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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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㈠
时光匆匆,不知几个春秋。
也许是娇贵的日子过了太久,我回想起人生的种种,不禁伤感起来。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源赖光在故意疏远我。
往日他总是会抱抱我的,若我晚上睡不着也总是可以去找他骗个香什么的。
可自从那日他莫名其妙说什么“你长大了”之类的鬼话以后就再也没看过我。
我在委屈吗?我在气愤吗?
我想是的,但我不渴望源赖光,我渴望的是他给我的温情。
即使没有溺死网中,但也有些无法自拔了。
看来他苦涩的血液并不能喂饱我,不论是肠胃还是心。
㈡
我害怕雷雨夜,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黑漆漆的天空会把我带走。
今日便是雷雨。
本没有什么的,我坐在光亮的室内,鬼切为我点了香烛,我喊他给我捏捏肩膀,他便乖巧地跪坐在我身后,中规中矩地给我捏着。
烛光在他的动作里摇曳,害得我生出困倦来,我轻轻地出声,他没有听清楚,于是就小姐,小姐地询问着。
我说:“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吗,鬼切。”
鬼切不懂,他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然后摇摇头。
我说:“我给兄长带去麻烦了吗,鬼切。”
鬼切忽然激动起来,我看到他眼里闪烁着光,他对我说:“小姐不必在意这些,主人心胸开阔。”
那看来心胸狭窄的是我吗?
我看着跪坐在我面前不断劝导我的鬼切,心里突然觉得奇怪。
我为何出现在海边?为何我的血液与他人不同?我究竟从哪里来?
㈢
上天显然是不想让我再思考下去,春雷乒乒乓乓地响起,大雨随着狂风扫过,我的心脏也被刮起,高高跳起,撕扯着连接着身体的血肉,重重砸下,血肉模糊。
有种跌落深渊的窒息感,所幸是短暂的。
鬼切知晓我害怕雷雨,高大的武士不再忙于在嘴上为他的主人说些好话,他利落地起身,替我合上哐哐作响的门窗,把我抱至宽大的床上。
我很害怕,也许是对雷雨的,也许是对源赖光的,也许是对我自己的。
我蜷缩起来,在绵柔的床铺上蜗居,柔软的被垫中陷下一块,我想在深入些,躲藏到那个一切都消失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我记不清了,有时回忆又像是做梦,朦朦胧胧。
鬼切看到我这副样子,出于礼貌也许是想离开,可不等他抬脚,我便伸出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角。
㈣
我知道鬼切是害羞的,我感受到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他随身的刀剑,然后就僵着身体坐下,随后他深呼吸一口,轻轻侧躺下来。
外面的天空还在吵闹,我咬咬牙,把盖住脑袋的被子一掀,直接把鬼切也包裹在里边。
这是我才意识到原来男生的心脏这么有力量,盖上被子后,屋外的声音都被遮掩,只剩下我和鬼切浅浅的呼吸声和他咕咚咕咚的心跳。
搞错了,是我们两个的。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㈤
可能是因为靠的太近了吧,香味勾着我在鬼切的胸膛上蹭来蹭去。
鬼切仰着头,我只能看到他的下颚线,但我能猜到他的脸一定红的好看。
鬼切试图推开我,或是从被子里挣扎出去,但只要我亲亲他裸露在颈脖的肌肤,他的手便只能扣在我的腰间了。
不知为何,我忽然饿得要命。
我摇摇他的手臂,和鬼切说我饿啦,求求你给我吃一点吧。
鬼切这才收起了他那副羞愤欲死的表情,准备下床去给我拿匕首开饭,我却不愿松开他的手臂,鬼切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凑上去,同他鼻尖抵着鼻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上直到食指碰到我的下唇:
“吃这里。”
鬼切眼里闪过什么,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时间竟有些控制不住朝我扑向啃咬过来。
外面的雷雨一刻不停,就像此时的我和鬼切。
我的下唇被磕出了血,他的舌尖被我用力地咬破了。
我好像有些明白源赖光为何要刻意远离我了。
我和鬼切接吻了,虽然有些暴力。
㈥
鬼切很喜欢可爱的事物,源氏大宅里的小动物是一件,赤雪犬是一件,你尤其是一件。
