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疯人院》哪小闹

31、第N章

　　我托朋友打听了一圈，很快便知道丁成在14号监狱服刑。

　　顾菲果真是个冰雪聪慧的女孩子，她问我，“秦天你最近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总听你悉悉索索的说什么事情，是不是生意上有什么困难，别瞒着我啊。我来替你分担。”

　　我的笑容很虚伪，“哪能啊，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

　　她一直没有过问那天她回家后我和钟惠还有魏海峰聊了什么，估计她猜想我是数落了钟惠一通，仅此而已。

　　这些天她从没有提过丁成，公司的事情她操劳不少，Angel平时又都跟着她，也不知道她是刻意的回避还是真的忙忘记了。

　　有时候她的眼神中会闪过一丝忧愁，毕竟这个城市有太多她最美丽的回忆，那年，她还是个孩子，却爱上了一个大自己十岁的男人。好不容易把心交给他，他却凭空消失。我只能说命运弄人。

　　没见过丁成，连他长得什么样儿我也不知道。可钟惠描述的他，是个爷们儿，可我又觉得再某些方面他是软弱的，这点和我不同。换做是我，坐牢便坐牢了，就是死了，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人家蒸发是最懦弱的逃避。可也许每个人身体里都有最脆弱的那根神经吧。他的软肋是顾菲，我的也是。

　　我真的没有资格评价他的所作所为，试想我失去了照顾顾菲的能力，我是会选择逃避还是拖累呢？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三天后，我骗顾菲说外地有个紧急的投资项目要去，便匆匆驱车带着钟惠一起去了十四号监狱。
　　“秦天，紧张吗？”钟惠坐在副驾驶，面带轻松的微笑。
　　我反问她，“该紧张的是你吧，我紧张什么？”

　　她指了指我紧握方向盘的手，青筋爆出，我一看也不得不承认。对，我很紧张。这没来由的情绪，让我手僵硬的握着方向盘，手里都是汗。

　　我笑笑，“没有啊，这不是安全第一么？”我很不明白这种情绪，即将要见到的是个“情敌”，而我对他，充满了好奇而非怨恨。

　　钟惠很不屑的说，“我看男人很准的，别装了。”

　　我承认钟惠有一双毒辣的眼睛，似乎可以洞察男人的内心世界，是经历的太多么？也许吧。本应该给她带来些成熟的风韵却无意也凭空增添了几许苍老。

　　我没有回答，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音乐台放着很怀旧的曲子，九十年代的流行风，那会儿是我和钟惠这个岁数的人最美的时光了。20刚出头的年纪，青春活力，怀揣梦想，憧憬爱情。一晃眼就过去了十年，即将迎来又一个十年。再有一个十年，我们便老了。

　　这一个个的十年里我们拼命想捉住些什么，却看着最宝贵的时光从指间溜走，剩下的是几根白发，几抹皱纹，几度艰辛罢了。

　　在这一点上我和钟惠还有丁成魏海峰会更有共鸣，90年代的曲子，澎湖湾，兰花草，顾菲他们听来也许就像祖母的留声机一样老掉牙，土掉渣，可对我们来说，留着最美好的回忆。

　　我侧过头去看钟惠一脸淡然的表情，“你已经放下他了？”

　　她淡淡的笑笑，“你是说丁成？”

　　我点头。

　　“当然。”她耸耸肩，“也许我还算不上一个坏女人，自从顾菲那件事儿之后，我就知道，不是我的，再做多少努力都没有用，感情这玩意儿，不像上学工作，你努把力还能得到点成正比的回报，我和丁成，简直就是个逆相关，不放弃我即便是得到了也是水生火热一辈子。”
　　“你算是活明白了啊。”我笑着对她说。

　　“迟喽，老女人一个，再过几年，连个上床的都找不到了。”

　　我突然涌起一丝心酸。立刻劝慰她，“好男人多的是，好好找。”

　　她微笑回应我，算是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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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号监狱。

