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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六章 休止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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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
白沁给丁成去了电话,让他晚上务必回家,有事情和他说。
丁成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沈思兵去新加坡了,家里就白沁一个人。难道她要说的事情是不想让沈思兵知道的?还是关于顾菲,还是白沁一直都知道他和顾菲的关系?
这些疑问让他很忐忑,在公司呆了一小会儿,就匆匆回到家里。
“白阿姨。”沈思兵不在场的时候,丁成不会称呼白沁“妈”,叫阿姨,大家心里都舒服些。
“吃饭没有?”白沁还是那么温柔的招呼着,让丁成不由得想念起顾菲。
“吃过了。”他松了松领带,客套的回应着。其实他压根没吃,一来太忙,二来没有心情。他隐隐感觉到今天白沁要和自己说的事情和顾菲有关,便茶饭不思了。
“楼上说话吧。”白沁指了指楼上的会客厅,自己兀自走到了台阶处,优雅的迈上去。
“恩,您先去,我一会儿过去,先打个电话。”
“好,我在楼上等你。”
白沁转身离开后丁成拨了顾菲的电话,确认她已经安全到家,心情什么都很好。其实有李申陪着她,丁成还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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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阿姨,什么事儿?”几天没休息好,丁成的精神有些萎靡,可还是强打着精神,微笑着对白沁说着。他对她的态度很好,不仅仅因为是名义上的“母亲”,更重要的是因为她是顾菲的亲妈。
白沁抬头看了一眼丁成,“丁成,老沈是不是要出事?”
“啊……”丁成没想到白沁第一句话就说的是这个,沈思兵不是不让她过问公司的事情?那她又是怎么知道?
“没有的事儿,您多虑了。”丁成的笑容很勉强。
白沁还是微笑,永远的处变不惊,“别瞒着我,他这些年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父母的事儿,丁成,我替思兵对你说句对不起。这些罪我们这辈子都会还。”
“白阿姨……”丁成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白沁接着说,“思兵一直跟我说,他对不起你,要把产业留给你。可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些什么也弥补不了。”
丁成心底冷笑了一声,沈思兵爱的人只有白沁一个,其他的全部拿来利用,他丁成也是其中之一。什么把产业都给自己,如果不是犯了事儿要找个擦屁股的冤死鬼,沈思兵也就是例行公事的对自己小恩小惠罢了。
不过他没这么说,“恩,爸爸对我很好。我很感激,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更何况也不是他有意的。”
白沁笑笑,“我知道公司出了很大的事情,思兵这个人,变了很多。现在他总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出事儿是迟早的。”她垂下眼去,掩饰笑容中的忧虑。“丁成,跟我说实话,思兵到底让你替他做什么事情,他犯傻,孩子你可不能犯傻。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要好好的走,别跟他犯糊涂知道吗?现在他谁的话也不听,我真是……”
丁成安慰她,“真的没太大的事情,就是一些账目比较乱,重新做一下就没有关系了。”
白沁摇摇头,“那笔钱如果东窗事发,会怎样?”
丁成眼看着瞒不过去,只好实话实说,“会判刑吧。”
“几年?”
“看情况……”这个问题丁成也不太清楚,不过数目如此巨大,判个十年八年的不是个什么问题。他没有告诉白沁,怕她担心。
“那思兵怎么打算?”
丁成叹了口气,“公司目前的资产大部分都是黑钱,他的意思是把钱汇到瑞士银行去,我不太赞同,我想在国内把钱洗白,这样公司还能继续做,这毕竟也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
丁成掩盖了自己的企图——他想让沈思兵一夜赤贫,除了养老的钱,什么也不剩下。
白沁的眼神亮了一下,“这可能吗?”
丁成沉稳的声音,“我在国外是有见过这样的先例,有风险,技术上有难度,可也绝不是完全不可能。白阿姨,这些钱不干净,爸带到国外去……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白沁反问,“留在国内,良心就能安分?你还要把自己牵扯进去,丁成,你怎么想的?”
丁成这才意识到,白沁平时看似与世无争,其实是个极其有智慧的女人,看的比谁都明白,他的企图在她面前就像白纸黑字的写着,一览无遗。
丁成愣着没说话,许久,白沁说,“年轻人,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要扛着。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老沈,那么自己便会背上一辈子的债。如果你现在抽身离开,远离这个是非窝,思兵做几年牢,我就陪他几年。”她的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芒。
可并没有撼动丁成的计划,这计划他已经筹划很久了,不单单为了这些年来对沈思兵的恨,他还想给顾菲一个好的生活,他想有自己的企业,自己的事业,眼前这么个空手套白狼的绝佳机会,让他怎么舍得放弃?
顾菲还要出国,他答应她要陪她去的,要在美国安家立业,丁成太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了。
见丁成不说话,白沁摇摇头,“这些事情你自己做决定,你们男人的事情,阿姨不想过问,我只希望你们一老一小都过的好,阿姨看在眼里,知道你们过的都不容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能替我保密吗?千万别和思兵说。”
丁成回过神来,严肃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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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菲的故事讲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他们的故事太引人入胜了,以至于让我觉得我是个蹩脚的外来汉,完全是个多余的人。
“后来呢?”我焦急的问。
她摇摇头,“后来的事情,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丁成莫名其妙的和钟惠结了婚,应验了他的誓言了吧——不陪我来美国就和钟惠厮守一辈子。”
“魏海峰不是说回国的时候见着钟惠了,说并没有和丁成结婚?”
