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月考 “给你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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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收假第二天，十月月考。
月考考场按成绩排，自下而上，从一楼到五楼。教学楼的16个教室坐满后，剩下的学生就在旁边实验室考。
时旸出现在五楼的时候引起了不小动静。
他刚转学过来的开学考就直接考了个年级第一，还把第二甩在后面一大截。
开学考后第二周，年级主任何齐在升旗仪式上对他是大夸特夸、赞不绝口。
当时池溟准备逃大课间去小卖部，结果刚出教室就被唐准逮到，硬是押着他去了操场。
然后他就被迫听了半小时的《时旸传》。
池溟甚至感觉何齐恨不得大课间有两小时，这点时间哪够他夸。
不过这段演讲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升旗仪式一过，时旸就被人偷拍上了学校表白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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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号考生浑然不知自己的影响力，一路闲庭信步上了五楼，在15号考场外叫住一个男生。
男生正和同学打闹完准备进考场，猝不及防被人拉了下校服袖子。
他定睛一看，拉住自己的貌似还是十二班那个空降的年级第一。
男生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有事吗？”
时旸指着15号考场的门说：“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池溟，谢谢。”
不是老师派来逮小抄的啊。
男生攥紧袖口的右手瞬间放松下来：“……好。”
考场里，池溟正堵着耳朵背《蜀道难》。
刚背到“问君西游何时还”，他桌子忽然被人敲了下。
“同学，外面有人找你。”
池溟闭了闭眼。
这一打岔，他又要重新“噫吁嚱”了。
他咬牙走出考场，一看清是谁站在外面，立马没好气道：“叫我干嘛？”
“感冒灵，”时旸递来一个保温杯，“记得喝。”
“……”
池溟盯着这个堪称古董、老唐估计都不会用的杯子，嘴角一阵抽搐。
“不要。”他撇过眼，拒绝道，“拿走。”
谁家大好青年十月份就用上保温杯了？
他还没那么虚。
而且，这杯子也太丑了。
看得他眼睛疼。
“按医生开的药量，”时旸淡淡道，“昨天中午你就该吃完了。”
“……”
“但我今天早上看你的药盒里还剩了三次的量。”
“……”
“还有，我昨晚放你房间的热水壶，重量一点没变——”
“够了！”池溟打断他的话，“你有完没完？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吃药！”
“是吗？”时旸挑眉，“那昨晚上连着打了五个喷嚏的是我喽？”
“…………”
考试提示音乐开始播放最后一遍，各考场的监考老师陆续赶到，喧嚣的教学楼慢慢安静下来。
几道探究的目光从教室窗户扫过，刺得池溟浑身不自在。他伸出手，一把抓过时旸手里的杯子：“行了吧，赶紧走。”
“等等。”时旸叫住他。
池溟疑惑回头，看向面前摊开的掌心。
是一盒柠檬味的糖。
“喝完药吃。”时旸说。
池溟愣住片刻，接过糖盒：“谢谢。”
提示音乐《One Man's Dream》最后一遍播放完毕，池溟捏着那盒柠檬糖走回考场。
监考老师已经在分发答题卡，池溟把糖盒放在桌角，拿起笔开始填准考证号。
……
池溟觉得自己考场的监考老师应该是有点上火。
十几度的天，居然把教室的风扇给打开了。
关键是，这风扇又不吹他，明明就在自己头顶上转好不好！
池溟边写作文边打喷嚏。
他忽然有点后悔没把时旸给他的感冒灵带进来，但考着试又出不去，只能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三颗柠檬糖。
得益于风扇带来的灵感，池溟本次作文写得无比顺畅。
可谓是零帧起手，刷刷就是800字。
甚至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池溟把写着自己大作的答题卡递给监考时，还依依不舍地捏着答题卡不肯松手，被监考疑惑地看了两眼才放开。
考完语文，池溟想着离自己远去的大作，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梯。
等走回二楼，到开水房的位置，他突然惊觉，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东西。
姓时的那丑杯子，貌似被他忘五楼了。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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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天考完语文刚出考场，就被一个超级E人的初中同学拉住。
被迫跟社交悍匪聊了会儿新上的漫画剧情进展，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他一转头，就看见池溟从楼梯走上来。
“池溟？”徐乐天冲他喊，“你又上来干嘛？”
池溟头都没回：“找东西。”
徐乐天凑过来问：“什么东西？我帮你找找？”
“不用。”池溟拒绝道。
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丑东西。