　　漆黑的大门让人有种莫名的压抑，铁丝网，空旷的荒地，持枪的狱警。我无法想象丁成这样一个曾经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可以在这种地方呆上几年。

　　我托朋友和这里面一个姓李的狱警联系上了，他出来接的我。

　　可见到我便满脸失望的说，“您就是秦先生吧，不好意思啊，我查了一下，叫丁成的犯人已经保外就医了。”

　　“啊……”我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半晌没说出话来。

　　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对丁成说，我想告诉他我听过他们的故事，很感动，想告诉他我是如何与顾菲认识的，告诉他顾菲现在过的很好，只是偶尔很想他。

　　我要告诉他我是他同届的校友，有种相见恨晚心心相惜的感觉，我还要告诉他我要和顾菲结婚了，只有得到他的祝福，我才能心安理得。

　　也许我还会在以后的某天安排顾菲来这里见丁成一面，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如今物是人非，大家都要向前看嘛！

　　可李警官那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浇了过来，我们开了5个小时的车，走错了好几次路才找到这里，得到的接过却是“保外就医。”

　　倒是钟惠神情愉悦的说，“他出狱了啊？”

　　李警官很好心的解释，“不是出狱了，我刚听说丁成的背景了得，你们也知道的，保外就医也就是相当于监外服刑了，家里没关系的哪里办得到？”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们的资料上应该有吧。”

　　李警官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不，我把资料抄出来了。他每周都要像XX派出所回报情况，这是电话和地址。”

　　他谄媚的给我递上了一张字条，上面有XX派出所周警官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我朋友怎么跟他介绍我的，我发现李警官不时用打量大人物的眼神打量我，看的我很不好意思。

　　我从车上给他拿了一条烟还有一瓶法国红酒，他收下了，我还想塞几张钞票给他，他强硬的拒绝。

　　“秦总，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了！以后咱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儿你说话！”

　　受到这等优待我有点儿受宠若惊。钟惠说，“李警官你真客气，以后来北京的话记得找我们。”

　　他笑着点头，随即很神秘的问了句，“你们是丁成什么人啊？”

　　我犹豫了一下，“同学！”

　　“哦~~那感情好。同学还有战友什么的感情最深了！丁成不归我管，刚才我听负责他的警官说，这个犯人这几年都没有什么人过来探过监，啧啧，好像他以前还是个大学教授呢，你看看，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啊……”

　　我实在没有闲工夫和李警官扯这些有的没的，敷衍了几句便告别了他，驱车前往XX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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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警官并没有李警官那么好说话，见到我们便要看我们的证件。我掏出护照而钟惠掏出的是大学里的工作证。

　　周警官狐疑的看着我俩，“你们找丁成有什么事儿？不是相关部门的？”
　　我一时还理解不了他口中的相关部门是什么意思，心里又有些着急，于是说话没怎么经过大脑，“哦，一些私事。”也许很多年没回国，我已经不太会和这些“小官僚”打交道了，这话一说，周警官皱了皱眉头，摆起了官腔。

　　“这个犯人是我负责的没错，可他会见什么人，都要报告我才可以，要出城也要随时向我汇报行踪。既然你们不是上面的人，我想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他在哪里，你们只需要知道他现在的行踪受我们控制就可以了，没别的事情，你们就请回吧。”

　　我挺气的，可看他那副好死不死的样子，又无可奈何。

　　钟惠倒是对这套熟络的很，“周警官，是这样……我是丁成大学的同事，跟他合作同一篇论文，现在这篇论文在一个很有名的国际期刊上发表了，丁老师还得了奖，监狱里找不到人，我只希望能见到丁老师，让他在文件上签个字。”

　　“哦……”周警官点了一支烟，依旧佛一样的坐在那里。

　　钟惠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周警官，不早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丁成的事儿就看您能不能通融，实在不方便就算了，咱们交个朋友。”

　　我给他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名片的抬头很唬人，XX公司董事长，在外面做事情，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呗。

