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够有你》奔跑的南瓜

12、第 12 章 流产

　　霍常昌睁开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她愣愣地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腹部传来一阵空荡荡的疼。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却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醒了？”阿忠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霍常昌转过头，看见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睡。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沓钱，皱巴巴的，有红的有蓝的。
　　“那个，我……”他张了张嘴，“对不起。”
　　这三个字落进病房里，轻飘飘的，像一片落不到实处的羽毛。
　　霍常昌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陌生。
　　“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阿忠握紧她的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中了魔一样。”
　　“是吗？中了魔？”霍常昌轻轻的笑了一下，“你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吧。”
　　“怎么会呢，这可是咱俩的孩子啊！”阿忠的眼神坚定，看着霍常昌说，“虽然我有点混蛋，但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我累了，想休息。”霍常昌说道。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告诉护士，好好养身体，咱不差钱。”阿忠说道，一副迫不及待想离开又强忍着的样子，有点可笑。
　　“对不起，孩子。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霍常昌闭上眼睛，“别怪我，是他不要你。”
　　随着阿忠的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有鸟从天上飞过，影子从玻璃上一掠而过。这是东城才有的鸟，霍常昌忽然有点想老家了，虽然那里已经没有她可以放不下的人。
　　有时候她会想，那个女人，她会想起她吗？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应该不会吧。如今的她有人疼爱，又有了新的孩子。可是她算什么呢？一个不被爱的孩子，为什么要被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她好恨，恨的人有点多，老师，继姐，前夫，阿忠，那个视而不见的老头子！
　　她最恨的除了母亲，就是那个给了她爱又抛下她独自离去的父亲！如果不能一直给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住院这几天，阿忠再也没有来过。直到霍常昌出院，阿忠来接她。
　　他看起来精神抖擞，这几天应该过的挺“如意”的。霍常昌看着她为自己鞍前马后，心里波澜不惊，从前那份骨子里的卑微，好像随着那个流掉的孩子一起消失了。
　　那一刻，她觉得，男人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你在意了，他才会伤害到你。如果痛，也是因为你自己把刀子给了那个可以伤害你的人。你自己才是刽子手。
　　女人呢，对自己好才是王道。其他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