由于跟在源赖光身边的缘故,他很少能见到人类的幼崽,即使见到了,孩子们也会因为他或是源赖光的缘故吓得跑走。
源氏偶尔也会在本宅举行宴会,像这种场合源赖光向来是不会带着他一个付丧神出席的。
不过好在,他也能忙里偷闲去看看赤雪。
赤雪被他养的白白胖胖,十分招人喜欢。
小狗指引鬼切遇见了你,虽然第一次见面他差点条件反射拔刀出来削你。
不过好在那天他端着盘子。
你很特别,会亲近他,会任他抱起,会夸他香。
他十分欢喜。
他不懂该怎么对一个孩子好,只能照民间的说法那样给一个孩子带糖、带玩具、带好看的衣服、好吃的糕点。
只要是你想要的,他都可以给你。
只不过一点血而已,小女孩亲亲他,他便用匕首划破肌肤,你想吃多少他便给多少。
其实每三日一次的取血他是犹豫的,但他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只能在每次取血后笨拙地哄你两句,然后割开自己的血肉,力图把自己的血液喂给你,把你刚刚缺失的部分填补上。
他是妖怪,你是人类,这点血对于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每次看到你脸色苍白的模样,他竟然开始质疑主人的决策了。
有一次试探性地询问源赖光能否用鬼切自己的血液代替小姐呢,结果惹得源赖光极度的不满,差点把他从你身边换掉。
于是鬼切便再也没在源赖光面前提过这事,但也没有改变任何事,三天,三天像是一个轮回,消耗他的迷惘与无力,只剩下对你的愧疚和疼爱。
他是那么的喜爱你。
于是那天,他控制不住自我。
他吻了你,虽然有点血腥。
㈦
自从发现接吻也能缓解饥饿感后,我就拒绝了鬼切的无偿献血行为。
起先这男人还觉得我骗他,在三天一轮的取血后,割了自己几刀,硬要我吃下。
其实也没所谓,我本想拒绝他的,毕竟谁也不想当个吸血鬼整天咬人。
然后鬼切就委屈巴巴地看着我,那模样,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我瞬间屈服了,吸血鬼就吸血鬼吧,左右我也不吃亏。
于是我在亲吻了鬼切之后帮他舔去伤口处的血液。
突然有个想法,不知道源赖光知道我吻了他宝贝前近侍后会做什么。
开个玩笑,哪有可能真的去说。
㈧
源赖光不知这几天在做什么,我只听说他隔几天便召几个巫女去那个封闭的院子祭祀什么的。
啊,说起来好久没见到巫女姐姐们了,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去和她们玩几天。
㈨
源赖光这几天没有那么忙了,起码我偶尔能窥探到他院子里仆从来来往往的身影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们好像还在冷战,源赖光我不知道怎么样,但我会刻意回避有源赖光的场合,也许这会引起他的反感吧,但我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不愿意面对他深红色眼眸。
鬼切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知从何开始,他会提前告知我源赖光的去向,然后我就会扯着他到处跑,这小子好像还挺高兴。
总而言之就是不想见到源赖光。
可是又好想他。
也许是因为刻意的回避,源赖光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深刻了。
人就是这样,知道不应该想起,但却越陷越深。
其实我只是在生气罢了。因为是源赖光主动疏离我的。
我一开始是气源赖光不来哄我,我不是他源氏的女儿,他疼爱的妹妹吗?
这真是,让人越想越气。
后来我发现,其实我不必刻意躲开源赖光,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搭理我的意思。
这时我忽然反应过来,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这都是因为我尚有利用价值,我根本不是他的妹妹呀。
那么我凭什么生气呢?
㈩
我很难过,鬼切也跟着我难过,他跟我达成了一种诡异暧昧的关系,夜晚我哄骗他留下来陪在我身边,白日他请求我让他跟随在身后。
我们热衷于接吻,但目的不同,我□□切是为了果腹,是因为贪吃,但鬼切吻我...?我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他正渴望我,渴望我的温情。
鬼切很爱牵着我的手,很喜爱我搂着他的脖子,喜欢在夜里抱着我睡觉,他真的很爱撒娇,只是看着他,我就能明白什么叫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要抱抱。
我会试着对他更好,更好。
(十一)
源氏的没有其她的小姐,只有侍女,她们不怎么同我讲话,只是告诉我“家主大人请小姐过去”“家主大人吩咐...”“家主大人如何如何...”
