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暖阳》深居人心

21、转折 他的小朋友

　　杨炀回到教室后趴在桌子上，耳边不断传进操场上阵阵的欢呼声，很吵，特别烦。欢呼声有一阵特别大，应该是接力赛比完了，某个班级胜了吧。然后杨炀隐约听到了广播报着各个班的成绩，第一个就是高二1班。

　　杨炀知道到了解散时间，但是他就是不想动，抓了抓头发，重新把脸埋进手臂里。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吧，杨炀听到了进教室的脚步声，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沈鑫上来后果然看到杨炀在教室里。接力赛前徐巍跟他讲杨炀回教室了，还问了杨炀是不是因为感冒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沈鑫含糊应了一声。

　　昨晚杨炀夜里蹲在床边看着他的时候，沈鑫就明白了，明白了杨炀的心意，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这可能是对杨炀最好的决定。

　　沈鑫知道，是他自认为的好决定，但是他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拉杨炀一起走这条路，一条可能不被祝福的路，他的炀炀不该不被祝福。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小朋友只是暂时迷路了，会很快走回正轨的。

　　沈鑫轻轻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桌子旁，静静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晚风悄悄溜进教室轻轻滑过他们的发梢。

　　沈鑫跑完接力就上来教室了，连外套都没披，刚剧烈运动完现在又静静坐着，被风吹着竟也生出了一丝凉意，才回过神来。

　　沈鑫想叫醒杨炀，伸手刚要去揉他的头，快要碰到头发的时候又堪堪停住，收回手，屈指在他桌子上敲了敲：“起来，放学了。”

　　杨炀稍稍抬了一下头，露出眼睛看他。

　　沈鑫温柔一笑：“赶紧起来。”沈鑫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别在这睡着睡着又着凉了。嗯？”

　　杨炀起身，应了一声“嗯”，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哥，你不要再对我如此亲昵了，不要再对我这般温柔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呐？

　　沈鑫笑着收回手，伸到背后捻了捻，心里一下一下地疼，每跳一下疼一下。他的小朋友现在似乎真的被他亲手推开了，弄丢了。

　　如果杨炀这个时候再多去看一眼沈鑫，可能就会发现沈鑫笑得有多勉强，可是杨炀现在根本不敢多跟沈鑫对视一眼，生怕一眼就泄露了自己内心龌龊的心思。

　　周六闭幕式结束后，杨炀居然破天荒去了一趟办公室找了财哥，去的时间也不长，像是说几句什么话就出来了。

　　沈鑫看着杨炀背着书包往校外走，不自觉跟上去，跟杨炀并肩的时候。杨炀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沈鑫才意识到自己跟了上来，只好开口：“你回家？”

　　“嗯。”杨炀应了一句之后又继续向前走，走了两又停下，回头问他：“你回吗？”

　　沈鑫摇了摇头：“注意安全。”“嗯。”

　　沈鑫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校门口，上午的阳光投在他身上，明明是沐浴在阳光下，可沈鑫就是觉得他的背影很孤单，让沈鑫隐隐不安。

　　杨炀回到家的时候，杨爸正在家里和村干部开着会，林女士在村医小站那里忙着。杨炀向杨爸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13点多的时候，杨爸似乎终于开完会，打电话给林女士，压着声音说：“炀炀回来了，你得空了吗？要不回来做点吃给儿子？”

　　“儿子回来了？我这还得有一会呢，要不让他去晴儿家吃点？本来胃就不好，别让他饿着了。你也去，别老是不吃午饭，待会犯病了又得受罪。”“哦。”

　　杨炀刚好开门出来听到杨爸杨妈电话里的对话。杨炀和杨爸面对面站着，杨爸咧着嘴笑得有些笨拙。

　　杨炀盯着杨爸看了一会。杨爸双鬓已经有了些白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皱纹很深。杨炀见过爸爸工作中的雷厉风行，可杨爸每每在面对自己和林女士的时候总是显得有点笨有点憨。

　　生活中杨爸话非常少，小病小痛常年缠身，可能是这些年拼命工作导致的。得亏他媳妇是名医生，不然不知得往医院跑多少回。

　　杨爸看着儿子在打量他，不自觉直起背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去你晴伯母家吃点？”

　　“爸。”杨炀好像好久没叫过杨爸了，杨爸的话很少，杨炀的话更少，这样一来两人平时的对话就屈指可数。

　　“欸。”杨爸这下眼里也有了许些笑意。

　　“也不知道沈奶奶准备我们晚饭了没？我看家里有泡面，要不我们吃泡面吧？”杨炀对杨爸眨了眨眼睛。

　　杨炀很少有在他面前这么俏皮的时候，他上次这么对他说话应该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吧，好像孩子小时候还在这里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多少岁了来着？五六岁吧那个时候，小小的一个。

