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说不喜欢我》松露桨

6、第 6 章 好体力

　　今天拉鲁天气不错。

　　贺煜的脸却变得比达瓦峰的天气还快，转眼又是阴云密布。

　　“May姐，回程机票延后，明天安排去叶氏的庆功派对，感受下别人的喜悦。”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盯着简宁说道。

　　简宁面不改色，保持着舒展的样子，瘫坐在长椅上。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瘫得更舒服些，一双长腿往前伸得笔直，脚后跟点地，脚尖微微翘起，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长椅里。

　　他知道贺煜在激他。

　　索性火上浇油。

　　谁怕谁啊。

　　“宝峰的名声，不劳贺总费心，网上嘲讽的是贺煜，贺总您，而不是宝峰。”

　　“当时明玛临时把你喊上C4，确实是为了宝峰脸面，我以为简向导是知道的。”

　　“他应该是怕你死山上，拖下来麻烦。”

　　“我要是死山上，你们宝峰还能干得下去？”

　　“烦请贺总加付攀山费用，我这就带你上达瓦峰，死一次试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来，谁也不让谁。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乱了简宁刘海，那缕头发落在他眉骨上，让那张冷厉的脸忽然显出几分少有的柔软。

　　贺煜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简宁。

　　那目光太直白，简宁被看得别过脸去，过了几秒，又转回来，瞪了他一眼。

　　贺煜笑出声来。

　　他发现自己总是在看简宁。

　　看简宁瘫在长椅上的样子，看他被自己激得瞪过来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只是这简向导怪有意思，三十七度的体温，零度的嘴。

　　笑声未落，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是直升机，拉鲁医院的常客。

　　贺煜回头望去，橙红色的救援机正从雪山方向飞来，缓缓降落在医院的停机坪。

　　不过这次直升机没有运送病人，来的只有飞行员。

　　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白人跳下机舱，笑盈盈地往简宁的方向跑来，手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

　　贺煜认得那个纸盒。

　　雪山脚下鼎鼎大名的甜品店，因为没有公路通达，想吃只能徒步三小时，或者搭直升机十五分钟。

　　“今天草莓口味售罄，我带的黑森林，有樱桃。”金发男子边小跑向简宁边说，他的嗓音很大，就算夹杂着螺旋翼的噪声，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简宁站起身来，一手插着裤兜，一手夹着香烟蒂，看着来人，没说话。

　　等那人靠近，简宁开口，一口流利的英语，音色比说中文时柔和了几分，“他们又安排你做适应性训练么？”

　　“对啊，他们说，Ben，你是我们这里最菜的飞行员了，要多适应。”Ben心情不错：“我选去波瓦，顺路带蛋糕。”

　　“黑森林也是不错的。”简宁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接过蛋糕。

　　Ben递过蛋糕，顺手拿走他指尖的香烟，“你还是少抽点。”

　　简宁低头，从纸盒缝隙往里瞄了一眼蛋糕，没回应。

　　“下次再带草莓口味的。”Ben继续说道。

　　简宁随口回答：“好啊。”

　　贺煜坐在长椅上，回头望着两人熟稔地一来一往。

　　他第一次听到简宁说英语，异常流利，语速不紧不慢，带着点他独有的慵懒，和跟自己说话时那种冷冰冰的调子完全不同。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像山顶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有点空。

　　“Ben，你是又给简宁带蛋糕吗？”医院的护士听到螺旋翼的声音，冲出诊室，准备接手病人，结果看到的只有拿着蛋糕的简宁。

　　“啊哈，是啊！”BEN大笑着回答。

　　“有我们的吗？”护士故意问。

　　“哎呀，直升机这个，那个……”BEN挠着后脑勺用中文回答。

　　“这个那个太重运不了，只够简宁的，是吧？”护士打趣道。

　　Ben红了脸，磕磕巴巴起来，“对的，对的。”

　　“谢了，Ben。回见。”简宁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提着蛋糕，快步走出医院院子。