我想去找巫女姐姐了,我想和她们说说话,扑到香香软软的怀抱中,不像这些臭男人只会伤我的心。
说做就做,我跳起来,告诉鬼切我要去巫女姐姐那边玩,鬼切突然很复杂地看我一眼,他想叫住我,但终归是没有。
又回到最初的原点。
扫视着巫女姐姐们同我曾居住过的院子,我感到很奇怪。
因为巫女居里根本就没有人,杂草长得高高的,蹭过我小腿肚子,刮出一条条红丝。
我一间间门敲过去,探入脑袋喊着有人吗,有人吗,可惜无人回应。
也许她们没有随着源赖光回来?留在那个偏远的院子?
我不知道,但也没多想,只是沮丧地离去。
(十二)
这天夜里我始终合不上眼,辗转反侧让鬼切不断起身给我盖被子,我烦,我燥,有些不好的预感烧着我的心底,叫我如何睡得着呢?我把脑袋埋在鬼切的胸膛,试图躲避这糟心的感觉,鬼切浅浅吻过我的眉眼,他只是跟我说,鬼切在这里。
后来莫名其妙就睡着了,也不对,应该是被人拉着、拽着、拖入梦境。
小时候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依旧是奇妙的,看不见,摸不着,只是有人亲吻过耳畔,湿润冰冷的触感攀上后脊,他对我说:
“来找我。”
去找谁,能找谁?
(十三)
等在回过神来,我已在镜前梳起了妆。
鬼切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他说:“主人召见小姐。”
我想拒绝,却见鬼切一俯身,他弯下腰,好似我不答应便不再起来。
有些痛苦。
但这让我大彻大悟。
即使鬼切爱我,也只是不用强硬的手段罢了,他的忠心远要比我俩的狗屁爱情重要的多。
更何况我不爱他,我也相信他并不爱我。
毕竟两个在寒风中的人,相遇了便会抱在一起取暖。
(十四)
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些许烦心事,连去见源赖光这个男的时,心情都自然而然地好起来。
一进屋,我乖巧跪坐下来,源赖光真是忙的一刻不停,他不看我,只是有一会没一会地翻看他的破纸。
好无语,这男的想折磨我直说就是了,又搞冷暴力又罚我跪的,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能是看我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爽到了,他装出一副惊讶的语气:
“怎的跪在地上这么久,自己不会起来么。”
气笑了。
是真的气笑了,我搬出恶心人的笑容,掐着嗓子答到:
“没有兄长大人的允许,怎么敢随意起来呢。”
源赖光皱眉,他十分不悦道:“别和我这样说话。”
我憋了一肚子火,才不管他生没生气,最好他一生气把我丢出源氏,我何必在这里天天看他的脸色?
可刚等我做好思想准备,准备对源赖光来几套军体拳,他却突然服软,低低沉沉地出声:
“为什么躲着我?”
我耳朵不太好,我瞥眉,说:“啊?”
