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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果然撒一个 ...


  •   担惊受怕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天后,姗姗来迟的例假终于大驾光临,夏意绵几乎喜极而泣。

      颜嘉南也松了口气:【我就说你是自己吓自己。】

      夏意绵裹着毛毯在床上缩成一团,腰酸腹痛也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对面回:【我不怕,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真有意外就接受,就当做是命运的馈赠。】

      夏意绵侧躺着一个字一个字敲着手机屏幕:【不一样的,你们俩真心相爱,就算是意外那也是爱情的结晶,我这算什么?】

      算累赘,算拖油瓶。

      算无人在意的意外。

      不被期待的出生就是一场错误,她差点就犯下一个永生无法赎清的罪孽。

      好不容易能安心睡一觉,手机刚放下又响了起来。

      肖女士的声音在她耳朵炸起,“绵绵,你没在家呢?”

      夏意绵刚想说自己在家,突然想起她说的是自己和许有定结婚的那个家,她确实不在。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没过去了。”

      “怎么了?生病了?”肖女士在电话里着急了。

      夏意绵实话实说,都是女人,应该能懂。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门被敲响,肖女士的电话再次打进来,“绵绵,开门,我来看看你。”

      夏意绵不得不起床,接见她声势浩大的婆婆。

      肖女士左手两箱补品右手三盒药材,一进门就把她家茶几占满了。

      屋子里开始回荡她的声音,“阿定也真是的,明知道你不舒服还出差,真是没有一点做丈夫的自觉,绵绵你别生气,我刚刚已经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等他回来我一定还要好好教育他。”

      夏意绵给她倒一杯水,请她坐下,善解人意道:“没事,来例假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肖女士接过水杯落座,刚要喝水,目光扫到被她的礼品挤得掉在地上的纸盒,夏意绵打眼一看,是她前几天拆的验孕棒纸盒。

      她想去捡,肖女士已经先一步弯腰去拾了,只好作罢。

      肖女士认真看了纸盒上的字,再抬眼看夏意绵,满心愧疚,“是阿定不好,让你失望了。”

      夏意绵脑袋“嗡”地一下。

      她在说什么?

      肖女士放下水杯,搓着手叹气,十分歉疚,“本来今天我找你,就是看阿定出差不在家想来跟你聊聊,他很抗拒这件事,完全不听我说话,我只能来找你了。”

      于是夏意绵知道了肖女士最近一直在劝许有定去治他的“不育之症”,而她,却为可能的意外怀孕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还真是不相通。

      “妈,您别太操心了,我们都还年轻,才刚结婚,还不着急要孩子,等过几年再说。”

      “哎呀绵绵,你是还年轻,他已经不年轻了!”肖女士心直口快,拉踩自己儿子毫不心软,“我问过医生的,生孩子男方的精子质量很重要,他一年比一年大,以后你想生,发现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那怎么办?孩子晚一点生没事,但治病不能再拖了。”

      “可是这个事……”夏意绵也不能说自己可以换人,只好把锅推到许有定头上,“只有他自己愿意去医院才行,不然也没法逼他呀。”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他听你的,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肖女士拉着她的手,诚恳极了,“李皓说你说什么阿定都会听,你只要开口,他肯定会去的。”

      “李皓乱说。”

      “他不会乱说的,他比我们都了解阿定,阿定心里很在意你。”

      夏意绵实在不想答应,只要答应以后肖女士肯定会天天来找她,直到许有定真的去医院治病。

      但许有定怎么可能真的去治病嘛,他又没病!

      果然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我那个……现在不太舒服,等我休息好了再想想,好吗?”

      肖女士走后,夏意绵点进许有定的头像,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只有许有定每日三问和她的每日三答,直到今天她告诉他例假来了,他回了个“OK”的手势后就再没有下文。

      唉,肚子疼得厉害,脑子也疼。

      夏意绵翻个身,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裹紧毛毯睡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她一下惊坐起,看清来人后又倒了下去,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回例假疼得过分了。

      许有定轻轻走进来,外套放在一旁,俯身摸她的额,摸到一手汗。

      “要不要去医院?”

      夏意绵听见医院两个字脑仁就跳,一掀毯子把自己包起来,两条腿又踢又蹬,带着哭腔喊:“我不去,你别烦我!”

      “好好,不去。”

      许有定退出去,给她找来一身干净睡衣,又倒来一杯温热的红糖水,轻轻摸她的头,“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买药。”

      夏意绵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吵得很,她极不耐烦地翻个身捂住脑袋,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漂浮着一股极淡的木香。

      沉静极了。

      夏意绵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不仅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床单被套都换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昨晚许有定好像来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

      她起床推开卧室门,鼻尖立刻嗅到清粥的米香,肚子咕叽一下热闹起来。

      夏意绵心情愉悦地走进餐厅,餐桌上果然已经摆好她喜欢的早餐。

      厨房里水声哗啦,许有定挽着衬衣衣袖,弯腰在洗手。

      房间里外整理一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他垂落的乌发和明亮镜片,在眉眼间投下光影。

      眼睫半落,视线定他自己的双手上,似在思考什么。

      夏意绵靠着玻璃门,视线由上而下,默默欣赏眼前的男人。

      黑色衬衣一丝不苟收进腰带里,肩背宽阔,臀形饱满,双腿修长,这身材说一句尤物也不为过。

      水声戛然而止,许有定挺直腰背,回头看见她,漠然的眼神有一丝闪动,“起来了?”

