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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不说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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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定出了趟长差。
夏意绵连着两个周末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姥姥家住,夏老太问起,她就说许有定出差去了。
她也没骗人,李皓跟她说的,许有定确实出差去了。
至于出差多久,去哪里,什么时候回。
李皓没说,她也没问。
不回也好,回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们的关系。
有了这次“怀孕”风波,她再也不想碰男人了,但许有定可不见得就再也不想碰女人。
毕竟他又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这段婚姻要怎么继续下去,得好好想想了。
“绵绵,小许出差这么久,怎么平时也没见你们通个电话呢?”晚饭后散步的时候,夏老太忽然问她。
“啊……我们都是发微信的姥姥。”夏意绵琢磨着怎么修改协议能让许有定同意。
夏老太借着路灯光瞧她,“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夏意绵急忙否认,“他出差那天还特意给我做了早餐呢。姥姥你不知道他手艺有多好,他做的煎饺,底下那层酥酥的冰花可漂亮了,那个饺子你咬一口,爆汁……”
说到许有定的手艺,夏意绵一点也不心虚了,不仅不心虚,说起来还滔滔不绝。
结婚时间虽然不长,但好吃的可没少吃。
不说别的,许有定的厨艺还真挺让她惦记。
祖孙俩说着走着,一个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迎面走过来,“老太太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夏意绵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你来干什么?”
中年男人定定瞧着她,认真道:“我来看看我女儿,想问问她怎么结婚既不通知我,也不要我给的嫁妆,是不是心里不打算认我这个父亲了。”
前阵子夏意绵把盛文辉给她的“嫁妆”托人送了回去,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过来找她。
父女俩沿着小区的山坡慢慢往上走,沉默在夜色里弥漫。
到底,盛文辉先开口打破沉默,“绵绵,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需要我解释什么?现在是新中国,男女婚姻自由,不需要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这个做父亲的就连最起码的知情权都没有吗?”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夏意绵满不在意,“这世上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长久的沉默之后,盛文辉再次开口,有些悲哀,“我是个失败的父亲。我的女儿结婚,要等别人来跟我道喜我才知道。”
“不然呢?”夏意绵扭头盯着他,强抑心中的起伏,“总比我要结婚却要等别人来跟我道喜我才知道好,不是吗?”
盛文辉轻声叹气,“这件事你还要记恨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记恨。我才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去记恨,你今天不来,我早就忘了。”
夜色渐深,山顶纳凉的人陆续散了,风带着凉意吹来,一扫白日的酷热。
沉默跟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样,深厚浓密。
“绵绵。”盛文辉收回远处的视线,转头看着她,夜色里目光几分悲怆,“爸爸这辈子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敢说竭尽全力,自认为没有辜负过谁,却唯独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你妈妈早已不在乎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对你,我不能不说。”
盛文辉靠着凉亭椅子坐下,继续道:“当初给你物色赵宇是我的意思,客观来说,赵宇那孩子很优秀,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放心,他父母又一直跟着你大伯做事,也好掌握。至于你听到的那些话,你是我的女儿,又是夏家唯一的孙女,这样的身家背景,实话说,没几个男人会不起贪心私欲。区别只在于,我们盛家镇不镇得住他。这就是现实,没什么温情可言,你要敢于接受和面对。”
夏意绵低着头,没说话。
“许有定我让人去查过了,一家人都经商,你们认识时间不长,匆匆忙忙就结了婚,作为父亲……我不能不怀疑他的动机。”
他仰头看向夏意绵,语气温和而关切,“他性格怎么样?对你好吗?”
夏意绵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想起许有定,轻声回:“还行。”
盛文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绵绵,你已经自己做了选择,爸爸尊重你的意见,但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女儿,他今后要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只管来找我,我,还有盛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盛文辉起身,抬手搭上她的肩往回走,“仪式你不想再办就算了,马上你奶奶过生日,带他一起回来看看,让她老人家也见见孙女婿,为这事,你奶奶念叨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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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暑重,风里带着热气。
饭局散去,送走客人,许有定松开衣领上面几颗纽扣,阔步往茶室走。
他下午才回来,等会还要开会。
李皓喝得满脸通红,跟在他后面,“许老板,找个人帮我开车,我要去接菁菁。”
许有定打电话叫了个人来,安排给他代驾,把他送走。
碧湖饭店上半年业绩不错,开完会,定下半年度奖金的事,各人也欢欢喜喜散了。
陈经理走之前,许有定叫住他,问:“她最近有没有打电话让人送餐?”
