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疯人院》哪小闹

27、第七章

　　一周前的清晨，李申刚刚起床，打开电脑， msn上出现了一行小字：
　　“兔兔，我X月X日的飞机，XXX航班到Z城，能劳驾您接我一下吗？行李多，不甚感激。——顾菲。”
　　“顾菲要回来了！”李申欣喜的对林晓奇说。
　　林晓琪揉揉惺忪的睡眼，“真的！这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两年没见了……”

　　李申的嘴角挂着笑，“是啊，上次回来没呆几天就走了，这次据说是回来定居了。五年了……”
　　“是啊……”林晓琪的脸有点儿浮肿，生了孩子后她有些发福。“也不知道她找到归宿没有，还是那么倔！”
　　“你啊，就是个操心的命！她有她的想法，别管那么多了。”李申冲林晓奇笑笑，儿子李然跑出来，抱着李申的大腿，“爸爸！”
　　李申充满爱意的抚摸着儿子的头，“乖儿子，先跟妈妈去医院看奶奶，爸爸要去上班。”
　　李然乖乖的点头。林晓奇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如今是个全职主妇。这种变化让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年最心心念念想出国深造的人可是她，而不是顾菲。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场变故……如今的生活会是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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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晓奇，我和丁成分手了……”站在学校的河边，顾菲把丁成公寓的钥匙抛进了河水里。
　　“啊？”林晓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顾菲捡起一把小石块，一颗颗的往河水里投，冷冷的说，“分手需要理由吗？反正丁成是没有给我，他说我们不合适，甚至不愿意回来和我摊牌。”
　　顾菲没有哭，表情异常的严肃，像宣读他们爱情的遗嘱。
　　林晓奇不得不承认，和丁成在一起的日子，顾菲变了许多，收起了过去的冷漠与孤傲，变得像个孩子，脸上总透着无忧无虑的神色。
　　“不会啊……丁老师不是这样的人！”林晓奇着急的为丁成辩解，“你们还是见个面谈谈吧！肯定有误会，他不回来，你去深圳找他嘛！”
　　顾菲摇摇头，“分就分，我还愁嫁不出去嘛？不想丧失最后的尊严，从没想过我的第一场恋爱是以被男友甩掉而告终。”

　　“我来问问他！”林晓奇拨了丁成的电话，却发现那个电话已经停机。“怎么？他换号了？”

　　“他玩儿人间蒸发了。”顾菲还是冷笑。

　　“不会吧！”林晓奇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日子丁成对顾菲的好，是个人都会被感动的。那么包容、疼爱、怜惜。怎么会说分手就分手，还玩儿人间蒸发？林晓奇很纳闷儿。

　　顾菲叹了口气，用手搓了搓脸，“不想了！从明天开始好好生活……”

　　“屁哦！”林晓奇脱口而出，“你别什么事儿都放在心里，把自己压垮了！你还是爱着丁成的对吧！”

　　顾菲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任由它在脸上流淌成河，也不哭出声来。
　　林晓奇看着顾菲，觉得好心疼，走上前去抱着她，“别难过，别难过，没什么的。”
　　她似乎能听得到顾菲心中抽泣的声音，可她倔强的僵直站立着，脸憋的通红，满眼的委屈，却一句话也不说。

　　林晓奇说，“别啊，顾菲，别这样，就算丁成不要你了，你还有我和李申那！”

　　没想到顾菲竟然苦涩的笑了，她对林晓奇说，“是啊，我只剩下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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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申原本不相信丁成会抛弃顾菲，觉得丁成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事情结束后就一定会给顾菲一个解释。可几个月过去了，丁成连个影子也没有。

　　看着顾菲一天天消瘦下去，深深的眼窝周围全是黑眼圈，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抱怨。可满脸却写着“心已死，泪流干。”

　　丁成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的依靠，也许也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心动。可这个女孩儿的命运，为什么就这么曲折呢？

　　顾菲拼命的学英语，准备去国外的材料，拼命的申请大学，一所接一所。可因为没有学位，拒信纷至沓来。

　　当时支持她生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出国！离开这个该死的破学校，忘记那个人间蒸发的丁成。
　　他倒是潇洒，想走就走，而自己呢？白痴一样的呆在原地，感觉像被凌迟处死。

　　终于，一个月后她受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Smith教授的来电。他是丁成的同学，了解了顾菲的特殊情况，愿意提供她去宾大深造的机会。

　　原本顾菲犹豫了一下，她不愿再占着丁成的人情，在他的笼罩下再过几年求学生活，她要忘记他，彻底的忘记他。

　　可她顾不得这些了，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逃。她接受了Smith教授的offer，在三年内修完了四年的所有课程。准备远走高飞了！

