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疯人院》哪小闹

30、第八章

　　这饭局虽然算不上不欢而散，可也绝没有吃的尽兴。魏海峰一脸的狐疑，几次小声问我这俩女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短信他，“你上错床了，你要再跟这个女人多瓜葛，哥们我饶不了你。”

　　收到短信后，魏海峰特不理解的看着我，心里肯定想，“我跟谁上床跟你秦天有屁关系。”

　　不过他明显对钟惠冷淡了许多，喝酒吃饭什么的也少言寡语了。

　　饭后我让顾菲先回去，她迟疑了一下，“恩，好，angel在家我也不放心，那我先回去了。”

　　顾菲走后，我对魏海峰说，“哥们儿，你也回去吧。”

　　他看了一眼钟惠，钟惠在闪躲他的眼神，他拍了拍我的肩，“哥们儿，有话好好说。”便转身离去了。

　　我对钟惠说，“换个地儿说话吧。”

　　钟惠点点头，似乎知道我要说些什么。

　　这个女人头发枯黄，草草的披在肩上，凄凉而落魄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吧，想她曾经也是学校的高材生，社交场合的交际花儿，也是诸多男人的床上客。我努力想象着她年轻时候的样子，那张沧桑且隐藏不住心计的脸，可曾有过美丽的笑容。

　　她说，“学校边上有家咖啡厅还不错。你是要问丁成的事儿吧？”

　　我被这话问的竟有些紧张，“对。”

　　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走吧，说来话长。”

　　————————————————————————————————————

　　我开车带着她一路往学校走。钟惠一直脸朝着窗外沉默不语。她坐在后排，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疲惫的样子，竟然隐隐的觉得有些难过。

　　从感情上来讲，我多多少少是厌恶她的，她当年的小肚鸡肠伤害了我最爱的女人。可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她只是个女人呢，机关算尽太聪明，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可怜女人。顾菲没了学位，没了丁成，可还有一个炮灰般的我，和把他当妹妹的李申，这个女人有什么呢？寂寞和后悔吧。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对她没好气儿，她却微笑着。我告诉自己，一会儿要对人家客气点。

　　这几年学校的变化真大，前两年回来看的时候这边还是荒郊野岭的，如今也是高楼耸立了一派繁华了。

　　我借机打破了和钟惠间的沉默，“学校这儿挺热闹啊，记得我们上学那会儿都怕狼找上门来。”

　　“城市发展的太快，这边俨然算不上郊区了，这附近房价现在也接近两万呢。”她略带不满的说，“房价真是越来越高了，买不起买不起。”

　　我调侃，“钟教授现在住在哪里？”

　　“还住在学校，丁成以前的宿舍后来分给我了，反正我单身一个，那个小两居也凑合将就着住了。”

　　听到丁成的名字，我止不住问，“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没结过婚？”

　　钟惠没回答我，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指着红绿灯，“往右手拐，这就到了。”

　　我看到一家装修朴素的咖啡馆，全是木质的感觉，从外面就能闻到浓浓的咖啡香，“不知道顾菲跟你说过没有，她以前就在这里弹琴的。”

　　我瞬间对这家咖啡厅好感倍增，“是听她提过，就是这儿啊！品味不错。怎么，你是如何知道的？”

　　她捋了捋头发，微笑着说，“丁成告诉我的。”

　　“哦……”

　　我推门进去，这家咖啡厅显得老旧了，装修还和顾菲和我描述的一样，大厅的西南角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一个女孩儿深情的演奏着，我远远望去，觉得就像是过去的顾菲。一头快要及腰的长发，素色的毛衣，简单的牛仔裤，平跟鞋。

　　我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两杯咖啡。

　　钟惠又习惯性的甩了甩头发，我看不到美感，只见到阳光下的头皮屑。

　　我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调侃了一下魏海峰，“你跟海峰？在美国的时候就听他说起，不过这小子太浑，钟惠你可别动真情啊！”

　　她笑笑，“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我这辈子只对一个人动过真感情。”

　　我喝了口咖啡，小声问，“丁成？”

　　她点点头，提到丁成的时候，她的眼中有一丝年轻的光彩。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冷场，我竟然不知道如何把话题转到顾菲和丁成的关系上。

　　“秦师兄。”

　　多年不听别人叫我师兄，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她说，“这样叫你不会有些不妥吧。在学校呆习惯了，总是王老师李老师的叫着，遇到同龄人，直呼其名有点不习惯。”

　　我说，“没什么。听着还挺亲切，一下子就年轻了许多。”

　　“丁成就是在这间咖啡厅的这个位子告诉我，他就是在这里听了顾菲的琴声，然后彻底的爱上了她。”

　　“哦……”那一口咖啡喝的有点猛，烫的我心疼。

　　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钟惠倒是善解人意，“师兄是要和顾菲结婚了吧？”

