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暖阳》深居人心

20、进退两难 这种情况是

　　杨炀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除了喉咙有点干、浑身有点乏力之外，其他还好。头好像贴了什么东西，伸手撕下来，是退烧贴。床头桌子上放着感冒药棉签杯子等东西，应该是有人用棉签一点一点给他喂过感冒药了。

　　杨炀伸手去揉了揉太阳穴，还是难受。

　　“醒了。”沈鑫走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头。很自然的动作，但杨炀下意识往后退开一些距离。沈鑫的手顿了一下，还是伸到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不烧了。”

　　沈鑫替他掖了掖被子：“粥煮好了，起来吃点？”杨炀含糊应了声好。

　　虽然杨炀退烧了，沈鑫还是有点不放心，晚上回宿舍拿了换洗衣服去陪杨炀。

　　可能是白天睡太久，又或许是现在对和他共处一室的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夜间杨炀翻来覆去睡不着。

　　杨炀翻身背对着沈鑫，确定对方很久没动作之后，起身蹑手蹑脚蹲在他床边，下巴垫着双手在床边缘上，抬眼一寸一寸去描绘沈鑫的眼鼻唇。

　　他的眉形有点冷冽，可眼睛每每和杨炀对上的时候，总是温柔的，鼻子高挺，唇色有点发紫，上面应该是带着点凉意的。杨炀就这样看了半响，喃喃说了一句：“我该怎么办呐？”

　　夜深了也渐渐有了困意，杨炀便悄悄起身钻进自己被子里，他没发现当他起身回自己床上的时候，另一个人的呼吸突然加重。

　　三年前，沈鑫家，沈鑫的房间。

　　“啪”沈鑫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然后抓起自己面前的画册粗鲁撕了几页。

　　“三金。”沈奶奶从背后按住他手，“怎么了？孩子。”

　　沈鑫双手紧紧攥着画册没说话。沈奶奶看了一眼画册，安抚地拍了拍沈鑫的手。

　　沈鑫猛得松了手，看了看被自己撕得七零八落的纸，愣了愣，又蹲下去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捡起来。

　　沈奶奶叹了口气：“三金，把它全部锁起来封起来吧。看不见，不再去画，就想得少了。”

　　沈鑫抬头，双眼通红，过了半响说了句：“好。”嗓子哑得不像话。

　　沈鑫梦里翻来覆去都是自己三年前将画撕碎的画面，后半夜睡得异常不安稳。可能是因为感冒药的原因，杨炀晚上的睡眠质量好像还可以，倒是沈鑫眼底有点泛青。

　　杨炀伸了个懒腰，然后在餐桌边坐下小口吃着沈鑫给他准备好的粥和一些搭配的小菜，撇了沈鑫几眼，漫不经心问了句：“昨天没睡好？”

　　沈鑫应声：“嗯。可能认床。”

　　杨炀心下嘀咕：我看了你半天，睡得挺香的啊。

　　沈鑫看着某小朋友就差写在脸上的小心思，伸筷子去敲了一下他的头：“嘀咕什么？赶紧吃，去学校要迟到了。”

　　杨炀抬眼瞪他，然后闷头喝粥。沈鑫看着杨炀，认真看着。杨炀的无措和刻意让他非常不安。

　　他初懂人事那夜反复沉浸在梦里，梦里翻来覆去都是杨炀一个人，醒来时候的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明白，想明白了却带来了更多的无措和不安。可现在杨炀的状态让他更加不安，这种情况是他没设想过的，更是没办法应对的。

　　杨炀感受到他视线，抬头回看他：“怎么不吃？”

　　沈鑫笑：“吃。”

　　吃好早饭后，两人一起回了学校。

　　一大早徐巍就盯着他们校运会的分：“我简单算了一下，我们下午接力赛如果拿第一还是能进前三的。加把劲，兄弟们，烧烤在向我们招手！”

　　易嘉宝：“女生的接力呢？”

　　徐巍：“要是男生能拿第一，那咱们班的小仙女们随便去跑跑就行啦。”

　　易嘉宝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还小仙女。”

　　胡川：“接力赛想拿第一挺难的。体育班的那个谁，就是之前被我们揍的那个杀马特，今年特别神，很多项目都拿了第一，还刷了很多新记录。”

　　周瑞：“那个叶斌？”胡川：“对对对，就是他。那个逼现在可牛了。昨天就是他3000米以0.5秒赢了炀哥。”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杨炀拉出椅子坐下。

　　胡川嘿嘿笑了一声：“意外，昨天绝对是意外。”

　　易嘉宝悄悄打量了一下杨炀，总觉得今天的杨炀有点不一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杨炀笑了下，诚心道：“他确实厉害，爆发力很强。”杨炀很少夸人，转学来这么久周瑞他们还真没见过他在任何方面肯定过谁的实力，看来那个叶斌确实有两把刷子。

　　易嘉宝：“那如果男生拿不到第一名，女生要第几名才能进前三名？”

　　徐巍：“这样的话我们两场接力都要进前三名。二班和四班分数和我们班的吃得太紧了，体育班铁定拿第一名，他们分数拉的距离太多了。”