　　林晓琪当时也拿到了美国东海岸一所不错学校的offer和奖学金。此时，李申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去美国陪读。
　　李申原本是不打算出国的，因为成绩优异，本科的时候李申就拿了好几家律所的奖学金。毕业了参加司法考试，以后去个好的律师事务所执业一定没问题的。
　　顾菲说，“你疯了？你干嘛陪读？陪谁读？”
　　陪读的确太委屈李申了，他托福都没考，现在申请学校也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林晓奇领个结婚证，以配偶的身份去美国。

　　林晓奇也不同意，陪读身份去美国限制是很多的，李申这样做简直是自毁前途。

　　而李申只说了一句话，“晓奇，我答应了要照顾顾菲，也答应了要照顾你。你们俩在我生命中缺一不可。你们俩都去了美国，我天天担心完这个担心那个，也没心情好好工作的。让我去吧！”

　　李申也是个倔强性格，下定了决定，想改主意，难。

　　其实他下这个决定，多半是因为顾菲。他很清楚顾菲高二那年过着怎样的生活，他担心顾菲悲剧重演。她太任性，太倔强。什么东西都自己扛着，最终结果只有一个，把自己压垮，然后堕落……小时候还有改过的余地，可她已经22岁了，青春就那么几年，经不起她折腾了。

　　李申终于明白，顾菲就像他的小妹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比亲的更亲。他爱林晓奇，可他心疼顾菲。林晓奇是个任何时候都能处理好自己事情的人，善于在逆境中生存，而顾菲，善于在逆境中作贱自己。

　　李申和林晓奇在学校领了结婚证，婚礼也没有办。

　　他问林晓奇，“委屈吗？”

　　林晓奇笑着摇头，“幸福还来不及，委屈什么？这样好，你不会被别的漂亮姑娘抢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人都在忙着出国的事情，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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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
　　李申忙着准备英语考试，经常彻夜不眠。家里的事情，差点让他晕厥过去。李申的母亲突然脑溢血，在医院急救。
　　顾菲吓的哭了起来，李申的母亲，也是顾菲的干妈。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比对白沁给自己的照顾多的多。

　　“快回去呀！”林晓奇着急的说。

　　李申和顾菲都失了魂，只有林晓奇还能冷静下来，订了当天的三张机票。三个人都回了z城。

　　李申的母亲有惊无险，可变成了偏瘫。
　　顾菲在李申妈妈的床前哭的心都碎了。

　　林晓奇默默的说，“李申，咱们都不能走，得留下来照顾妈……”

　　李申呆若木鸡。

　　顾菲对林晓奇说，“阿姨和李申就都交给你了。谢谢！”

　　说完转身离去。
　　三个星期后，顾菲到了美国，开始了新的生活。

　　李申忙着在医院照顾母亲，其他什么心思也没有。一个月后，母亲的病情有大幅好转，李申才想起出国的事儿。林晓琪微微笑着，“顾菲已经走了，我留下来陪你。”

　　李申感动的热泪盈眶。可他知道，顾菲这个从小到大都有人保护的女孩儿，艰辛的日子，也正式开始了。

　　顾菲并没有李申想的那么脆弱，在美国的几年，她读书、打工，告诉爸爸不要给她寄生活费，她一个人能行。
　　她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只是想让自己，忙一些，也许一个人为了生存，就能放下感情。老爸欣慰的笑，“顾菲长大了，锻炼锻炼也好，但是没钱了，一定要跟爸爸说。”她咬咬嘴唇，倔强的点头。
　　她拼命的用功，在宾大的成绩全是A。她租住在一个美国老妇人家里，为了付房租，做起了她家的保姆，被呼来喝去，暑假，她去麦当劳卖汉堡，周末，她去中餐馆做服务员，洗衣服舍不得去洗衣房，用手洗，马桶堵了，自己通。四年，昔日的小公主被这生活磨砺成了一个有着成熟风韵的女人，再也不会任性、刁蛮。
　　每天她蓬头垢面的去上课，去研究所，去打工，没人会想到，这个邋遢衣服下裹着的瘦小女人，这个头发挽成一个结4年同一个发型的女人，曾经是北X大金融系的系花。

　　可这一切，都不能让她忘记丁成。那个给她爱情又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一天，她独步在纽约街头，鬼使神差的在自己的右手上纹了丁成的名字。忘不了，就不忘了吧。可这名字让她时时刻刻的痛苦着。她开始泡夜店、勾搭男人。正如高二那年一样，在堕落中短暂的忘却，可后来的她更放得开，玩的更过火。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顾菲了，回不去了。她是个放*荡的坏女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02

　　我笑了笑，对顾菲说，“李申真是不可多得的居家好男人，等见着他，我要给Angel订门娃娃亲，跟定他家李然了！那对父母培养出来的孩子，差不了……还有林晓奇那样的女孩儿，现在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顾菲的神色里显出一丝得意，“我哥哥嫂子是难得的一对大好人了。”
　　“他母亲身体好好吧。”
　　顾菲点点头，“两年前他们隆重的办了一次婚礼，我回国参加了。阿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恢复的不错。多亏了林晓奇的悉心照料。李申的事业发展的也很好啊，现在自己已经做上合伙人了，也是个不差钱儿的主了！”

