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行舟》有骨难画

166、维生素C

　　可是在海上漂泊20几天所要承受的远不止这些，期间她们又经历了不下十次大小不一的风暴，但最痛苦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中午的暴晒，毒辣的阳光在几个小时内可以轻易将无遮无拦的皮肤晒伤，细皮嫩肉的众人哪里经得住这个，涂上防晒霜依然能被晒到爆皮。
　　不仅如此，每一个中午过后，饮用水的消耗量都会大幅飙升，因为出这么多汗必须要得到足够的□□补充，口干舌燥带来的生理感受也让人忍不住多喝一些。
　　上官云燕感觉这次所遭遇的生存困难，到达当下时已经直逼上次在撒哈拉沙漠腹地的了。
　　而且压缩饼干那甜咸混合，让人犯腻的口感也是加剧这一状况的原因之一，即便是她，也不可能不喝水的情况下硬吃完一整包。
　　看着即将见底的瓶装水，她知道没了水可比没了食物更加要命，所以将饮水量再次降低，降到能维持不会因为脱水而死的最低限度为止；而搜集淡水的办法也不是这么好想的，风暴虽然能够带来很多很多淡水，但众人谁都没有能盛接的工具，制作蒸馏水原理上可行，实际上则缺乏工具。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用空瓶把自己的尿液收集起来，这在关键时刻能保命。”上官云燕道。
　　“什么？难道我们要喝尿啊？”
　　“那总比没得喝强，尽可能的把空瓶灌满，谁也别浪费。”
　　只是喝尿这种事情对于她们来说还是实在太过于强人所难了，又因为严格控制导致连续一周每天都只能喝低于100毫升，也就是不到一大口量的水，在第二十七天中午时，有人渴的实在受不了了，便用水瓶伸手下去灌了半瓶海水来喝。
　　这一幕被上官云燕发现，她呵斥道：
　　“你不想活了？！赶紧把海水倒掉！”
　　被说的这个便是年龄最小的女学生，她想哭，却因为□□严重匮乏只觉着双眼发酸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只是带着哭腔道：
　　“姐姐，我真的太渴了，我知道海水不能喝，但就喝一点点不行吗？”
　　“不行！那是要你命的毒药，一点也不可以喝！”
　　快被晒成干尸的张萌和崔晓靠在一起，半睁着眼皮，有气无力道：
　　“我也知道海水不能喝，但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喝，真渴急了猛灌两口应应急还不可以吗？”
　　上官云燕顶着已经干裂了好多道的双唇，厉声道：
　　“当然不可以！海水是重盐水，还有大量人体吸收不了的杂质，把这种水喝下去，肾脏负担极大，它会破坏人体的内循环；知道为什么吃盐吃多了会渴吗？就是因为身体需要用淡水来稀释盐分，减轻循环负担。
　　那喝海水，和直接吃盐没有区别，而海水中的水分却不足以稀释它带来的盐分，也就是说海水会越喝越渴，越喝对身体的伤害也大。
　　如果喝的多了，会死于急性肾衰竭的！”
　　女学生不得已只能将装好的海水倒掉，然后痛苦的蜷成一团缩在一个角落里。
　　但是转天，悲剧还是发生了，女学生死在了船上，有人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
　　上官云燕过去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她的四肢，尤其是小腿，长叹了一口气，道：
　　“不幸言中，她死于肾衰。”
　　“你怎么知道？”桑凡问道。
　　“脸色发青，眼白中血丝众多，这说明她死前有过严重的呼吸困难，而肢体末端浮肿的又如此厉害，这些都是急性肾衰在致死阶段的典型症状。”
　　“可是她不是没喝吗？怎么会死在这上面？”
　　上官云燕拿起女学生死前还攥在手里的空瓶，晃了晃底部还残存的一点海水，道：
　　“昨天晚上，她肯定趁我们睡着后喝了很多，至少十瓶以上。”
　　“好吧。。。她的遗体要不要留着？如果我们获救了，也能给她的家人一个交代。”桑凡道。
　　被打服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巧巧道：
　　“要留你自己留着，这么大的太阳，这人两天就得臭了，你要喜欢和腐烂的尸体待在一起，就抱着她跳海吧。”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有同情心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能当水喝？都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少装清高。”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上官云燕打断道：
　　“遗体的确不能留在船上，真要腐烂了有尸臭是小，被染上传染病可就死定了，不过我们可以留下她身上的一件东西，算是以后若有机会还能给出去的遗物吧。”
　　这个意见得到了一致认可后，最终女学生头上的金属发卡被留下了，而遗体则被沉入海中；一个有宗教信仰的女人还为她做了番简单的祈祷和海葬仪式。
　　这是船上自漂泊以来死亡的第一个，让原本就接近承受极限的众人，更加绝望了。
　　但困难可不止这点，这事过后的第三天，船上超过半数的人开始出现严重的腹泻，进而是牙龈出血，皮肤上冒出成片的红疹子。
　　中年女人李花玲虽然暂时尚算健康，但见此情景有些害怕，便问道：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懂得多，能看出来吗？”
　　上官云燕微微点了点头，用因为缺水而有些嘶哑的声音道：
　　“这是缺乏维生素C患上坏血症了。”
　　“啊？那是不是很严重啊？”
　　“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维生素C，所有出现坏血症的人，都会很快死去。”
　　“这怎么办啊？”
　　“大姐，你看我像有办法的样子吗？”
　　“可。。。可是这一路来都是听了你的话我们才活这么久的，这次你也想想主意啊。”
　　“大姐，如果我能给每个人一人发一瓶维生素片那这事马上就解决了，如果我能联系到外界，把咱们都救走，什么都解决了，可是我不能，我不是神仙。”
　　上官云燕说到这里想起启辰临走时给自己的那个三角形符箓，但他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而且即便能联系到也不是就保证能获救的，因为这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又如何引导救援力量过来？所以还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时间继续向前流逝。几天后，当漂流接近整月时，全船只有几个人还没有患上坏血症，上官云燕算一个，崔晓算一个，还有一个韩国女人算一个，除此之外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