　　“恩，魏海峰跟你说的？”

　　“对，说你要结婚了，可我没想到对象竟然是顾菲。世界真是小。”她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心里放不下丁成。”说出这句话我需要不小的勇气，头上笼罩着一片绿色的云。

　　钟惠显得挺吃惊，“这孩子？还真是倔。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拿感情当儿戏。”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愉快，不过我马上试图去掩饰，“嗨，其实有时候也挺孩子气，不过这孩子重感情。”

　　钟惠笑了笑，“和丁老师真是一样的倔。”

　　“当年丁成到底为什么跟顾菲掰了你知道吗？为什么大家都说他是为了你踹了顾菲？他现在人呢？”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钟惠低下头，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金属和陶瓷发出好听的碰撞声，许久，她叹了一口气，“丁成，当年是去坐牢了，不是去结婚了！他这两年哪也没去，一直在z城的监狱里。”

　　————————————————————————————————————
　　听到这句话，我的下巴差点掉到咖啡杯里去，“真的？”

　　她点点头，“我本来就不喜欢开玩笑，更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事发前他着急火了的来找我，说他出事儿了，托我照顾顾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择我，我可是坑过顾菲的罪人啊！不过也许他看人看的比谁都准，我都顾菲直到现在都心怀愧疚。他入狱后，顾菲在学校我多多少少都照应着，一直到她去了美国。”

　　“他犯了什么事儿？判了多少年？”

　　“洗钱……他父亲公司一直从事走私贸易，出事的时候他父亲已经移民去了加拿大，淮成集团的很多账目都是丁成过手的。数目高达十位数。他是主要负责人，数罪并罚，判了11年。”

　　“啊……”我的惊叹声近乎绝望，“11 年？这么大的事情顾菲为什么一直不知道？”

　　“这个案子比较复杂，牵扯的人和事情太多，当时并没有开庭审理。审判结果处理的也很低调，沈家和政*府还有媒体的关系都很不错，花点钱不让他们大肆宣传也不难。丁成来托我照顾顾菲的时候，特意强调这事儿别让顾菲知道，我相信他的朋友圈子也都替他瞒着。”

　　“你说的沈家，就是顾菲母亲后来嫁的丈夫？”

　　“对。”钟惠又要了一杯咖啡，似乎还有说不完的话。“丁成本来可以去国外避避风头的，我也一直没有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帮沈思兵顶罪。”

　　看来钟惠对丁成的情况也挺了解，我说，“沈思兵是他的养父你知道吧。也许他是报恩吧。”

　　钟惠冷笑，“我想不是。”

　　我没有追问下去，“那怎么就传出来你俩结婚的消息。”

　　钟惠耸耸肩，“我想丁成打知道自己要蹲牢房的那天起就决心要和顾菲断了吧，也许为了断的彻底，就自己放出这种假消息来，至于和谁结婚，他自己压根没说。有人猜测是和我，学生过来问我的时候，我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答应了丁成，绝对不让顾菲知道他入狱的事情。他这个人视自尊为生命，他的确很爱顾菲，可他不想在顾菲面前以一个囚犯的形象出现。”

　　“哦……”我陷入了沉思。丁成这个男人，竟然让我感动了。

　　“后来你去看过他没有？”

　　“去过一次。”钟惠摇摇头，“我知道他不希望任何他曾经认识的人去看他。当时他的头差点被剃成了光头，人很瘦，眼窝都凹陷下去，穿着囚服，带着脚链。因为属于经济重犯，所以监狱探监管的也比较严格，我知道我去看他，只会让他难堪，后来便不去了。”

　　“那你能带我去吗？”我恳切的要求。

　　钟惠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个监狱，后来听说他被押到另外一个劳改队去了。上次去看他还是四年前的事儿了。”

　　我说“这你不用担心，我朋友多，这种事儿总容易打听的。”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想见见他了。不知道这些年他变成什么样儿了，上次见他真是憔悴的让人心疼。”

　　“顾菲的母亲好像现在也回国了，那沈思兵是畏罪潜逃还是罪都被丁成顶了，他压根没事儿？”

　　钟惠说，“我不理解的地方就在这儿，丁成是五年前才接受沈思兵的公司，如果说事发，那么主犯也是沈思兵，可沈思兵并没有罪，公诉的时候就没有起诉他，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所以他大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国，前几天听一个从深圳回来的同事说沈思兵在深圳又做起房地产了，好几块好地都被他买下了，今年深圳的地标没准就是他。可怜了丁成了……心甘情愿的做替死鬼。”

　　我问，“你不是要替丁成保密来着？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她抬眼看我，“你爱顾菲。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会把她再抛到丁成身边，让她等他出狱？”

　　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我一定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