源赖光这时对我摆摆手,我就像个傻子过去了。我站在他身侧,面上带着我自己不愿承认的娇憨之色,源赖光随手一拉,我就倒在他的怀抱中了。
我以为有什么浪漫的事情要发生呢,结果这男的把我扶正坐好后,一只手钳在我的后腰处,一只手的虎口卡住我的下巴,随后手掌上移盖住我的脸,揉揉搓搓搓搓揉揉。
听到我呜呜呀呀的声音后他心情大好,我把他扑在脸上的手取下,眼角闪烁着点点泪珠,鼻尖唇面都泛起浅淡的红,我听到他凑到我耳畔说:
“为何不来找我。”
他说:“两个月,我很想你。”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可能是他的话让我破防了,眼泪不要钱的掉,真的好丢人,先前准备大骂一顿的源赖光在我的泪水下模糊起来,我只能呜呜咽咽地含糊着,源赖光慈爱地拍拍我的脑袋,我就抱着他的颈脖哭的更大声了。
我哭了好一会才消停,但还是坐在他大腿上打起了哭嗝,源赖光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
草,说起来我刚刚哭的时候鼻涕眼泪都往他胸口衣服上擦来着。
源赖光这时真是个天使,也没计较什么。他一边拿来巾帕给我擦干净哭花了的面,一边端来温热的茶水给我喝,他说:“妹妹的哭相不是很好看,不过没关系,今后不要在我以外的男人面前哭便是了。”
这话讲的,我又有点想哭了。
他亲亲我的眼角,宽厚的手掌从我的后颈往下安抚,一下又一下:
“等你及笄,便不再取血了。”
(十五)
源赖光近日非常忙,忙着处理政务,忙着处理家事,忙着处理和邪神的交易。
他很忙,忙的要死。
他有好些时日都不在本宅,在外面忙里忙外,好不容易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他养在宅子里娇娇弱弱的女人,或是说他的妹妹。
可不要误会,这可不是做戏,这是他的偏爱。
但源赖光毕竟是家主,总跑你的院子难免要遭人诟病的,于是他使眼色让人放出家主大人回来了的消息,即使疲累,那天也满心期待地等着你来找他。
结果是你并没有去找他,他很生气,于是他第二天便又出去了,有意让你找不着他。但回来后又让人打听你有没有来找他,你今天做了什么。
可被告知“小姐未曾来过。”“小姐今日在自己屋里写字。”后又气的半死,骂骂咧咧地批了后半夜的公文。
最后他忍不住了,他从鬼切那打听了你的行程,意图和你偶遇然后把他这些日外出买的珍奇的好玩的送给你,讨得你一句“兄长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啦”,夜里再抱着你好好睡一觉就好。
可结果就是他根本没法遇到你。
第一天,你看到他就撒开腿跑了。
第二天,鬼切上报你生病了,他批了一大堆滋补的天材地宝给你送去。
第三天,三日一轮的取血,这天他总是愧疚的,不敢去打扰你。
第四天,你的病还没好,他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给你看病。
第五天,你的病有所好转,第六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赏赐忽如其来,让太医大人很苦恼。
第六天,又是取血日,搞什么。
第七天,他在黄昏时敲敲准备和你的偶遇,结果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赤雪犬对着他吠叫,你听到后拉着鬼切跑了。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周而复始,始终如一。
源大家主这才发现不仅老天不同意你俩相见,而且你也一副不想见他的模样。
这可不行,源赖光的控制欲和独占欲可不允许你躲着他。
他不装了,摊牌了,遭人诟病就遭人诟病,他源赖光真的会怕这些吗?
他直接吩咐你过来,他也憋了一肚子火,想着罚你跪个十天十夜好了,但你只跪了一会后就心软了,看你起立是揉搓着膝盖,想到下面红红肿肿的印记,他又心疼得不得了,但嘴上还是说不出好听的话,结果听到你掐着嗓子反讽嘲弄的语句,这让他心里很难受,他说:
“别和我这样说话。”
别这样和我说话,别躲着我。
他忍不住了,等你向他靠近,他便情不自禁地把你圈在怀里,他明白这样的感情根本算不上是【兄妹】,起码他对你已经不是【兄妹关系】了,这样的关系是病态的、混乱的,他看着你娇憨的神情,明亮的眼睛,心里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可没等他做出下一步,你便嗷嗷大哭起来,他手足无措,他很少这么慌张,从成年后便再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不可控的问题。
他感到胸口湿润一片,但他并不恼火,瞧见你哭个不停,他也心生怜爱。
诡异的感觉促使他产生诡异的行为,感情真是诡异的事物。
他说:“等你及笄,便不再取血了。”
再等一会,等事情结束,我疼爱你,我怜惜你,我拥有你。
(十六)
其实距离我及笄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源赖光告诉我那几天不要乱跑,女孩子的及笄礼可是很重要的,而且因为我本身无父无母,所以他会亲自帮我主持。