徐乐天明显没有走的打算，直接跟上他：“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嘛！再不济我还可以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呢！”
“……”
池溟扯了扯嘴角，拨开他往15号考场外走。
学校考试时各班教室外面都放着多出来的桌椅板凳，上面还堆着书和卷子，来来往往的考生多了，乱得不成样子。
池溟在记忆里放杯子的位置来回看了三遍，一无所获。
那丑不拉几的东西还有人拿？
池溟疑惑地想。
徐乐天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手机丢了？”
“不是，”池溟摇头，“是个杯子，刚忘拿了，回来找就不见了。”
“哦，”徐乐天又问，“长啥样？”
池溟攥紧拳头：“一群杯子里最难看的那个就是。”
徐乐天：“？”
“你俩咋搁这儿呢？”冉修杰从他们身后窜出来，探头问，“找啥呢？”
“……”池溟闭了闭眼，没说话。
冉修杰看向他刚视线扫过的地方，猛地一拍脑袋：“池哥，你是不是找那丑葫芦？”
池溟咬牙：“是。”
“你等着啊，我给你拿！”冉修杰飞快地冲了出去，半分钟不到就拿着东西跑回来。
“我们监考让我帮着收拾五楼考场，”他把杯子递给池溟，“我大老远就看见这玩意儿了！原来是你的啊！”
池溟：“……”
你可以不用这么大声的。
“谢了啊！”他皱着眉从冉修杰手里接过保温杯，道谢、转身、下楼一气呵成。
见他下楼，徐乐天伸手碰冉修杰胳膊：“你觉不觉得，那杯子有点眼熟？”
冉修杰抠了下脑袋：“没有吧？”
徐乐天摩挲下巴：“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呢？”
冉修杰“啊”了一声：“那是杯子啊？”
徐乐天：“……”
难怪池溟跑了，和这货简直没话说。
直到下午考完试，吃过晚饭回教室，晚自习铃声响起，徐乐天终于想起——
前天学霸给他发微信传答案的时候，桌子上不就是那杯子？
徐乐天眯眼看向窗边的空位。
时旸的杯子为什么会在池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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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考试结束，池溟放学回家直接进了房间，晚饭都没下来吃。
七点，时旸给他送饭上去。
敲了几次门，房里才传来池溟闷闷的声音：“放门口。”
听出他声音不对，时旸眉心蹙起，语气沉了几分：“池溟，开门。”
池溟隔了好半天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他只露出上半张脸，不耐烦道：“不是让你放门口？听不懂人话？”
眼睛里有血丝，脸也有点泛红。
又发烧了？
时旸把托盘转移到左手端着，右手伸向池溟露出来的额头——
手腕在空中被人捉住，握在手心。
“我没发烧，”池溟把门推开了点，倚着房门微微仰头，问他，“你干嘛一天到晚什么事都管着我？家教也不是你这样当的吧？”
池溟眯起眼看人时总带着一股懒散的劲，眼神淡漠，好像眼前不管是什么他都毫不关心。
时旸不喜欢这种眼神。
他侧脸避开池溟的视线，调笑道：“因为我是你远房表哥啊。”
池溟手上的力倏地卸了，偏过头说：“给你脸了。”
还有心情怼人，看来没什么大事。
时旸收回手，又问：“早上的药喝了吗？”
“……喝了。”池溟说。
眼神飘忽，还皱鼻子。
又撒谎。
“那我的杯子呢？”时旸勾起唇角，“喝完药，该还我了吧？”
“……”
池溟回想了下那丑东西的模样，随口道：“放学校了，明天给你。”
“好吧，”时旸把托盘递给他，“吃饭。”
“哦。”池溟恹恹地从他手里接过托盘，用膝盖把门别上。
回到房间，池溟随手把托盘放上茶桌，直接瘫倒在床。
被迫吹了一天的风扇，下午又和圆锥曲线、神经系统大战三小时，他现在头昏脑涨，半点食欲都没有，只想睡觉——
五秒后，池溟骤然睁眼，从床上弹起，正好和他书桌边上的“葫芦”眼对眼。
……
晚上8点。
池溟吃完晚饭，对着那瓶已经冷掉、还有点变味的感冒灵看了又看，还是没能下得去嘴。
晚上10点。
池溟站在马桶旁，捏着鼻子把已经臭掉的感冒灵倒进马桶。
晚上11点。
发现里里外外把杯子洗了三次都压不住那股臭味的池溟在心里把时旸骂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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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期，还没到考理综合卷的时候。月考两天，每天考三门，第二天上午安排的是物理、化学，下午则是英语。
月考第二天中午，理化考完，池溟如释重负。
他吃过午饭，把刷了五遍的丑杯子放回时旸柜子里，顺手开了瓶六个核桃给消耗过度的脑子续费会员，拎着袋子往学校人工湖走。
一中午休管得很松，想回寝室休息可以，在教室里学习也是被允许的。
但这两天考试，回寝室的学生占大多数。午饭时间一过，整个校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湖里的鸳鸯、路过草丛的流浪猫不时发出叫声。
池溟显然是过来投喂的常客，刚把袋子放在长椅上，立马就有好几只小猫从旁边灌木丛里窜出。
把食物分发给跑过来的小猫后，池溟满意地撸了会儿猫，拍拍裤腿拎着袋子继续朝湖边走。
这次他精心挑选了一袋无糖原味白面包，湖里的两只鸳鸯也很给他面子，游过来啄了好几次。
池溟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吧，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喜欢吃——”
一块石子从天而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鸳鸯旁边的水面，溅起水花。
两只鸳鸯受了惊，立刻停下啄食面包的动作，飞快地游回湖边的房子里，再也没探出头。
“……”