　　机舱外，外里无云。
　　几千米的下方，应该是浩瀚的太平洋吧。
　　顾菲望着窗外，出了神。

　　13个小时的飞机，一路飞过来，全是耀眼的阳光。顾菲用袖子遮了遮纹身，她睁着眼睛，一分一秒都没有睡着。眼线开始晕开，黑眼圈不甘寂寞的浮了出来，顾菲拿出化妆镜，用遮瑕笔遮了遮。
　　洛杉矶飞北京的飞机上，窗户里能印出她闪亮的眸子，平流层的阳光，不用透过乌云，就能射入瞳孔，刺的让人心痛。
　　“啪”一滴眼泪滴在了手腕上那个小小的纹身处，那是脉搏的位置，连着心脏，连着心。小小的玫瑰花娇娆的缠着这两个让她心痛的字，那个心里的人，叫丁成——是命中注定么？纹身的时候，她带着微笑和泪。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

　　我观察着她的侧脸，也许正如同当年开车带顾菲去吃小龙虾的丁成一样，我知道我的心里再容不下别的女人。
　　说实在的我对丁成充满了好奇，我真想见见他，质问他到底为何不辞而别。如果真的是因为别的女人，那我一定会一拳揍的他鼻子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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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成从14号监狱走出来，拎着他的全部家当——一个饭盒、几件衣服、一管牙膏，还有，顾菲的照片。
　　阳光，刺眼，痛。这个刚刚脱掉囚服的男子，青色的胡茬，琥珀色的眼睛。忧郁，深情，永远带着几分不可捉摸。
　　远处停着一辆奥迪A8，丁成站在监狱门口，挪不动步子。走过去，就意味着……这辈子，与她再无缘分。她爱的是丁成，不是他即将变成的这个人。
　　现在的她，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车里的人朝他挥了挥手，他低下头，片刻，琥珀色的眼睛闪出一丝绝望的光芒——他已经没有的选择，就让她当自己已经死了吧。她爱的，是那个在讲台上激扬文字的丁老师，是沃顿商学院年青海归丁成，是可以给她幸福的爱人，不是这个囚犯，囚犯！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车里，沈思兵的右嘴角微微上扬，“出来啦。”
　　丁成按捺住这些年的愤怒与委屈，“是的，谢谢您帮我打点。”

　　沈思兵没有说话，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丁成的新身份，他，出了监狱就死了。丁成的一切荣耀，都随着这几年的牢狱之灾烟消云散。
　　他的新名字，叫郑锡。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对沈思兵说，“挺好的名字哈？”

　　沈思兵点点头，“丁成，出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身份变了而已。你还是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作为补偿，你的新账户上已经有足够的钱，拿去做生意吧，凭你的才华，不出几年就能再次出人头地了。”

　　沈思兵从后视镜里观察丁成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他默然的看着窗外，许久，问了一句，“您知道顾菲怎么样了？”

　　沈思兵笑了笑，“该放下了，你伤透了她的心。你们啊，真是一对倔强的孩子。顾菲太像她妈妈了，这些年她再美国，学业完成的不错……就是生活上……”

　　丁成看了看沈思兵的后脑勺，沈思兵顿了一下，说，“听说她要回国了，已经有了男朋友。丁成啊，哦，不，是郑锡，女人多的是，你跟顾菲是有缘无分了。”

　　丁成低着头，默默的说，“五年前我就知道了。”

　　沈思兵的电话响了，白沁的。

　　放下电话，沈思兵对丁成说，“你想去见她一眼吗？她的飞机晚上八点半到西郊机场。”

　　丁成摇摇头，“不……不用了。” 他岔开话题，“白阿姨怎么样？”

　　沈思兵没说话，许久，对丁成说，“我和白沁都觉得对不住你。我的儿子丁成……已经不存在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郑锡，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丁成默默的痛心着，“没有顾菲，还有什么生活而言，活着，行尸走肉罢了……”
　　可他并不后悔，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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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会儿就到北京了，离那里越近，顾菲的心就越起伏不定。她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仿佛下了飞机，就会和丁成不期而遇。总觉得，他就藏在人群里，关注着自己，等着自己回来。尽管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有自己心爱的女人，只不过不是自己，而是钟惠或者是别的女人。是的，自己只是被这个花花公子玩弄了一番的宠物而已，真要成家过日子，谁愿意娶她这么个不谙世事，脾气暴躁的女孩呢？他需要的是贤内助、管家婆……
　　走的时候，她带着恨，原来恨这么经不起岁月的摧残，已经烟消云散。四年了，没有和他联系过，他也仿佛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在做什么，幸福吗？
　　“没出息！又想他。”她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