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曲终人散 就像一场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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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日，众妃嫔在畅春园游玩赏乐，卫霜回则带着习习、小墩子整理行李、采买礼物，为离别做准备。
康熙好似要决意忘记她似的，这几日神龙见尾不见首，众妃嫔都看不见他人影。通贵人尝试在灌木丛蹲点偶遇俱以失败告终，嘤嘤嘤地来找卫霜回哭诉她无疾而终的爱情。
卫霜回松了口气，自那晚他剖白心迹，她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很怕遇上他。她也很庆幸他不是个固执纠缠的人，不玩那什么强取豪夺的戏码。
倒是习习天天以泪洗面，时不时地求她别走，“习习舍不得您习习的心就像被剜掉了一大块肉，习习这里，好痛，好冷，好难过，主儿您好狠心，好冷血，好无情呜哇哇——”
卫霜回看她眼泪鼻涕断线似的滴，正要滴到她的名贵新衣上，忙上前抽走衣服，又好生地安慰习习，可是没什么效果，越说习习哭得越伤心，简直跟她要去午门斩首了似的。
就在这凄厉哭声里，其他妃嫔渐渐地也得知了卫霜回要出宫的消息，一传十十传二十的，很快地就所有人知晓了。
昨天还在为卫霜回庆祝晋升大办百花宴，今天她就要别离，如此落差，就连和卫霜回关系一般的宜嫔都感唏嘘无常。
“礼物都备好了吗？”卫霜回问习习。
习习一抽一噎，“都备好了，主儿，嗝。”
卫霜回便派来小墩子并两个小太监协助着去送礼物。
给惠嫔的是一口大铁锅，是内务府去民间老铁匠独锅求败那里重金采购到的，锅底刻有“重锅无锋大巧不工”八字，比她原先那口更大更黑更硬更容易发烫，做起菜来应该更好吃。
给德嫔的是一只会唱歌的鹦鹉，卫霜回耐心教它唱了《情歌太上皇》，虽然这鹦鹉的嗓门很公鸭嗓，听起来像梁九功在唱歌，但德嫔应该会觉得是天籁之音。
给通贵人的是她那只金镶玉恭桶，她看通贵人不像能得康熙亲睐的样子，为了她后半辈子有靠，直接给件可以换钱的东西，说不定康熙看在故桶情深的份上，还能多饶饶通贵人。
给荣嫔的是一份她曾经在小江书上看到的破壁机养生配方合集，什么五谷杂粮糊糊、山药芝麻糊糊、芝士牛肉糊糊之类，希望荣嫔不要把精力都放在磨猫草鲜虾粉、番泻叶粉这种害人东西上，磨点养生的才是正经。
给太后的是一双定制轮滑鞋，太后在百花宴上仅一个下午就掌握了花滑的技巧，可见天赋非凡，卫霜回希望她能继续挖掘天赋，玩得开心。
给佟贵妃的是一顶珍珠金丝嵌花牡丹头面，十分华丽，戴上去立在人群中就是最靓的仔，一定可以增加自信。
给宜嫔的是一对双节棍，想必她会耍得很酷。
又给其他妃嫔以及习习、萧萧、小墩子、梁九功等都备了礼物。
一一分发下去，因礼物别致，引得很多人上门道谢。
卫霜回的屋中挤满了人，她苦口婆心地解释自己不是被驱逐，而是自愿走向更广的天地。有人懂，有人没懂，有人羡慕，有人惋惜。
“朕的礼物呢？”康熙忽然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梁九功，用的是一把毛丝顺滑、鳄鱼皮握柄、挑染一抹烟霞紫的骚包拂尘，正是卫霜回刚才送的。
康熙径直往里走，佟贵妃让出位置，康熙往中间悠哉一坐，望着卫霜回，“朕怎么没有？”
卫霜回看到他就不自在，其实她当然不会忘了给康熙送礼，只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他缺什么，他连内务府都有了，想要什么只管吩咐采购和制造，能送他什么呢？
若是换作几天前，她还能面色自如地解释，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像耗子见了猫，跟他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浅浅福一礼，回道：“在准备。”
惠嫔察觉二人之间有微妙的变化，只道又闹了什么不快，立时笑道：“妹妹给咱们的礼都别出心裁，给皇上的礼自是送到心坎里的！皇上只管等着罢了！”
“那朕就拭目以待。”他目光灼灼望着她说。
卫霜回禁不住他这样望，红了脸，心里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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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康熙继续神龙见尾不见首，卫霜回则冥思苦想送他什么，一时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又觉这东西耐用，放着岂不是给他留下纪念？不利于他忘了自己，一时准备和惠嫔学做绿豆糕，可又觉得送他绿豆糕是满宫里最敷衍的了，一时又准备给他唱支新歌，且不说康熙不喜听，她现在也没那脸在他面前唱。
思来想去，竟连做梦都在给他送礼。
等到众人将要摆驾回宫，卫霜回仍未想出礼物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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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她留在畅春园南门，等待送她走的马车。众妃嫔们也在这天离京，卫霜回站在门口，看着一位又一位妃嫔被宫女簇拥着出来，一一道别，泪洒南门。