　　“下午的接力杨炀换个人。”一直安静的沈鑫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杨炀抬眼看了沈鑫一眼。

　　易嘉宝终于知道杨炀今天哪里不一样了，往常杨炀的注意力都是放在沈鑫身上的，明目张胆毫无隐藏的，可今天杨炀这才第一次看了沈鑫一眼。

　　大家对沈鑫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昨天的长跑可以看得出来杨炀的实力非常不错，这时临时换下一名强将，别说第一名，进前三可能都很吃力。

　　“他感冒还没好全。”沈鑫解释道。

　　徐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杨炀，不知为啥，他总觉得鑫哥和杨炀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斟酌道：“那，换人？”

　　杨炀和沈鑫对视了一会，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

　　徐巍抢先一把搂过他身旁的吴文康，一个戴着眼镜有点呆呆有点瘦弱的男孩子：“文康说他特别想去跑，想为班级做点贡献，高三都没机会参加校运会了。文康，是吧？”

　　吴文康被扯得措不及防，抬眼去看徐巍，有点懵，还不大反应过来徐巍说的是什么。徐巍对上吴文康的眼睛，见他反应不过来，手指在他肩膀动了动，暗示般又问了一句：“是吧？文康。”

　　吴文康：“啊？啊，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炀不好再说什么。易嘉宝欣慰看了徐巍一眼，真有眼力见。

　　很快下午接力就来了，其实接力赛是校运会末尾的项目，班与班之间的竞争，气氛被调动得很足。说校运会是三天，实际上只有两天是用来比赛的，第三天只有一个闭幕式。

　　先是女生的接力赛。杨炀他们班女生参加接力是易嘉宝、赵招娣、许梦瑶、何丽。易嘉宝跑步应该还行，李梦瑶和何丽则完全是被拉凑数的，赵招娣的实力就不知道了，在周瑞他们的印象中，这个女孩子似乎只有学习。

　　徐巍组织班上同学围在跑道上给她们加油，操场上就属他们班喊得最大声了。

　　几个女孩子被加油声弄得一愣一愣的，只有易嘉宝冷静在那里强调着一会要注意的事项。似乎是被加油声感染了，几个女孩子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咬牙在心里说一定要拿名次。

　　让易嘉宝她们意想不到的是，招娣居然自荐要跑最后一棒，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易嘉宝是第一棒，易嘉宝跑完后还维持在前三名，后面是许梦瑶和何丽，她们两实在是尽力了，平时也没怎么运动，是徐巍使出浑身解数才拉她们报的名，她们跑完后她们组已经在八个队伍中排第七了。

　　何丽跑憋红了脸，大口喘着气将棒递给招娣。招娣拿到接力棒后就闭眼向前冲，超过了一个一个在她前面的人。

　　徐巍他们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徐巍“卧槽”叫了一声，拍了拍在他身边出神的同班同学：“发什么呆？快点加油啊！”

　　“卧槽！她，赵，赵招娣啊？”那个同学说完又立马跳起来沿着跑道跑，边跑边喊：“赵招娣加油！高二1班加油！”当他喊完这一两句后招娣已经跑到终点了，第一名。

　　招娣在终点喘了几口气，很快她们高二1班就围到了她身边，她第一次这样被一群同学热情地围着，所有的眼光都在她身上，兴奋的激动的。招娣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扯开嘴配合她们笑着。

　　易嘉宝钻进人群，跑到招娣前面，开心去抱她：“招娣很棒耶！”

　　招娣看着抱着她的那个女孩，她笑得很开心，女孩发亮的眼睛里装着她自己的开心，也装着替她的开心，更装着星星点点的光。招娣再次抬眼去一一看向此刻围在她身边的人，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招娣眼尾弯了弯，脸上的小梨涡隐隐若现，整个人也染上笑意，跟着他们一起笑了。

　　沈鑫站在最外围看着招娣，眉目温柔。当招娣视线跟他对上的时候，他还朝招娣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好巧不巧刚好落入杨炀眼中，杨炀盯着自己脚尖，烦闷踢了踢脚下的草地，你没事下来干什么？你又没有比赛，在教室睡觉不好吗？

　　杨炀转身就往教室的方向走。

　　徐巍从后面追上来：“炀哥，你是去厕所吗？等下我。”

　　周瑞笑着调侃道：“不是，徐巍，你不会紧张得要去厕所吧？”

　　徐巍伸手推了推周瑞：“去去去，人有三急懂不懂？”

　　易嘉宝横插到他们中间：“你们两还贫。徐巍赶紧，检录了都。”

　　“好嘞，我马上，班长大人。”徐巍笑着跑开。

　　徐巍跑到和杨炀并肩的时候，杨炀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我不是去厕所。我回教室。”

　　“啊？哦。那炀哥回教室干嘛？现在回教室可能就错过我们班的接力赛了，再说待会接力赛完就可以直接解散了。”

　　杨炀顿了一下：“回教室拿点东西。”

　　“哦。”徐巍应了一声，说完悄悄看了一眼杨炀。杨炀同学今天好像更冷了，难道是因为感冒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