“啊?”陈经理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哦,夏小姐吗,没有。我没接到过电话。”
许有定挥挥手,陈经理离开茶室。
四下安静,风从湖面吹进来,终于有了些凉意。
一壶茶喝完,许有定拿上车钥匙回家。
大王这段时间送到镜园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花木久未修剪,脱缰野马一样疯长了许多。
进屋开灯,偌大的房间显得十分空荡。
许有定把主灯关掉,只留一盏壁灯,坐进沙发里,仰头望着天花板。
手机忽然响起。
许有定偏头,看清来电显示,挺直身体坐了起来。
“姥姥。”
夏老太很少给他打电话,尤其现在还这么晚了。
“小许啊,你休息了吗?”
“没有,您怎么还没休息?身体不舒服吗?”
“我身体好着呢。”夏老太说话中气十足,确实不像身体不适,“我听绵绵说你出差了,我想问问你多久回来呢?”
“我今天下午已经回来了,明天我过去看您。”
“看我不着急。”夏老太叹气,“我倒是想让你帮我去看看绵绵,帮我劝劝她。”
“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许有定不由追问。
夏老太沉默片刻,“小许啊,你实话告诉我,你和绵绵是不是吵架了?你们平时不联系吗?”
“……”许有定推了推眼镜,修长手指抵住两边太阳穴,“姥姥,我们没有吵架。”
“那怎么都不联系?你们结婚才多久,新婚燕尔的,出差大半个月一个电话也不打,这么冷落她……你别怪我这个老太太啰嗦,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可不能觉得我的绵绵没人撑腰,她有爸妈,还有我这个老太太,只要我还活一天,就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让她受一点委屈。”
许有定只能赔礼道歉,“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她,明天我去接她下班,然后一起回家看您。”
好不容易安抚了老太太,电话挂断,许有定又靠进沙发里。
想了想,给夏意绵发消息:【明天我去接你下班,一起回家看姥姥。】
没有回信。
点进她的头像,朋友圈三两天一条,五花八门,精彩纷呈。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一张配字网图:【确认过眼神,是社会主义加班人。】
思索片刻,许有定起身往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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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彩排过后,完美主义强迫症晚期患者谭主任终于点头,“好,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所有人提前两个小时到会场再彩排一次,每个人一定要清楚明确自己的职责,确保自己负责的工作不出错……”
从会议厅出来,夏意绵长舒一口气,揉着后颈,跟文姐道别。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不安全。”文姐从包里找出车钥匙,也是一脸憔悴。
“没事,就在对面,走路十分钟,你赶紧回吧,你小宝不是还找你呢吗?”
“是啊,估计嗓子要哭哑了。那好吧,你自己回吧。”
“小夏姐。”身后有人跑上前来,“有个事情还要跟你确认一下。”
文姐看见来人,忙道:“张霄,我昨天听说你也住对面?”
“是的,文姐。”
“那你们刚好一起走,你负责把我们小夏安全送到单元楼。”
“好的。”张霄就是那次她们去吃闽南菜遇上的“弟弟”,在一个兄弟单位实习,这次跟着她们一起负责明天的大会。
文姐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警告”:“哎,我们小夏已经名花有主,老公又高又帅又有钱,你可别痴心妄想了啊。”
“我没有……”张霄脸又红了。
文姐走远了,张霄十分难为情地对夏意绵解释道:“小夏姐你别误会,我就是……真的有个问题想跟你请教。”
真有趣。
夏意绵忽然感觉好像没那么累了,顺口开玩笑道:“怎么我住哪你住哪?”
“……”张霄憋了半天,解释道,“我自己家住那边,但为了实习方便,我爸妈就给我在这边买了套房子,所以我平时都自己住这边,周末会回家里住。”
“房子说买就买,那你是个富二代咯?”夏意绵信口调侃。
“不是。”张霄一本正经地否认,“……算小康吧。”
这么认真。
夏意绵又笑了,她一笑,张霄又别开了眼,夏意绵于是又问:“你长这么好看,追你的女孩子应该很多吧?”
张霄低头挠了下耳朵,小声道:“没有。”
“没有吗?”夏意绵很意外,“不可能吧。我上学那会,学校里长你这样的,女朋友一个月一换那都算长情了。”
“也不能说没有,就是……”
“就是没有你喜欢的是不是?”夏意绵穿过单位大门门禁,回头问身后的张霄,逗孩子似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张霄却突然敛了笑,视线朝她身后望去。
“怎么了?”夏意绵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瞬间也没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