池溟磨了下牙，站起身喊：“哪个不长眼的往这儿扔石头？！不知道鸳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吗？！”
他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过去。
湖边藤廊里，几个女生围成半圆，把中间女生的去路全部封住。领头的高马尾用书拍了几下被围住女生的脸，池溟隐约听见她说了句——“婊子”。
被她们围住的短发女生垂着头，五官被头发遮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副黑框眼镜。她右手捂着肚子，左手却死死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池溟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看这出戏。
高马尾步步紧逼，短发女生背抵石柱，退无可退。随后，短发女生抬头，动了动唇，高马尾表情瞬间就变了，举手往她脸上扇——
动作被一块揉成团的面包截停。
面包砸在高马尾女生的额角，她怔愣两秒，骤然抬头：“谁？！”
藤廊里的所有女生都一齐朝这边偏头。
池溟侧身坐在她们斜对面的长凳上，右腿屈起踩在凳面，一只手搭在膝盖，手里虚虚握着截半米长的木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凳沿。
见她们看过来，他把木棍握在手心，抬眸冷冷道：“在我的地盘上闹事，问过我吗？”
高马尾顿了顿，问身边的女生：“他谁啊？”
旁边的女生附在她耳边小声说：“琳姐，他看起来像高二的，咱可能惹不起啊。”
“我这宝剑三个月没见血了吧……”池溟摩挲木棍，“正好，今天让它重出江湖。”
“琳姐，”高马尾旁边的女生拉她校服，“要不咱今天先算了吧？”
高马尾犹豫了会儿，看了眼站起身慢慢走过来的池溟，把手里的书卷成筒状，下了命令：“走！”
她说着，恶狠狠地踢了下短发女生的小腿，咬牙道：“祝昀，你给我等着！”
看她们走远，池溟瞥了眼缩在石柱旁捂着肚子蹲下的女生，也转身离开。
四下重回寂静，女生靠着石柱滑坐在地，双手环抱住小腿，把头埋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下自己手背，有些痒。
她慢慢地抬起头。
入目是一只三花猫，一蹦一蹦地够着一个白色的手提袋；再往上，几根匀称纤细的指节松松地勾着袋柄，指尖自然收拢，线条清晰利落。
再向上看，男生眉眼被额前碎发遮了一半，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单薄淡色的唇。
池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拿着。”
女生怔住片刻，问：“这是什么？”
“卫生巾、止痛药、红糖姜茶，”池溟说，“还有创可贴、云南白药喷雾。”
见她没动，池溟又补充道：“东西刚买的，没过期，没下毒。”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
池溟作势要转身：“你不拿我走了。”
“……给我吧。”
东西送出手，池溟挑了下眉，背过身——
“等等，”女生从地上起身，喊住他，“你又不认识我，为什么帮我？”
池溟在对面的长凳坐下，说：“难道不是你扔石头打跑那两只鸳鸯，想让我帮你？”
“我可没打到。”女生说。
“我就奇了怪了，”池溟转起木棍，“你连国二的保护动物都敢砸，不敢砸她们几个？”
女生沉默了。
“算了，我对你们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池溟打了个哈欠，放好木棍，靠着石柱阖眼，“我现在要睡觉，别吵我。”
“他是我们年级主任的侄女。”女生乍然开口。
池溟微微蹙眉，没睁眼。
女生继续说：“如果我真的打了她，她一定会告诉她舅舅，我会吃处分。”
好大的官威。池溟默默地想。
“我是学校用奖学金从隔壁市挖来的。”女生说，“如果我背了处分，就拿不到奖学金，那我妈明年上半年的医药费我就付不起了。”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池溟缓缓掀起眼皮，出声问：“她们用的什么理由欺负你？”
女生回答道：“她喜欢的男生昨天晚自习来问我数学题，她过来闹，那男生说了句：‘她数学150，我不问她，问你啊？’”
池溟：“……”
这些数学满分的挂哥挂姐想干嘛？！
“就因为这个？”他问。
“嗯。”女生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怎么办？”池溟又问，“她们肯定不会放过你，没人帮，就都忍着？”
女生静了片刻，“嗯”了一声。
池溟挑眉：“忍三年？”
女生吸了口气：“等她兴趣过了，就好了。”
“你怎么确定她的兴趣会消失？”池溟说，“你不知道，霸凌是会让人上瘾的吗？”
“我没办法。”女生说。
“你没办法改变她，但你可以改变你自己。”
女生眼神微动：“什么？”
“她欺负你，就是看中了你的弱小、隐忍。”池溟说，“所以你该让自己变强大，往前走，走到她们再也挡不住路的地方去。”
女生怔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行了，跟你废这么多话，”池溟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又要考试了，觉都睡不成。”
他拍了下校服衣摆，手撑着石凳翻过藤廊，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我怎么还你钱啊？”女生在他身后喊。
“不用还了。”池溟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
“池——”池溟脚步顿了顿，“锋。”
“哪两个字？”女生又问。
“迟到的迟，”池溟头也不回，“雷锋的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