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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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背靠着贺煜，喘着粗气。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频率越来越快，手臂微微发抖，额头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贺煜感觉到那具身体在怀里绷紧又无力，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就要崩断。
他赶紧站起身，把简宁从美国人的身上拖下，拉到一旁，一手抓住简宁的小臂稳住他，一手直接捂住他的鼻口。
贺煜的手很大，几乎笼住了简宁的半张脸，只剩下露在外面的黑蓝眼睛，正疑惑地看着他。
“乖，听我的，跟着我来呼吸。”贺煜声音很轻。
简宁没有多想，按着贺煜的节奏，憋气，吐气，再憋气，再吐气，
直到自己的呼吸慢慢地与贺煜同步，直到胸腔翻涌的气浪逐渐退去，手臂不再发抖。
等到贺煜的手从他脸上移开，简宁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额头就抵了上来。很近，近到他能看见贺煜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沫，近到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宝贝啊，在五千米海拔呼吸过度，氧气摄入过多而中毒，你应该是第一人。”贺煜低笑道。
这喊的是什么？
简宁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贺总，别乱喊。”他立刻用力推开贺煜，扬起刀削般的下颚，
贺煜被推得上身稍稍后仰，看着简宁通红的耳尖与面无波澜惯有表情，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把拉起简宁的手腕，“简向导，我们去医务室冲冲你拳手上的血水吧。”
这边，Ben带着宝峰的队医，匆匆赶到美国人身边，一番检查后，队医把BEN拖到一旁，说：“鼻骨断了，肋骨应该也是，而且不止一根。”
“现在这美国人，是大本营受伤最重的病号了。”女队医面色有点尴尬。
Ben在心里默默地想，活该。但嘴上还是仁道地说：“不然我把他送下山吧。”
女队医表示这样最好。
她招呼着尼尔帕拿一个担架来，但是没人愿意动，最后，Ben只能找来三个白人，协力把卷毛美国人抬上了直升机。
其实，美国人在挨打的时候，不少白人也都看见了，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录下视频。
只是没有人想靠近劝架，一是因为这名卷毛美国人做得确实是太过分。二是在西部八千米级别的雪山上，没有人敢真的惹怒尼尔帕。
尼尔帕族是西部高原的原住民，K1南北坡皆有分布。
特殊的体质让尼尔帕们在高海拔山顶往来自如；而在他们的传统文化里每一座八千米级的雪山，都是尼尔帕的神山，是他们平静生活的守护神。
当西方人通过冲顶八千米级高山来获得声誉与掌声时，这背后的所有苦工几乎都是由尼尔帕完成，没有尼尔帕人，这些西方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攀登。
南坡山区生活艰辛困苦。
几十年来，大部分男性尼尔帕都在登山季节从事向导与协作工作。每一趟协助冲顶的收入，都是当地一年平均收入的十倍。
阿塔便是年轻尼尔帕中的一员，他担负着照顾一整个家庭的经济重担，母亲年迈，妻子重病，女儿还在读书。高山向导是唯一可以快速赚钱，改善基本生活的工作。所以他当妻子去世后，他便跟着欧洲团队，辗转于西部的雪山之间，直到被贺煜从达瓦峰救下。
而此时，救人者贺煜正和简宁坐在K1大本营的医疗帐篷里。
贺煜没料到，自己带上山的信号转换器，竟成了简宁打人视频快速扩散的源头。那些活跃在脸书平台的白人，则把整个视频都传到网上疯狂传播，并且配上了一个非常刺激的标签：#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斗殴。
视频是阿塔发来的。
阿塔在拉鲁宝峰的办公室里，无聊刷到 K1 相关讯息，一眼看见简宁打人的视频。他十分激动，给贺煜发了视频后，又发了一大段话给贺煜，说简宁就是他的英雄，那些白人确实欠揍。
他甚至恳求贺煜，能不能帮自己留在宝峰，他很想跟着简宁做事。
贺煜看着阿塔的短信，心里想，早知道这样，也不用大费周折地把阿塔的母亲和女儿接去加德了，简宁人格魅力就可以搞定阿塔。
此时，这位人格魅力爆棚者简宁，在暴打美国人后，似乎已经调整回平日的精神气，人也松弛了下来，他用酒精冲洗完自己的手掌，发现上面的血都是美国人的，自己只在拳骨处稍稍有些红肿。
简宁拉了把椅子，对着帐篷窗户坐下，就着窗户的光线，细细地检查自己的手掌，指缝、指甲、掌纹，一处一处地看，酒精棉球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哪里没有洗干净，还残留着美国人身上的脏东西。