　　快得贺煜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医院大门转角。

　　Ben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挠头的手还没放下来。

　　小护士乐不可支：“不行啊，Ben，下次换草莓口味的继续努力！”

　　贺煜坐回长椅上，阳光落在空了的座位旁边。

　　胸腔里又开始有些闷得透不过气，也不知是高反，还是其他什么的。

　　他望着远处的雪山，把手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了。

　　也许回滨城后，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就会和高原反应一起消失。

　　***

　　西部高原吸引着不同国籍的登山者与徒步爱好者前来朝圣。

　　海拔3200米的北池镇，是进入八千米级别高山群的最后一个补给镇，小镇就像一个小型地球村，户外店门口挂着各国国旗，酒吧里挤满晒伤的登山客。

　　叶二的庆功派对就办在北池最豪华的攀山俱乐部酒店。

　　派对同时邀请了宝峰，虽然是比赛时是对手，但赛后便都是山友。

　　一传十，十传百，北池镇休憩的登山客们都知道今晚这里有一场狂欢，爱热闹的便自发涌来，酒廊夜场瞬间沸腾。

　　贺煜乘坐直升机在夜色降临前的最后一刻到达酒店。

　　他特意做了点打扮——短发做了造型，上身一件简单的深灰T恤，黑色牛仔裤塞进麂皮越野靴里，随意却扎眼。按李嘉霆的描述，星目剑眉大长腿，这张脸不输娱乐圈顶流。

　　叶挺文早就在门口等着，贺叶两家虽是竞争对手，但这群公子哥自小就在夜场厮混，喝起酒来熟门熟路。在滨城，贺煜和李嘉霆甚至被称作夜场双生子，从来都是组团放荡。

　　“哎，贺煜！”叶挺文一把勾住贺煜的脖子，往贺煜牛仔裤后袋塞了一张房卡。

　　酒廊电音震耳欲聋，叶挺文在贺煜耳边大声道：“晚上玩得尽兴啊，嘉霆呢？”

　　“后一台直升机到，他路上遇到气流，慢了点。”贺煜笑着应声。

　　“那就对了嘛，来来来，我给煜总准备了好东西。”

　　叶挺文手一招，两名年轻人从人群中走来。一个棕发女郎，衣着性感；一个清瘦男孩，看着不过二十岁，身材纤细，五官清秀，脸上带着妆，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你俩今晚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煜总。”叶挺文嬉笑道：“煜总输给我，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们好好哄着，懂吗。”

　　贺煜哈哈哈大笑：“还是叶二最懂啊，这次没白输！”

　　男孩怯生生站在他面前，喊了句：“贺总。”

　　贺煜一把搂过男孩，另一手牵起棕发女郎，随着叶挺文往卡座走去。

　　酒过三巡，男孩已经像水蛇一样挂在贺煜的身上扭动。

　　叶挺文起哄道，“弟弟好好伺候下我们煜总。”

　　贺煜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胸口的人，双颊泛着红晕，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写满了欲望。他搂住男孩的腰，站起身：“确实是该好好鉴赏鉴赏。”

　　棕发女郎立刻双手缠住贺煜小臂，往胸口靠，声调软绵绵：“煜总，还有我呀。”

　　贺煜抽出小臂，笑道：“看你下半夜表现了。”

　　之后他便搂着男孩往夜场盥洗室走去。

　　叶挺文看着贺煜离开的背影，面上挂的笑也跟着退去，转头对棕发女郎交代道：“交代的事，做成了自然有你好处。”

　　“放心吧，叶总。”女郎喝了口酒，笑着回应。

　　盥洗室。

　　贺煜反锁上隔间门，打开水龙头。

　　男孩贴上来，双唇在他颈上纠缠，手也开始往贺煜腰下探。

　　贺煜任男孩纠缠了会儿，直到洗手盆蓄满水。

　　“行了。”

