……我得先去洗澡。”
眉心微蹙,她感到女人置若罔闻地撩开她的发丝,尖牙急切地压在腺体之上,随时有可能用力咬下去。
“确实该好好洗洗。”
陆思白的呼吸比往日沉重些许,“你竟敢带着别的Alpha的气味过来找我?”
恍若未听出她的盛怒般,鹿安秋顺从地倚在她怀里,轻声回应,“殿下多注入一些信息素进去,就什么也闻不到了。”
下一秒,清冽的气味凶狠地包围她,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冰寒彻骨。
她不免打了个寒颤。
“以后别叫我殿下。”许是注意到她的不适,陆思白堪堪松开牙齿,冷哼,“私下相处时无须如此。”
——生疏得令她莫名心烦。
“好,”鹿安秋顿了顿,在其唇瓣轻柔一吻,“可以让我先去洗澡吗,姐姐?”
“……嗯。”
皇女殿下沉默一瞬,缓缓松开手。之后,又绷起脸强调,“待会出来时,我不想在你身上闻到别的味道。”
像是全然不在意其糟糕的语气,鹿安秋抚上她依然泛白的指腹,把通讯器抽出来,“姐姐待会也不要处理工作了,帮我找个合适的工厂,这样我才能在易感期专心陪你。”
听到一声不带感情的“这才是你提前来找我的目的?”,她没有反驳,起身走向浴室。
身后隐约传来闷响,她脚步一滞,发现Alpha将工作时才戴的眼睛重重搁在茶几上,抿唇盯着她切好的水果发呆。
她当然知道陆思白并不近视。选择深色无框眼镜,无非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如两个皇姐那般成熟。
换言之,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其从头到脚的外在形象都经过缜密包装。行为上,更是一步行差踏错都不能有。
有时候,她都快要忘记,陆思白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同龄人。曾经的对方,并非这般喜怒不形于色。
*
鹿安秋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与这位被誉为联邦政治新星的三皇女见面,是在林青时的就职晚宴。
彼时,Beta毕业后刚刚加入军队,正是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按照惯例,晚宴必须携带同伴出行。而盛筝去世后,林青时想到的第一个人选便是她。
鹿安秋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她特意盛装打扮一番,陪着女人一同前往。彼时她还是黎栢奚的女朋友,但她和林青时心照不宣地选择向后者隐瞒。
“你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进入宴会厅前,女人罕见地让目光长久落在她身上,夹杂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哪里不一样?”
鹿安秋挽着她,不经意地将碎发捋至耳后,贴了裸色阻隔贴的白皙脖颈暴露在她眼前,“会让你觉得更像她么?”
闻言,林青时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小秋,我不会把你认成她。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是我失言了。”
鹿安秋偏过头,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其脸部线条依然冷峻,不觉放软嗓音,“青时,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让你不高兴的话。”
“好了,我们进去吧。”
女人唇边浮现出礼貌的假笑,看向她的眼神恍若笼罩一层薄雾,难以辨明。
鹿安秋同样扬起唇,心头却止不住地发苦。
之后的宴席,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青时身侧,当一个温顺美丽的花瓶。
以她的成绩,同样有进入联邦军队的机会。可是,因为她已经被黎栢奚永久标记,军方再三考量仍是拒绝了她的申请。
毕竟,标记对于Omega影响很深,几乎渗透到方方面面。
思绪归拢,鹿安秋在林青时要去和指挥部大人物们攀谈时,提出去露台散心。接下来的话题多半涉及到军事机密,与其被赶走,不如主动离开。
“降温了,别待太久。”女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温和的语调中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鹿安秋不免有一瞬恍惚。直到掌心温度完全抽离,她才回过神。
颈后被阻隔贴遮得严严实实的腺体不知为何有点烫,热意蔓延到脸颊。她想,她真的应该出去吹吹风。
“吱嘎——”
露台空旷,没什么人在此逗留,大家都抓住机会往军部大姥眼前凑,没人会想不开主动降低存在感。
鹿安秋抿了一口红酒,略略发涩的苦味长久凝滞在喉中,令她无端想到黎栢奚如出一辙的信息素。
更苦、更厚重、也更难以忽视。
或许,她不该打着为母亲治病的旗号利用对方的感情,纵容其一遍遍标记自己,以至于两人都在这段关系里弥足深陷。
因着想留在主城区陪她,黎栢奚三番两次推掉军部发来的邀请,坚持要做文职。半年来,几乎天天都和家里爆发争吵,偏要顶着压力在她面前装若无其事。
明明是肆意妄为的性格,却罕见地收起锋利爪牙,一心一意盘算和她过日子。
“咕嘟。”
不知不觉,酒杯见底,残存的深红液体粘在杯壁,干涸且刺目。
鹿安秋揉了揉太阳穴,打算找侍者换成没度数的果汁。不料,刚转身,她便微微一怔。
女人穿着绣有皇室标识的深色晚礼服,身姿挺拔,无论在何处都是散发着上位者的焦点。
“……三殿下。”
鹿安秋很快将之与新闻中常常出现的那张脸联系到一起,连忙行礼。
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身上,像是审视,又多了些什么。
晚风拂过,她感到颈间的珍珠项链轻轻晃动了一下,而陆思白的眸光也随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