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不下雪2 “也陪你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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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这个似乎格外漫长的雪季，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情。毫无准备地回到故土，毫无准备地开启一份崭新的事业，又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重新遇见了生命里最温暖的人。
“那为什么会叫‘不下雪’呢？”程回望着玻璃门上那个手写的圆润可爱的店名牌，轻声问道。
姜颂手肘撑在桌子上，看向程回，解释道：“因为我说过，我会陪你等暴雪停，陪你等春天来，春天都来了，怎么会下雪啊。”
“宋禾念也不反对？”
“她呀？昨天她跟我吐槽，本来想和沈最再去盐市玩一趟，但是年前下的那场大雪到现在都没化，高铁停运，火车票又抢不到，就只好作罢了。”
姜颂说道，又补充，“‘要是不下雪就好了……好！就叫“不下雪”！’这可是禾念锤着桌子定下来的名字，所以全票通过了。”
“这个名字挺好的，独树一帜。”程回说道。
“外面的玻璃球是糖浆做的，再不吃真的要化了，”姜颂指了指桌上那个精致的水晶球造型蛋糕，透明的糖壳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要不满满先生赏个脸？吃一块？”
没等程回回答，她已经手起刀落，利落地将蛋糕切开。
碎裂的透明糖罩发出清脆的轻响，被她仔细地收拢到空盘子里，途中还捏起一片轻轻塞进了程回的嘴里。
蛋糕胚既有奶油的醇香，又有巧克力的甜味和苦味，中间的一整颗草莓夹在中间，咬下去的一瞬间爆出满满的清香和果汁。
三者巧妙结合，甜而不腻。
姜颂一口气吃了两块，嘴角粘着糖霜和奶油，被程回温柔擦去。她弯着眉眼笑了笑，杵在桌子上看程回吃蛋糕。
“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是在念完大学之后回来照顾奶奶的，那你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我经常看你抱着电脑，是和计算机有关吗？”
程回点了点头，“嗯，软件工程。回到镇子这几年也总有人找我，让我去写代码，多多少少也攒了一些。”
“那你攒够钱之后，想干什么呀？”
程回认真想了想，说道：“之前攒钱是想买了房子带奶奶去城里住，不过现在我觉得也挺好的，至于干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到，先攒着吧。”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店铺，窗外，小情侣们牵着手捧着花，行走在情人节的街道上。他们路过一家灯光温暖的烘焙店，可是上面没有店名，门口挂着“休息中……”的牌子。
但是这家店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望去，店内一个男生眼睛亮亮地笑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对面手舞足蹈的女生，安静地听着她对未来的规划，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她的话语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在他们的面前，放着一个还剩下一半的奶油蛋糕，那一半蛋糕上面，有一座红屋顶的房子、一颗圣诞树和一只小白狗，房子里的小男孩正在看向车水马龙的窗外。
*
2023年的12月25日，是开店的第十个月。
店里的生意非常好，尤其是水晶球蛋糕。
姜颂和宋禾念还对应不同季节去制作里面的翻糖小人儿，每天一摆到橱窗里就会瞬间售空，要是还想买就得等第二天或者专门定制了。
在落地窗前，姜颂后来又专门做了一个一米高的橱窗，把水晶球蛋糕模型放在里面来吸引路过的客人。
结果就是，非常成功，生意更加兴隆。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定制蛋糕的人会是其他三个季节的三倍。
今天是圣诞节，姜颂和宋禾念早早就为冬日店铺主题制定了计划，对应店名也只有冬天会有这项节目。
她们在门前安装了飘雪的装置，只在圣诞节这天的晚上六点到九点飘雪，门口还放了个大雪人和圣诞树。
飘雪结束，不下雪也到了关门的时刻。
姜颂跑到更衣室里，在角落里捣鼓了好一阵子，最后抱着一个箱子走出店门。
她事先打电话叫程回不用来接她下班，就是为了这个箱子。
等走到家附近的时候，程回早就等在了巷子口，他手里拿了一个刚充好的暖手宝，见姜颂抱着一个箱子准备去接过来，让她暖暖手。
姜颂一个侧身拒绝，也没有接过暖手宝，“不用，我来就行，你去前面开门。”
“这么神秘？里面是钱啊？”程回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差不多吧，价值千金，无价之宝。”姜颂卖个关子。
推开门时，饭香扑鼻，程回招呼姜颂洗手吃饭，被来了个二次拒绝。
他一直看着姜颂抱着箱子忙活来忙活去的，什么都不让他沾手，只能坐在餐桌前看着她。
差不多忙活了有五分钟，姜颂把这才挑选好位置，把箱子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自己拿了个抱枕坐在上面，招手让程回过去。
程回好奇地走过去坐在地毯上，像姜颂那样悄声地说道：“小早大王，有何吩咐？”
“满满下属，请打开你面前的箱子。”姜颂双手指引向箱子，满怀期待地等着程回亲自开启箱子。
程回笑了笑，也不知道这颗枣在卖什么关子。正当他要打开箱子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动了动，他心头一颤，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调整心态继续开启。
在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一个雪白、柔软又小小的团子直接撞进他的眼里，他和箱子里的小家伙来了个亲密对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手悬在半空不敢动弹，生怕这是一场梦。