　　他立刻换了副脸色，吞云吐雾的对我说，“哎呀，秦董事长。这个不是我不通融，怎么说呢？这个我也有难处。”

　　钟惠说，“周警官，这儿哪家餐厅比较好，你看也到饭点了，咱先不说这些烦心事儿，去吃点东西吧，我们中午都没吃呢，就烦劳您做个向导？”

　　他一听这话挺高兴，也没拒绝，我看了一眼钟惠，想不到一个象牙塔里的教书先生对世俗这一套这么在行，这女人的确不简单，以后聘她做公关部主任，挺适合的。

　　周警官果然不“客气”，带我们去了可能是当地最贵的一家餐厅，好家伙，点的全是鲍鱼鱼翅什么的，我倒是不在意那点钱，可他的作风……实在有点不敢恭维。

　　酒足饭饱之后周警官就开始跟我称兄道弟了。这也挺好，几千块钱卖来一个弟兄。国内的警察素质还是亟待提高，这小子酒喝高了嘴巴直秃噜什么都说，从他们局长的艳史一直说到在局里他们是怎么偷着打犯人的。

　　我听的直冒火，半天了也不见他提正事儿。还不停的暗示我哪家夜总会不错，我只好说，“兄弟，先醒醒酒，哥一会儿带你过去。”

　　他满意的笑着。哎……人民的安全就靠这种人来保障的么？

　　钟惠问，“小周啊，丁成的事儿还得拜托你啊，这不违反规定吧，你看我们都是正经人，现在都是朋友，我们真的只需要见他一面签个文件。”

　　周警官满口酒气，对钟惠说，“姐！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这个犯人来头太他妈的大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他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啊……”我惊讶的问，“他不是保外就医么？这样他就是逃出国你们也不知道啊……”

　　“他担保人是我们副市长，局里谁还敢放个屁？哥，你们是明白人，我话糙理不糙啊！这个丁成的老头是深圳那边的财阀，地方上吃的开的很。据说他去深圳了，所谓每周来我这报道什么的，都是顾了个人来的，就签个字的事儿。再说了，他犯的事儿，本来就跟钱有关，又不是杀人放火，也没竖过什么敌，谁会在背后捅他啊！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自由人儿！谁也甭想找到他！哎我听说……”

　　我的神经立刻紧张了起来，“什么……”

　　“这话你别当真。”
　　我立刻笑笑，“你说，你说。”

　　“听说他老爹给他弄了个新身份，丁成这个身份就跟死人一样……”

　　我和钟惠面面相觑，“真的？”

　　“我也就是听说。人一有钱，啥事儿办不成，你说是吧？”周警官的嘴巴里不停的散发着难闻的酒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就别想找到他了？”钟惠的言语中透着一丝焦虑。

　　“如果他不想让你找到，你绝对找不到！”周警官说的很肯定。

　　钟惠小声的对我说，“要不要咱们去趟深圳？我知道沈思兵公司的位置。”

　　我摇摇头，心里清楚的很，听了那么多关于丁成的事情，直觉告诉我他绝不会再和沈思兵的公司有任何瓜葛，不管他顶罪是报恩也好其他什么原因也罢，牢饭也吃了，牢衣也穿了。丁成涅槃了，可另一个人重生了。

　　是谁呢？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的确无从知道。

　　“他出狱多久了？”

　　周警官想了一会儿，“有三个多月了。”

　　我一惊，这和我们回国的时间差不多。这么久，他都没有去找过顾菲……他真的就打算这样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或者是这些年的牢狱之灾让他顿悟了人生，觉得感情什么的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对顾菲也彻底的放下了？
　　我多么希望是这种情况，那么顾菲心中的那个结，解开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喝完酒我陪周警官去了那家夜总会，他也是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我替他买了单就匆匆离开了。第二天他打电话来称兄道弟的跟我攀亲，我深刻的感觉到，如今的国内，有钱真的就是大爷。

　　我没有再萌生过找到丁成的想法，生活再次归于平静。

　　他这个人好像真的死了一般，消失在我们每一个相关人的生活中。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