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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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微微扯下嘴角，就当是回应，手也不往回收，就这么应付着，任贺煜握得紧。
那天在南坡与贺煜挑明态度后，简宁便全身心投入南坡的震后救援中。
大半个月过去，贺煜也没再找他。
简宁想着这段荒唐大概也就这么过去了，就像他腰上被掐出的瘀痕，从黑紫到淡青，从刺痛到无感，一日日的，也就这么淡去了。
没想到两人竟然会在这么个正经地方又相遇，贺煜还穿着他从没见过的白衬衫，精神得像拉鲁四季常青的柏木。
什么有缘啊。
都是孽缘。
他在心里一声感叹，垂下眼皮，不再看贺煜。
可贺煜不仅握着他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带着久别重逢的愉悦，对在座的领导说道：
“各位有所不知，简向导，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哦？这么巧？”王秘书立刻来了兴致。
“三个月前，我在达瓦峰遇到暴风雪，是简向导临危上山，把我带回大本营的。”贺煜说得神色真挚，字字恳切。
众人纷纷夸赞，简宁面上不显，手腕却在贺煜掌心里挣了一下。
而贺煜感到掌心里的手开始蠢蠢欲动时，他立刻加大点力道，把简宁的手握得更紧些，
“简向导做好事，还特低调。我找他说要给宝峰赞助，给向导们定制羽绒服一类的，他都拒而不见，说拉鲁和滨城离得远，不用大费周折。”
贺煜说着，笑着看了简宁一眼。
“哎，简宁，这就是你不对了，贺总家大业大的，你就该来者不拒，宝峰里那么多尼尔帕，每人一套全都给全副武装上。”王秘书笑着拍拍简宁的肩，顺着贺煜的口话怪简宁太低调。
简宁一听，脸蛋耷拉，不高兴了。
什么要给赞助都避而不见，贺煜要送的是赞助吗？
是要他简宁的命。
简宁发力甩开贺煜的手，黑着一张脸：
“窗口期被我拖下山的人好几个，都用防水布裹着，没注意到贺总不在里面。”
听到久违的毒舌，贺煜心里都快乐疯了，但是面上还是一脸严肃，
“没事，简向导现在记得就行，后续我们要加大合作力度。加德和滨城，飞机也就六个小时，不远。”
加大合作力度，六个字，贺煜用了重音，简宁听得是两眼一黑，若不是在场官员太多，他绝对要甩下这人，扭头就走。
但王秘书用到这六个字的重音，反而是心花怒放，他想，有简宁这层关系在，免费前期可研报告，肯定可以十拿九稳地做好。
“贺总既然有心，那就多在我们项目发发力啊。”王秘书笑呵呵的。
“会的，王秘书放心，贺氏一定全力配合，也希望测绘这边，简向导能多提点下我们，基站布点会牵扯到地形情况，对造价的影响不小。”贺煜冠冕堂皇地应对。
“这肯定没问题，是吧，简宁。”王秘书把简宁的背拍得啪啪响。
简宁被拍得整个人一抖一抖的，只得勉勉强强回应一句：“贺总，合作愉快。”
***
加德的旅游季，以每年三月，周边山谷的桃花节为开篇；四月到九月是八千米雪山群的登山窗口期；十月赏秋，十一月赏雪，作为西部地区旅游季的收篇。
所以，相关部门要求在二月前完成前期调研和招标工作，这样春天一到便可以开始布点基建。
在领导动员讲话后，贺煜代表贺氏对西部地区通信网络的技术要求与难度，进行简单介绍。他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握着翻页笔，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落在关键点上。
简宁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中的贺煜。
技术纯熟，逻辑清晰，完全不同于平时和自己嬉闹时的状态。特别是说到一些专业内容，整个人都像被什么点亮了。
“以上就是我们对整个项目大方向的布点控制，”贺煜介绍完，转头看着简宁，语气专业而诚恳，“希望测绘和旅游这边能给些意见，毕竟每个地形线路都有自己的独特性。”
简宁马上给了回应：“通讯大框架设得相对完整，但是有一些细部，要针对实际的状况调整设备选型，与基站数量。我这里先大致提一些要点，后续计划书过我这里时，会再有第二轮详细调整。”
他拿起激光笔，指出几处地形复杂的关键节点，语速平稳。
宝峰的业务范围几乎囊括了所有八千米级雪山的户外商业活动，没有谁能比简宁更清楚其中地形的利弊，虽然通讯不是自己的专业，但贺煜介绍得清晰，简宁立刻也学到了点皮毛，能看出其中不足。
贺煜看着屏幕，听着简宁有条不紊地分析，余光止不住地往简宁身上去，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件黑色的软壳，发梢微卷地缠在白皙的颈间，说话时候下颌微微样子，语气冷静笃定。
他惊讶于简宁的专业与伶俐，一些通讯技术相关的要点，只要自己稍作解释，简宁一点就通。
但是仔细想想，简宁年纪轻轻便是宝峰中流砥柱，并在相关部门也有一席之地，确实不是光体质超群就能达到的高度。
两人你来我往地配合几个来回，贺煜根据简宁的意见迅速对方案进行现场优化，项目的雏形也逐渐明晰。
在场的领导对于会议的结果异常满意，结束时个个笑容满面，仿佛项目明天马上就能完美落地。
王秘书在会议的最后，笑盈盈地看着简宁和贺煜说：“贺氏和宝峰，珠联璧合，这个项目一定能顺利落地。”
贺煜合上策划书，定定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简宁，说：“简向导，今后请多指导。”
简宁这会儿也不再板着个脸，他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闻言抬起头，视线与贺煜撞在一起。
“好。”他客客气气地回了句。
***
回到酒店，贺煜立刻取消了回槟城的行程，并把贺正远喊进书房。
贺正远带着一脸疑惑进门，“哥，你怎么突然又留下来了？”
“新的项目比较复杂，利润估计不小，我要留下来跟进。”贺煜把项目书递给弟弟。
贺正远翻了翻项目书，发现确实靠谱，立刻夸个不停，“大哥，真是高瞻远瞩，让我盯着西部这条线，果然派上用场。”