姜颂侧着头看向程回，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回应她的不是程回的声音，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拍了拍程回的背，说道：“我找了好几家有小狗的人家，终于找到了这一只，你喜欢吗？”
靠在肩上的脑袋动了动。第一次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仿佛仍在确认这不是幻觉。紧接着，像是怕她感受不到，又重重地、肯定地点了两下。
“喜欢。”闷闷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喜欢就好，小狗今天正好两个月，它的生日你也要记住。小小年纪离开妈妈，来跟了你，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
程回忍不住笑了笑，“我会的。”
这才轻轻放开姜颂，转头去看箱子里一直摇着尾巴、抬头看着他们俩的小白狗。
它长得好像团圆。
伸手上前轻轻触摸小狗，暖暖的、软软的手感，更像是在梦中才会有的触感。
可是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存在的一条鲜活的生命。
是小早送给满满的小狗。
小狗和程回很亲，没等他的手伸过去，就已经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了，在接触到手的时候还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像是在说，
“人，小狗认可你了，来标记你一下。”
程回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把小狗碰了出来，搂在怀里，像是抱了一朵云轻柔，生怕把它揉散了。
姜颂挪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乖，以后就让这个‘人’来陪伴你吧。”她看了眼程回，提议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程回想都没想，“就今天吧。”
“叫今天？”
“叫圣诞。”
十八年前的圣诞节，姜颂突然搬离的白水镇，一切事物好像从那时开始全部都变了。程回的噩梦以及世界的大暴雪都是在那天以后。
而今天，同样是圣诞节，姜颂就在他的身边，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圣诞。
之前程回一直都不敢再去养一只小狗，他害怕当年的事情会再次发生，但是他没有察觉到的是，自己早已有了能够照顾小狗的能力。
也因为他忘不掉团圆，觉得每只小狗都会是团圆。但是现在，他怀里的小狗叫做圣诞。
它不是为了替代谁而存在，它是在一个新的、充满希望的起点上，代替过去的遗憾，来陪伴此刻和未来的他。
而团圆也会为他高兴，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不会在天上急地团团转了。
“满满，以后圣诞陪着你，我也陪着你。”姜颂说道，“也请你一直陪着小狗吧。”
“我陪着小狗，也陪着你。”程回说道。
外面又下雪了，像盐、像柳絮、像白砂糖。
今晚姜颂和程回又躺在床上探讨了这个问题。
姜颂气喘吁吁地笑了笑，不禁怀疑道：“你一个这么爱干净的人，真的会去尝雪是什么味道吗？”
程回清了清嗓子，点点头，“当时也是岁数小，不懂事，在尝完之后后悔极了，想把舌头给拔了。”
“那可不行，你的舌头日后可有大作用。”
“说来听听。”
“给我尝甜品啊。”接着，姜颂又补充，“要是当年真拔了，我还体会不到呢。”
“体会不到什么？”
姜颂靠近程回，看着他求知的眼神，又盯了眼还微微泛红的嘴唇，说道：“你还不错的吻技。”
说完，她轻闭双眼吻了上去，再次真真切切体会着。
怀抱着她的身体很烫，像个小火炉一样。
耳边不断传来男人的喘息声，气息喷在姜颂的耳边和颈部，痒的她直躲，却一次又一次被抓了回来。
她隔着血肉轻轻吻了吻程回的心脏，原来一个人的心跳可以这样有力。
既然这颗心已经跳动得这样强劲而平稳了，是不是说明，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痕，也终于在时光与爱的滋养下，悄然愈合了呢？
大暴雪在日出之前停止，积雪像奶油一样一层层涂抹在屋顶，翻糖捏成的房子里有两个小人紧紧拥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姜颂皱了皱眉，转身躲到了程回的怀里继续酣睡。
床下的小圣诞哒哒哒地跑进来准备叫醒昨晚闹腾了一晚上的两个人，最后那个被它标记的人从床上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抱着它走到楼下，准备了泡软的狗粮，开启新的一天的新的一餐。
好像冬季也没那么漫长啊，这不，门口的枣树又开花了。
姜颂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枣树的照片，迎着微风走到不下雪。
她走进店里，走到水晶球蛋糕模型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狗模型，打开橱窗放了进去。
蛋糕上的圣诞树早就变成了结满枣的枣树，房间里的小男孩旁边多了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他们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一只戴着“团圆”名牌的小白狗正在迎接它的新朋友。
随着一声“欢迎光临”响起，不下雪今日的第一位客人走进店中。
*
这一年的巷子里，小卖铺前、枣树旁，又会出现一位干净清秀的少年，和一位穿着碎花裙的俏皮少女。
他们的身影，或并肩，或追逐，或安静相伴，与那只名叫圣诞的雪白活泼的小狗一起，构成小镇岁月静好中最生动的一笔。
枣树的花年复一年地开着，洁白细碎，香飘巷陌。
枣树开花了，新的一年已然到来。
姜颂翻开一本新的日记本，在第一页空白的中央，郑重而满怀希望地，写下第一行字——
早安，小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不下雪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