顾菲淡然的耸耸肩,“管他们呢,也许结了又离了,丁成这种公子哥儿,哪里有个定数?我也只不过是他花花世界你的一个玩偶,玩腻了就扔了,钟惠毕竟还能在事业上帮帮他,男人上了年纪,也许就只需要这个吧。哎呀,我也不知道了……他的事情,我不想管。”
“可他不是很爱你嘛?”我好奇的问。
她的表情依然淡定恬静,“爱我又干嘛离开我呢?我觉得他没爱过我,嘴上说的好听罢了,男人的话,我再也不想相信……”
我不由得握了握顾菲的手,她的手冰凉。
故事中间空了这么一大段,让我心里堵得慌。
天边已经泛白,顾菲说累了,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她的脸依然苍白缺乏血色,我想不管是我,还是故事里的李申和丁成,对她都有那么种牵动心悸的怜惜吧。可为什么爱了不爱到底?要去伤害要去恨?人一辈子,匆匆几十年而已,瞎折腾什么!
我把她的头发拨开,看她轮廓清晰的脸。我知道我爱她,我也知道,她不爱我。
我把窗帘拉上,因为知道顾菲不喜欢阳光,尽管她在阳光下是那么美。她总是眯起眼睛跟我说,“把窗帘拉上,晃眼。”
我会开玩笑的对她说,“你属蝙蝠的呀,丫头?”
朝阳就要升起了,我还有事,没空睡了。我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在这一片静谧的黑暗中做个美梦吧。
我恨一个词,那便是“相见恨晚”,为什么不让我早些遇见她,我一定不会让她爱上会给她伤害的人。
故事里的顾菲还是一个21的姑娘,转眼5年过去了,她的眼角开始有细小的皱纹,她的笑容不再纯真。一个姑娘最好的年纪过去了,却依然漂流着。我想给她一个家,我能给她一个家。可她要的是那个男人,那个能装下她心的男人。
纽约时间,5点。
我穿上外套离开了家。这个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还只是一片寂寥。开门的只有24小时餐馆和便利店。空气是多么清新,我看远处那充满了爆发力的朝阳,再过一会儿,它便会一跃而起,用光芒普照大地。而顾菲,躲在我为她竖起的阴影里,继续着她那个未完结的故事。
我深呼吸一口,握紧了拳头。她心里那堵墙,终究有一天会被我推倒。我不管也不怕推倒后面对的是丁成还是谁,他没有给顾菲幸福。如果他能给,那么我便放手,如果不能,我便陪在她身边一辈子。即使一辈子如此不明不白,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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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机场。
上周我父母来美国,先带着Angel回国了。我和顾菲没什么行李,两本护照,几张信用卡两箱子衣服,仅此而已。跟机场大箱子小箱子托运的人比,我们还真是两手空空,看似轻松啊。
魏海峰开车送的我们,告别前给了我的胜利的手势,我当然明白,意思就是“哥们儿你加油泡妞,等着喝你喜酒。”
我苦笑……这喜酒,也许一辈子都喝不着了。
来机场的路上顾菲告诉我她母亲现在在加拿大,和丁成的养父沈思兵生活在一起。
自从16岁那年见到过沈思兵,到现在为止,她没有再看见过他一次。其实顾菲心里对母亲的结已经完全解开,她甚至提议白沁带她去见见沈思兵,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要再怒目相向了,对沈思兵的不满意,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长大了看开了,也就那回事。
顾菲的父亲顾山也结了婚,顾菲的“后妈”年轻貌美,对顾山又关照有佳,父亲也算是有了归宿,还记恨那个夺走母亲的男人干嘛呢?
可白沁一直没给顾菲机会见着沈思兵,顾菲挺不理解的,不过也不往心里去。
我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过了安检等飞机的时候我问顾菲,“你为什么和丁成分手?”
顾菲眯着眼睛望着窗外,广场上停着一架架飞机,时而起飞,时而降落,带走人的思绪。
顾菲微笑着,“我没有要和他分手,只是他突然间说我们不合适。那时候我刚考完托福,gre,满心欢喜的期待着他带出国呢。结果就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我惊讶的问。
顾菲冷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读出了愤怒与仇恨。
我知道一个女人没放下仇恨,那便是没忘记爱,她说,“丁成是我第一个爱的人,却连分手都不愿意给我个理由。后来系里就传言他和钟惠订婚了,林晓奇还去问了钟惠,钟惠没有否认。那会儿我的offer才拿到手,正在办签证什么的。那段日子……回忆起来真是……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他,不然我来不了宾夕法尼亚。因为本科没读完,我在宾大又接着修了一年本科课程,然后读了master,后来……你知道的,就遇见你了。这些年我的生活很堕落,我已经不相信爱了。”她挺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我知道,原本的顾菲优雅文静,绝不是夜店里的dancing queen,还有在我公寓里主动勾引我的那个妖媚女人。
“丁成啊丁成。”我心里默默的骂着,“你丫的真该死,毁了个多好的女孩子!”
我的心很痛,丁成让她的心关上了门,把我甩在了外面久久的进不来……
“那李申和林晓奇呢?毕业就结婚了?这对小夫妻还真是……”我巧妙的转移了话题,知道丁成让她伤心,可提到李申和林晓奇,顾菲的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果然,她微微一笑,“嗨,这中间有个小插曲呢!”
我饶有兴致的问,“什么?”
广播提示登机了。顾菲冲我神秘的笑了笑,“上飞机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