我笑嘻嘻地答“是,谢谢兄长大人。”
源赖光目送我远去,他轻叹一声。
(十七)
鬼切近日被源赖光吩咐了点事情,不能陪在我身边了,他只是跟我说饿了便喊他的名字,他马上就回来。
鬼切不在,好无聊,其实他在也好无聊,但我喜爱鬼切,所以不无聊。
鬼切离开后,我总感觉夜里难眠,不是说睡不着,而是说会做一些沉沦的梦。
让人深陷其中,好像跟什么东西纠缠不休一般。
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了,我早就说过,我不是睡着了,而是被人拽入梦境。
黑暗的空间明明什么都没有,有时却好像有千斤重,压的我透不过气来,有时又像沉浮于海洋中,上下颠簸让我一刻也不得安宁。
每当我以为自己都要死在梦里时,总会有一只冰凉的手把我拖起,我的视力被他夺走,只能凭触碰的感觉,摸到他手背上稀稀疏疏的鳞片。每当我感觉要想起什么东西时,对方就咬破我颈间的嫩肉,把不知名的液态注入,此后我清醒过来,再不记得那人的任何。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要做什么。
我只明白他在引诱我,他总在引诱我。
连我及笄那天也是这般。
(十八)
源氏啥都好,就是礼仪太繁杂。
我这人其实很害羞,一群我不认识的侍女把我泡在池子里,给我搓搓揉揉,她们抚过我腰间的痒痒肉,我一激灵,把水踢的到处都是,我难道不尴尬吗。
往前我也同源赖光说过这事,他好似没听懂我的意思,只是说:“可是伺候的不好?”
此后我便不再同他讲了。
(十九)
我,前源氏预备巫女,今源氏小姐,今日便要成年啦!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几个时辰,风和日丽,于是我去了锦鲤池,小锦鲤老锦鲤看到我和我手中的鱼食盒就快快游过来,吵闹地夺食着。
今日天气真的很好,小草小花看起来心情也很好,摇摇摆摆的,院子里的樱树也艳丽得要命,展开枝条,几片花瓣落下,飘扬着划过我的脸。
等等,哪里来的樱树?
樱树引诱了少女,少女纤细的手臂搭上樱树的枝条,此后便没了意识。
(二十)
又是这种感觉,像是跌落深渊。
我看见那个人了,我记不清小时候他的模样了,只记得他擦着紫色的胭脂。
这回他没有夺取我的视力,他拥我入怀,我爱他身上的香味。
男人说要送我一件礼物,不等我问他是什么,眼前已经升起一幕幕画面。
巫女姐姐们跟随源赖光,源赖光献祭她们的□□与灵魂。
(二十一)
再度醒来,泪水夺眶而出。
与往日不同的是,男人这次没有离去,也不能说是没有离去,只是他留下一抹虚影跟着我。
我说,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他笑着说:你是我的眷属,你属于我。
我哭,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巫女姐姐们是我所爱的人,源赖光亦然。
我爱的人杀害了我爱的人,我气愤,我痛苦,我悲伤。
但我无可奈何。
我祈求男人带我离去,他亲吻了我。
但他说:你需要向他们告别。
(二十二)
源赖光看起来很惊恐。
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鬼切按着腰间的刀剑,看起来蓄势待发。
我和源赖光说:是你杀了巫女姐姐。
我说:我恨你,我也爱你。所以,我祈求神明带我离开。
源赖光不出声,只是对我身后的虚影喊话:邪神,交易内容可不包括她吧。
我听到虚影在笑,他说:她是我的眷属,本就是我的东西,自然不需要交易。
(二十三)
虚影在空中划开一道,牵着我的手让我进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总之我离开了。
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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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可向您讨要一件礼物吗。
他似乎很惊讶,说:“真是贪心啊,不过我答应你。”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鬼切,我被神明带离,他的身影渐渐淡出我的视线,我怜爱他。
我说,我想要他不被欺骗,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男人挑眉,他玩笑似地说:“即使是神明也不能凭空创造出事物,你想要将谁的眼睛转移到他身上呢?用你哥哥的如何。”
我盯着他暗紫色的眸子,他确实是个恶劣的神明。
我摇摇头,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用我自己的就好。”
两个在寒风中相遇的人,抱团取暖,一人死去后,徒留温存于一人。
——————————《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