贺煜也搬了把椅子，挨着简宁身边坐下。
他看看简宁的脸，又看看自己手机里阿塔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简宁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骑在美国人身上，一拳拳地往他脸上砸去，乌黑的头发随着动作飘扬，像好莱坞动作片一样英姿飒爽。
脸书的话题没有起好，这不是斗殴，是单方面的挨打。
贺煜再看向身边人，脸色大理石般苍白，浓眉深眸，下颚线锋利完美，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简宁脸上，脸颊上细软的绒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看什么？”简宁被贺煜看烦了，不客气地问。
贺煜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说：“看你。”
简宁让贺煜别松手，就这么抬着，自己甩着手上的酒精，把自己打人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
“别看了，手机支架酸了。”贺煜收回手机，放到裤兜里，然后抓过简宁的手，开始检查有没有因为打架受伤，随口问，“看自己打人的视频感觉如何？”
“幸亏是戴了墨镜，不然以后估计没人敢找宝峰做向导了。”简宁回答。
贺煜一时无语，提醒道，“边上围着一圈尼尔帕，都是你们宝峰的统一制服，在默默助威呢。”
“没事，今年登山季都过去了。”简宁从贺煜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明年登山季之前，我再找个赞助商，把宝峰的制服全换了，白人上了五千海拔就容易晕，应该不会注意的。”
“我们简向导怎么这么聪明。”贺煜哭笑不得，但是马上发现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他手一伸，搭在简宁背上，“简向导，你好。赞助商就在你眼前，贺总我明天就开始给你们宝峰开始量身定制羽绒服，硬壳软壳，抓绒，连登山靴冰爪都赞助。简向导喜欢什么颜色？我们现在就开始选。”
简宁抓起贺煜的手，放回他的大腿，“贺总，你又有什么事？”
“我们的简向导确实是聪明。”贺煜看着简宁，眉眼弯弯：“我想，让阿塔跟着你做事情，怎么样？”
“为什么？”简宁警惕起来。
“他体质和你一样彪悍，技术你就带一带，我看很快就可以和你并驾齐驱。”贺煜一脸放松。
“那我要失业的。”简宁说。
贺煜心想，失业最好，失业了就不用整天往八千米跑，长命百岁最好。
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地随便找了个理由，“破坏路绳的事情不是还没解决嘛，你带着他，总是可以用得上的。”
“路绳的事情现在也是麻烦，线索断了。”简宁背靠在椅子上，脸色又暗下来：“和我们竞速的那个欧洲团队，估计这次全部都是要拖下山去。”
贺煜立刻学着明玛的样子训斥他：“什么拖下去，别总是胡说八道。”
“事实而已，怎么是胡说呢。”简宁辩解道，然后陷入沉思。
“路绳的事情，我自有办法。”贺煜打断简宁的沉思，回到上一个问题：“阿塔跟着你行不行，他的资质我看是真的不错。”
“也是，你让他来拉鲁等我吧。”简宁这次回答爽快：“我很久没遇到这么好底子的尼尔帕了。”
贺煜余光瞄了身边的人一眼，简宁又开始在检查自己的手，用纱布蘸着酒精，用力地把留在指缝的一小点血渍擦干净。
“你几岁啊，简向导，很久没遇到是多久？”贺煜试探着问简宁。
“我马上二十六，阿塔应该比我小。”简宁抬头看贺煜，算了算，“我也就比你小三岁。”
“你怎么知道我几岁？”贺煜有点奇怪。
简宁听得心里一乐，这个贺煜是真不记得那天在C4，半死不活时都做了什么？
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装不记得？简宁有些好奇。
于是，他站起身面对着贺煜，垂下眼，再抬眼，换上一副迷离茫然的表情，抬起手，按在贺煜胸口，模仿着贺煜当时沙哑虚弱的声音，
“我叫贺煜，我二十九岁。”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洞，斜照进帐篷，简宁背对着帐篷的窗口，逆着光，阳光将他镀了一层金边，一向苍白的脸色，也带上些暖意。
贺煜盯着与暖光勾勒出的熟悉轮廓，与脑海里C3营地帐灯下带着暖意的漂亮脸蛋逐渐重合，同样的光，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温度。
他伸出手，扣住简宁的后脑勺，猛地将人拉向自己，
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简宁的手还抵在贺煜胸口，瞬间挣扎地想要脱身，贺煜反手紧紧地将那双手扣在胸口。
两人气息交缠，
简宁手掌满是酒精的清冽香气，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五月北池，那间月光洒落的小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