      他擦干净手,过来摸她的前额,“没发烧。还疼吗?”

      夏意绵忽然觉得脸热,拂开他的手,低垂了眼皮,嘟囔:“不疼了。”

      早餐桌上,许有定边给她剥鸡蛋边说:“上午我给你请假了,吃完早餐好好休息,感觉好些了下午再去上班。”

      “唔。”等例假这段日子天天食不下咽,这会好不容易得救,美食当前两眼冒绿,夏意绵根本没时间跟他说话。

      许有定把牛奶轻轻推到她手边,“喝口牛奶,别噎着。”

      夏意绵鼓着腮帮子对他竖大拇指,“老公,我要封你为天下第一大厨!”

      闻言,许有定自镜片后掀起眼皮。

      大概因为放下心理负担,身体也没有了不适,此时此刻她的双眼格外清亮,两颊透着水红,衬得肌肤胜雪,生气勃勃。

      许有定把筷子放下,低头抿了下唇。

      他垂着眼睑,语气平静,“不离婚了?”

      “……”

      夏意绵一口煎饺刚咬开,汁水爆了满嘴,烫得她捂紧嘴巴“呜呜”叫,眼泪瞬间涌出来。

      许有定起身抓住她肩膀,手伸到她嘴边,“吐!”

      夏意绵嘴一张全吐进他手里。

      她起身想去开冰箱找冷饮。

      “喝牛奶。”许有定拦住她,把已经不太热的牛奶递过来。

      夏意绵摇头,转头进厨房扒开水龙头,不断捧水漱口。

      处理干净手,许有定捧过她的脸,“张嘴,我看看。”

      夏意绵张嘴,对着自己嘴巴指指点点,哼哼唧唧地,“昂……上面……嗯,这……还有,这里。”

      口腔肉嫩,能明显看到被烫的地方呈深红色,夏意绵把发热的舌尖也递出来,示意他看。

      “都怪你……”夏意绵缩回舌头,囫囵发脾气。

      “别乱动。”许有定低头,左手捏住她两颊使她嘴巴张开,右手食指探进去触她烫红的唇肉。

      “唔……”

      奇特的触感激活了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夏意绵微微睁大双眼,盯着眼前男人冷硬的面容,镜片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流露出关切。

      夏意绵忽然觉得这男人身上有一种极致的性感,她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嘴巴一闭,咬住在她嘴里小心点戳的手指,舌头舔上去……

      “……”

      许有定身体一僵,诧异抬眼,对上她透亮的双眸。

      两相里对峙几秒,同时后退,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那个,我……”夏意绵咬着舌头打破沉默,挪到冰箱前,打开冷冻室柜门,一下呆住。

      她前不久才填满的冷冻柜不知什么时候被“洗劫一空”了!

      “你以后不能吃冰的。”许有定走过来把冷冻室柜门推上。

      夏意绵一下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我这里面东西呢?”

      “我帮你都清理了。”许有定找来药箱,从里面找出一支口腔喷剂。

      “你凭什么?”夏意绵生气了,大着舌头质问他。

      “没有凭什么,你身体不适合吃冷饮。”许有定不以为意,走过来掌住她后颈,使她抬头,“张嘴,喷点药会好点。”

      夏意绵偏要作对,嘴巴闭得紧紧的,皱着眉头瞪他。

      “张开。”

      夏意绵眉头皱得更深,眼睛瞪得更大了。

      许有定盯着她看了一会,松开手,把喷剂往桌上一放,“你自己喷。”

      他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继续慢条斯理剥鸡蛋。

      突然被晾下,夏意绵忍不住鼻头泛酸,生理期的不适也一齐涌上来,她愤愤道:“许有定,你要记住我们只是假夫妻,这是我家,我的冰箱,你没有权利清空它。”

      许有定抬头,眼镜片在阳光下一刹那的反光让夏意绵心头一颤,她咬住自己的唇肉,眼泪却控制不住汪汪滚落。

      她继续放狠话,以壮声威,“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到这里来。”

      “你现在就走!”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他们从来没有对视过这么久,久到夏意绵觉得天地都要颠倒了。

      就在她咬牙准备说“你不走我走”的时候,许有定站了起来。

      高个子的压迫感隔着餐桌逼过来,夏意绵后退一步,背手抵住冰箱。

      许有定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脚步声很快消失。

      电梯门打开,许有定迟疑片刻,迈步走出去。

      地下车库很安静,脚步声在脑后跟响起。

      车门发出“哐”地一声,回声响亮。

      许有定坐在车里,盯着自己握在方向盘上的左手,久久出神。

      戒指要取下来很轻易,但无名指上的痕迹却比戒指更醒目。

      就像离婚很容易说出口,指尖上的触感却很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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