　　杨爸出神了好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柔和下来，嘴边挂着温柔的笑。

　　“爸？”杨炀出声提醒了一下。

　　杨爸这才从回忆中回神，笑道：“好。不过不能让你妈知道。”

　　杨炀勾了勾唇：“当然不会让林女士知道。”

　　杨爸跟着笑：“叫谁林女士呢？没大没小的。”

　　他们泡好泡面刚吃两口，杨爸的手机就响了。杨爸掏出手机走去屋子的另一边远一点的地方去听，杨炀没能听清杨爸电话那头讲的是什么，但看杨爸越来越皱的眉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杨爸只回句“我马上到”便匆匆挂了电话。

　　杨爸回头看着在吃泡面的杨炀，犹豫的组织着语言。杨炀抬头看他，狡黠笑笑：“需要我帮您解决泡面问题吗？保证不会让林女士发现哦。”

　　杨爸懵了一瞬，立马笑着说：“好好好。”杨爸匆匆拎了个文件包就出门，出门前和杨炀说了句“那爸出去了”。

　　杨炀应了一句，拿了一个面包扔给他：“林女士叫你不要饿着肚子。”

　　“欸。”杨爸接了面包，笑了笑便出去了。

　　杨炀自己在桌子前吃着泡面，吃着吃着就出神了。其实杨炀上午去找财哥问的是学籍的事，他想知道他学籍有没有被转过来，他想找个理由让自己逃离这个地方。

　　财哥告诉他还没转过来，不过他爸妈已经在办了。财哥看出他的心思，问了原因，可杨炀不想说，财哥便让他再好好想想，和爸妈商量一下。

　　杨炀知道只要他跟杨爸杨妈说一声就成。就是离岩市远了点，离三岩乡就更远了。想见他们一面更难了点，可能会让他们更担心一点。

　　杨炀叹了一口气，不由想起罪魁祸首的某人，用叉子戳泡面，一字一顿地说：“都，怪，你。”

　　下午，杨炀去看沈奶奶。“奶奶。”杨炀远远就喊了一声。

　　“欸，杨炀回来了。”沈奶奶笑，“快快快，进来坐。”

　　“晴阿姨。”杨炀进来就乖乖朝沈妈妈喊了一句。

　　沈鑫妈妈今天状态还不错，看上去很有精神，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杨炀看了半天，杨炀乖乖坐着和她对视。

　　沈鑫妈妈看了半响，突然伸出手指去要戳杨炀的脸，杨炀哭笑不得地偏头躲了躲。

　　沈妈妈似乎是不满没杨炀躲开了，嘟了嘟嘴，喃喃说句：“没有在三金手里躺着的可爱。”

　　“啊？”杨炀没听懂沈妈妈的意思。

　　“哼！”沈妈妈瞪了他一眼，便抱着洋娃娃进屋了。

　　“你晴阿姨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似的，别理她。”沈奶奶笑，“她指的是三金手机里你的照片，三金他啊经常拿着你的照片在院子里发呆，在家没什么事做的时候每天都是，估计在想你。”

　　杨炀整个人都怔住了，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回过神来的时候，紧张地问了沈奶奶一句：“奶奶你刚刚说的是真吗？”

　　沈奶奶停下手中洗菜的动作看着杨炀的反应，了然笑了笑：“真的。”

　　沈奶奶看着杨炀犹豫了会，看着杨炀眼里带着希翼的光，心下做了个决定，招呼杨炀：“炀炀，你来。”

　　杨炀跟着沈奶奶进了沈鑫的房间。沈鑫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和小时候差不多，只是小书桌上面堆着几本书，少了些小画架、小玩具之类的小朋友的东西，其他基本没什么变化。

　　小时候杨炀经常跑来蹭他的床，这房间杨炀很熟悉。

　　沈奶奶用钥匙打开了沈鑫床头的那个半米高的柜子，沈奶奶示意杨炀自己看，留下钥匙便离开了房间。

　　里面满满的都是画，一张一张都是画着杨炀的素描，每一张的署名都是“暖阳”，每一张下面都有一行小小的字：“炀炀，想你”，沈鑫记忆里小时候的杨炀，长大后隔着屏幕的杨炀……

　　杨炀一张一张翻着那些画，心情很复杂，说不上什么感觉。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可是杨炀却开心不起来。

　　杨炀不知道沈鑫是怀着怎样的想念一张一张画着自己，他看着这些素描，懊恼自己回来得这般晚的心情达到了巅峰。应该早些的，能早一些的。

　　翻到后面，杨炀发现了其中有几张用胶水重新粘起来的，看第一眼的时候，杨炀差点把它们从手中扔出去。杨炀深呼了几口气，抬眼再次去看，确认画中真的是自己，闭了闭眼，低骂了一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