惠嫔伏在她左肩，德嫔伏在她右肩，通贵人扒着她的左腿，习习扒着她的右腿，小墩子勾着她的脖子，还有个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抱了她腰，一众人堆在一块儿哭得撕心裂肺。
“真不能不走吗？”
“纵然留几天也好的，先回宫里着，本宫还有新的点心没给你做呢！”
“苍天啊！为何要捅我的心！我好痛好痛！痛不欲生！”
“你还没教完我唱所有曲子呢……”
卫霜回哽咽，强自嘿嘿一笑，拍拍这个搂搂那个，“干嘛难过成这样，跟我要去死了似的，我就出去转转，以后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呀！”
然而她自己知道，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这段日子就像一场华丽的梦，她会醒过来，继续她在现世的生活。
几人闻言收了哭势，抽抽噎噎地说着最后道别的话，还与她约定回来的时间，卫霜回打着哈哈，目送她们陆续坐上马车。
浩荡车驾滚滚而去，南门前只剩她和两个畅春园的宫女，连习习都不在身边，突然冷清极了。
卫霜回倍感失落，在门口找了个树荫地坐下，等待接她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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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照，影子变短，天越发热起来，一丝风也无。
卫霜回挪坐到树荫里，落花纷纷撒了她满头满肩，她摇头拍去花瓣，头顶的蝉开始撕拉撕拉地鸣叫，仿佛就在耳边。
不值怎的，此刻的心情就像小时候班级春游，开心地玩了一天，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自己在校门口等啊等，等到又饿又渴，等到保安把她接进保安室里，就是不见爸爸来。
门口两个宫女来请她回屋去等，让她先吃饭。她内心的荒凉感终于升腾到顶。
便在此时，她听见隐隐的马蹄声响，抬头张望，看见康熙一袭宝蓝色团章暗纹长袍，正驾马而来，他后面跟着一些车驾。
很利落地翻身下马，他疾步走到卫霜回跟前，因她大啦啦坐在草坪上，他便也单膝蹲下，与她齐平，“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对不住？
卫霜回瞪了圆眼，又诧异又有些好笑，“其实也不久，就是这里太热了，等得我满头大汗。”
他扫过她脸，用袖子给她擦额头鬓角和下巴上的汗，卫霜回讪讪低下头，瞥见他的宝蓝箭袖上有一团变成了深蓝，才从领襟里抽出帕子，“我有帕子的。”
康熙只冲她一笑，伸手拉她起来，“朕有事耽搁了，想起你今日要走，非得来见一见你才成，否则定然后悔无穷。”
他说罢方觉此话露骨，毫无保留地奉上了真心，也真是不习惯，便漫无目的地四处张看着，“日头真是毒，难怪你出了许多汗。”说了句废话。
“对，太热了。”卫霜回扇着手。
“饿么？”
“不饿。”卫霜回口是心非地答他。
康熙知她胡说，却也不追问，“上马车，朕带你瞧瞧你在京城的府邸。”
“什么？！”
在震惊中，她被领着上了后面的马车，康熙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薄册给她。
“这是什么？”
她打开来，发现是个折叠的地图，标了红点和字，分布在全国各地，中部和东南密一些，西北寥寥。
“这是朕在全国各地的心腹，你到了那处，只管找最近的点落脚安置，必得周全照顾，资费银钱自有他们出，玩什么看什么也有他们带你，你若不愿他们跟着，也只管开口，只叫几个侍从护着你便是。不怕叨扰他们，朕叫内务府分布下达口谕，说是对朕很重要的人要来游山玩水，他们正巴不得接待你，好卖朕人情呢。”
卫霜回听得目瞪口呆，直直地望着对面含笑的人。
“可是我……”
系统说要康熙心里完全忘了她才能走，也许真的要留很长时间，卫霜回闭上嘴巴，心里却动容。
外面有人敲响马车门，是梁九功隐隐地端来冰盆，康熙又吩咐他几句，梁九功转眼又拿了个青色包袱进来。
“这里头有四身按你身量做的男装，虽然朕拨了侍卫与你，但出门在外，低调留心些总是不错，换了男装诸事也方便。”
又说：“这里有一包金叶子，不到必要时刻不用，免得财富外露，招致歹人歹念。”
殷殷地嘱咐了许多，卫霜回一一默记心里，又握紧了那蓝皮地图册，忽然抬起头，只见他仍微微带着那一尘不变的和煦的笑，这笑撞进她心里，她移开脸庞，不敢看他。
“你若是想念宫里的人，可别碍着面子强撑不来，”他玩笑似的说，声音又柔和下去，“纵是回了，朕也不会强留你，你仍来去自由。”
卫霜回望着马车帘子点点头。
“卫霜回。”
卫霜回回眸看他，等他接着嘱咐。
可是他迟迟不言，只盯着她眸子，“没什么，朕只想喊喊你的名字。”
卫霜回抿了唇，又觉不自在，“皇上，你安排得好周全，多谢你。”
“对了，你的礼物呢？”
卫霜回愣着了，十分不好意思，“皇上，这几日整理东西太匆忙了，真是对不住，礼物还没备好……”
康熙哈哈大笑，“看来是很别出心裁的礼物，须得你备这般久。”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罢了。”
卫霜回极其过意不去，他给了他这么躲东西，做足了安排，可她什么也没给他留下，她挽尊说：“等我备好了给您快马加鞭送去。”
“好，朕等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