　　贺煜不多言，一手把男孩的脸按向水面，鼻尖贴着水；另一只手反剪他双臂在背后，屈膝顶住后背，压制住挣扎。

　　“叶二要你做什么？”贺煜语气低沉。

　　男孩肩头被揪得生疼，鼻尖贴着水面求饶，“叶总要我和那个女的一起，和你去房间，房间里有监控，必须让监控拍到我们三个一起。”

　　叶二的小花招与贺煜猜想的差不多。

　　这些年，两人在商场上有往来，叶二总是小动作不断，关键是还不入流，几乎次次被贺煜揭穿。

　　揭穿也就罢了，他叶二下次还来。

　　贺煜手一松，男孩顺势就跪靠在贺煜腿上，哼哼唧唧地喊了两声。

　　“接着叫。”贺煜坐在马桶盖上，盯着男孩低声道：“大声一点，做像点，用你自己的手机录下来，发给叶二，就当交差了。叶二开你多少，我双倍给。”

　　“贺总，光有我自己一个人的声音也不行啊……”

　　贺煜想想，靠近男孩的手机，喘了几声，当时配合了。

　　男孩果然卖力地呻吟起来，刚才被按在水池边的事，像没发生一样。

　　贺煜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余光扫过镜子，脖子上，竟被男孩纠缠出一小片红痕。

　　他拿起擦手巾搓了两下，没什么用。索性不管了，掏出手机，坐在马桶盖上翻看起来。

　　周遭是男孩卖力的表演声，隔间里光线昏黄，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

　　贺煜心不在焉地刷着屏幕，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脸，那双黑蓝的眼睛，那张零度的嘴，那句次死一次试试。

　　也不知道简宁现在在干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基站专利持有者杨教授发来一条微信。

　　杨教授是有个性的技术大佬，雪山竞速争夺专利买断权限，就是他的主意。

　　贺煜点开留言。

　　是个小视频。

　　后面跟着三个字：

　　【这是你？】

　　贺煜盯着屏幕，手指顿住了。

　　视频是贺煜在8300米的山脊上救无名向导的视频，镜头里只有贺煜抬人的背影和被抬的向导，镜头晃动不已，很明显，视频来自后面一个人的视角。

　　是明玛的头灯摄像头，当时他正与自己一起抬无名向导。

　　【是我。】

　　贺煜快速回复，然后轻轻踢了男孩一脚，示意他叫大声点。

　　男孩识趣地拔高音调，隔间里回荡着卖力的呻吟。

　　〖刚简宁让我把你抬人的视频发给杨教授。我发了。这是要做什么？他怎么知道杨教授？〗李嘉霆同时发来一条微信。

　　贺煜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简宁。

　　【你有简宁微信？】

　　〖有啊，他让我帮发视频时候加的。〗

　　【推给我。】

　　马上，李嘉霆发来简宁的微信名片。

　　简宁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夜幕下冰川，黑蓝幽深，像极了他那双眼睛。

　　贺煜盯着那头像看了两秒，按下申请添加好友。

　　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手机又震了。

　　杨教授。

　　【我想你也应该得到这个基站专利，带着合同来找我吧。】

　　贺煜猛地站起身。

　　男孩还在卖力地呻吟，声音婉转起伏。贺煜却像没听见一样，伸手打开反锁，一把拉开隔间门，那男孩猝不及防，半个身子跌出门外，狼狈地趴在瓷砖地上。

　　贺煜长腿一跨，从他身上迈过去。

　　就在这时，隔壁隔间的门也开了。

　　一名身材纤长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正低着头看手机，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那道贺煜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简向导！”

　　贺煜霎时合不拢嘴。

　　简宁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先落在贺煜脸上，然后往下，落在他脖子上那片刺眼的红痕上，又偏过头，扫了一眼正从地上爬起来的狼狈男孩。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刚刚发来的，好友申请界面。

　　贺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紧一下。

　　简宁收起手机。

　　他抬起头，看着贺煜，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贺总，好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