贺煜听完弟弟的马屁，抬头严肃地看着他，“阿远，你也二十六了，老大不小，不能总在我下面瞎混，我想把你调回去，直接放进董事会跟进项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贺正远突然觉得自己压力山大，但机会又不容错过，结结巴巴地回答：“啊，好啊，大哥，这个我可以吗？”
“那肯定没问题。”贺煜往椅背上一靠，笑得胸有成竹，“你只要每天汇报就行，我在家加德一样可以控制董事会，别担心。”
贺正远抬头，发现向来沉稳的大哥正笑眯眯地盯着项目书，乐得眼角都快起鱼尾纹了。顿时心里一阵发毛，这个笑容他太熟悉，每次大哥遇到什么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好事，就是这个表情。
“大哥，你不会是今天开会看上哪个姑娘了吧？”贺正远试探着问，“你要留在这里享乐，把我弄回去顶班。”
“今天开会就没有女人。”贺煜反驳得飞快，他随即站起身，把贺正远赶出书房，让他赶紧收拾行李，早日滚回滨城。
贺正远被他推出书房，回头还想说什么，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他站在走廊里，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次日，May送贺正远到机场。
临上飞机前，贺正远还是没忍住，拉着May低声问 ，“May姐，我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之前三天两头往西部跑，现在干脆不回去了？”
May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可能在八千米缺氧坏了脑子，”她说，“过阵子就好了。”
又过了两天，贺煜喊来May，让她赶紧招聘多招聘几个漂亮女生，把贺氏分公司办公室填满。
May问：“要给这些人什么岗位？你要这些人做什么？”
贺煜回答：“后勤文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May板着脸提醒：“部门的男人，现在不是天天都在现场吗？”
贺煜马上就笑起来，他最近心情很不错，每天都在看着手机笑，“May姐，你就挑最漂亮的，让他们每天回办公室的，眼前一亮，疲劳全消。”
“你二叔贺涛明天要过来，你知道吗？”May没有接他的话。
“知道，阿远和我说了，他第一天参加董事会就出岔子。”贺煜手一摊：“二叔问他，为什么我不回滨城；他回答，我哥在加德谈恋爱。”
“二叔没电话问你？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和二叔说，是谈恋爱了，我还打算在这里办喜酒。”贺煜把项目书盖脸上，笑得一颤颤的。
May无语地盯着那上下抖个不停的项目书，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站在走廊里，想了想，给霍玲发了条微信。
May：【玲姐，你要不要明天和贺涛一起来加德，你儿子说要在加德结婚。】
霍玲：【！！！】
当霍玲风风火火地站在贺氏加德公司时，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员工正穿梭在办公区里。
她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扎着利落的马尾，带着西部高原特有的活力与热情，一声接一声地“贺董”“霍阿姨”叫得她应接不暇。
霍玲的脸色从进门那一刻就没好看过。
她和贺涛被一路引进贺煜的办公室。
门开着，贺煜正坐在办公桌上，侧着身子，低头教一个年轻女员工查阅基站维修手册。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那女员工笑得眉眼弯弯。
霍玲站在门口，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客气地把女职员请出办公室，门一关，当着贺涛的面就开始教训贺煜：“你这是打算在加德选妃是吗？”
“妈。”贺煜往椅背上一靠，晃荡着转椅，开始耍赖，“二叔，你和我妈解释下，我为了贺氏，一个人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晚上连像样夜店都没有，怎么选妃？”
“嫂子，你消消气。”贺涛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觉得理所当然，贺煜在滨城比这荒唐事也没少干。
“二弟，你差不多差不多就得了，一直把贺煜放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霍玲转身就对贺涛发难，“你把他弄回去，我已经给他物色了几个条件相当的女孩子，早点结婚，对贺氏发展才有好处。”
“整天在这地方瞎混，别弄出人命来。”霍玲还在抱怨，抬起手冲着贺煜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贺煜被拍得往前一栽，揉了揉后脑勺，没敢吭声。
贺涛面色尴尬，喊来May：“May，你带大姐去酒店休息下，我有事和贺煜谈谈。”
霍玲走后，贺涛和贺煜面对面坐下。
“你到底是怎么想？怎么不回去？”贺涛正色道。
“我妈整天叫我相亲，你刚不是看到了。”贺煜回答：“我就让阿远和她说我要在加德结婚，最后传成这样。”
贺涛这次是真的无言以对，摆摆手，“行吧，你别耽误集团的事就行。”
第二天，霍玲便拖着贺涛回滨城，理由是让贺涛把关下未来的侄媳妇。
临走上飞机前，霍玲在候机室抱了抱贺煜，悄声说：“在西部好好干，董事会那里我也会帮阿远盯着。”
贺煜弯下腰，让母亲抱得更舒服些，“好，下次回滨城，我带个媳妇给你看看。”
霍玲松开手，抬眼看他。
贺煜冲她咧嘴一笑。
霍玲的一巴掌又呼上来了，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脑勺上。
贺煜忍住笑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目送着霍玲走进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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