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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纤长的睫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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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并不算热,傅沅廷脸怎么这么红?
陈灵犀只能手背手心来回换着探他额头的温度。
本就浑身僵硬的傅沅廷,直接凝固成一座雕塑。
确定没发烧后,陈灵犀皱着眉头收回手:“许是喝了冷风,喝口热乎的先润润。”
她只顾着看傅沅廷烧没烧,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僵硬,还只当他是身体不适,毕竟在书里,傅沅廷这回的病非常凶险,要不然傅家小妹也不会走上卖了自己的绝路。
书里的文字描写还是太单薄太遥远,虽然清楚傅沅廷现在还没到特别严重的时候,但陈灵犀还是提着一颗心——万一因为她的穿书,影响到原书剧情,让傅沅廷病程加快了呢?
她也没敢大意。
家里就一口锅,煮了疙瘩汤还没顾上刷,陈灵犀便把热热的疙瘩汤端到傅沅廷嘴边,示意他喝。
本就怀疑疙瘩汤有问题,才故意装咳拖延时间的傅沅廷:“……”
见他不张嘴,也不动,陈灵犀甚是不解,难道病情加重没力气张嘴了?
于是,把碗几乎怼到了他嘴里。
傅沅廷想推开她,却没了力气,只能稍稍偏头继续咳。
陈灵犀不得不把碗放下,给他拍背,让他咳得顺畅些。
这期间,傅沅英喝傅沅朗都紧张地盯着二哥,生怕他一口气上来,过去了。
好不容等咳嗽停下来,傅沅廷彻底脱力,摊在床上,一幅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陈灵犀盯着他瞧了会儿,这才道:“还是先缓缓吧,等会儿再喝。”
傅沅廷可是男主,主角光环加身,这会儿也还没病到傅沅英卖了自己给他看病的严重程度,可能就是乍然喝了凉风,刺激了呼吸道,引发的咳嗽。
见大嫂说二哥没事,傅沅英喝傅沅朗才放下心来。
傅沅英又去端自己的碗,准备喝疙瘩汤。
“阿英。”傅沅廷直勾勾盯着妹妹,从牙缝里往外挤出两个字。
傅沅英抬头:“二哥!”
傅沅廷不敢耽搁,继续从胸腔往外挤字:“等会儿再吃,别烫着。”
傅沅英看了看手里冒着热气的粗陶碗,非常听话地哦了一声,把自己的碗放到一旁晾着。
傅沅廷稍稍没那么紧绷。
眼风里又瞥见陈灵犀已经吃了起来,间或还诧异地看他一眼。
疙瘩汤没问题,是他多心了?
还是……只有她那碗没问题?
傅沅廷冲小妹抬了抬下巴:“我病着,胃口差,吃不了那么多,把我的分一半给大嫂。”
傅沅英没有多想,忙去端二哥的碗,要往大嫂碗里倒。
疙瘩汤加了水之后,稀的很,均分四份,每份稠的都不多,这一碗下肚,肯定吃不饱,但家里也就这点东西了,人口又多,陈灵犀也没有占病号和小孩吃食的心思。
见傅沅英要往自己碗里倒,伸手拦了一下:“不用,他吃不了,你吃和三郎分着吃好了。”
她是个大人,虽然怕饿,但也能挨住。
傅沅英去看自己二哥。
傅沅廷坚持道:“大嫂操劳一家,辛苦得很,给大嫂。”
傅沅英便直接倒。
直倒了大半碗,把陈灵犀的碗又添满了。
没拦住,陈灵犀便没再这事上多纠结,是他自己不喝的,又不是自己逼他,便埋头喝了起来。
喝着喝着……陈灵犀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她顿在哪里,抬头看向傅沅廷。
傅沅廷正一脸温和地看着呼噜噜喝疙瘩汤的妹妹。
她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床头还在晾着的傅沅廷的碗。
他刚刚是在怀疑自己在他们饭菜里下药?
陈灵犀嘴角直接抿成一条直线。
眼神也越发凝重,补救之路,任重而道远。
等把碗里疙瘩汤喝完,陈灵犀这才端了凉得差不多的半碗试了试温度递给傅沅廷。
“可以喝了,”她道:“能自己喝吗,还是我喂你?”
傅沅廷强撑着坐起来,接过碗:“我自己来。”
陈灵犀没伺候人的爱好,也没强迫人的习惯,便把碗给了他。
刚喝了一口,傅沅廷便抬头朝陈灵犀看去。
虽然水多了些,可汤汁依然咸香顺滑,里面的疙瘩劲道爽口,萝卜虽是家常菜,经煸炒后,外软内脆,入口回甘,只一口便能尝出做饭人的水准不差。
她什么时候这么会做饭了?
陈灵犀正等着他们吃完把空碗端出去一块洗了,见傅沅廷看过来,微微挑眉:“不合胃口?”
傅沅廷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
陈灵犀不解:“咸了?”
傅沅廷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道:“刚好。”
陈灵犀也没多想,把几个空碗端出去洗了,再回来,傅沅廷也吃完了,她要接碗,傅沅英麻利地抢过来:“我去洗,大嫂做饭辛苦,快歇着吧。”
捋了半夜思绪和情绪,陈灵犀确实有些疲累,一个碗而已,就由着傅小妹去洗,自己则直接躺到床上。
这一躺下,疲惫感瞬间袭来,陈灵犀打了个哈欠。
身体很累,思绪却很清醒,最要命的是,眼皮明明在打架,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翻过来,覆过去,都没睡着。
傅小妹洗了碗栓好堂屋门回来,陈灵犀还在翻来覆去贴烧饼。
傅沅廷不动声色,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辗转反侧,又在谋划什么?
“夜里睡觉别太沉,”傅沅廷轻声叮嘱妹妹:“我有事会喊你。”
傅小妹只当二哥身子不舒服,需要她夜里照顾,当即答应下来,并表示自己一定不会睡得很沉,保证二哥一发出动静,她就会醒。
黑暗中正在努力让自己赶紧睡着的陈灵犀,听到这话,嘴角轻轻抿了抿,傅沅廷这话,分明就是在说给她听,他在告诫她,别耍花招,他虽病着,却什么都知道。
她能理解他的警惕,只是……
明天事好多啊。
要赶紧给傅沅廷看病抓药,傅家现在彻底断粮,明早的口粮都还没着落,三郎的药停了有段日子,也得赶紧续上……
桩桩件件,都不是小事。
最麻烦的是原身勾搭的那个叫祁子俊的野男人。
今夜她爽了约,野男人肯定会再来找她,也亟待解决。
这么一想,原本酝酿出的一丝睡意,又消失无踪。
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洞的窗子洒进来,眼皮打架的陈灵犀,盯着那个不住漏风的破洞,心道,明天还得把窗子糊一下,漏风漏的,又冷又影响睡眠。
最无奈的是,她又饿了。
刚刚那点稀稀的疙瘩汤,压根不顶事。
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烧烤火锅麻辣烫米线米粉大盘鸡炒饭拌饭手抓饭、煎饼凉皮螺蛳粉……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陈灵犀干脆拉起破旧的薄被蒙着脑袋,强迫自己入睡。
等天亮了,她就去找吃的,大不了,就把那包袱里值钱的再跟傅沅廷要回来,怎么着也能吃上一顿饱饭。
这么一想,焦虑感缓解不少,陈灵犀终于睡着了。
直到她这边呼吸均匀,黑暗中,傅沅廷睁开了眼。
看着靠窗木床上鼓起的包,良久,傅沅廷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