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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有路走,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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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不是要和野男人里应外合,拐走他妹妹?
这一愣神,强撑着的气力便散了,若非及时扶着门,差点一头栽下去。
刚刚那阵狗叫,已经吵醒了临近的几家人,只是没发生什么事,便也没人起来查看。
但这会儿,野男人都光明正大跑到门口喊人了,这可……有大热闹看!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便都只在自家门后偷偷探听,结果刚听了一耳朵,傅家小妹就大喊捉贼。
邻里邻居多年,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更别说他们看那油头粉面的野男人不爽很久了,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偏要做这种腌臜事,亏得还是读书人呢,呸!
再者,还能近距离凑热闹,转瞬间就传来了几道哐哐的开门声和大骂声:
“哪里来的蟊贼!”
“蟊贼在哪儿,敢偷到傅家村,看爷爷不打断你的狗腿!”
祁子俊在听到傅家小妹大喊捉贼那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也来不及探究,转身就跑。
村里人龃龉多,但有事也是真上,被抓住,他肯定会被打个半死。
因为反应迅速,到底让他跑掉了。
贼跑了,左邻右舍见确实抓不住了,这才过来查看傅沅廷家的情况。
看到和傅小妹一起开门的陈灵犀,众人眼神都有些复杂。
有不屑的,有打量的,还有稀奇探究的……
陈灵犀全当没看到。
住在傅家东边的李大柱,看了看陈灵犀,最后看向傅沅英,问她刚刚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询问怎么了,家里被偷了什么东西。
傅沅英下意识看向大嫂。
陈灵犀知道原身在村里的风评,不想解释,也不想多说,便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示意傅沅英回答就行。
傅沅英像是得到了鼓励,磕磕巴巴道:“我肚子饿了,大嫂起来给我煮吃的,我就听到外头有动静,大半夜肯定是贼,就喊了起来……叔伯们过来的快,贼还没有来得及偷我家的东西。”
众人听了傅小妹的话,眉头纷纷拧了起来。
陈灵犀大半夜起来给傅小妹煮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而且,刚刚那个分明是她的姘头,哪里是什么贼?
他们不过是给傅二郎留脸面没戳破,陈灵犀倒好脸不红心不跳,骗小孩子就算了,还能骗的过他们?
李大柱长得人高马大,虎着脸看着陈灵犀:“你又不是没嘴,让一个孩子大半夜喊什么?嗓子喊坏了呢。”
傅沅英忙替她大嫂解释:“大嫂刚刚尝疙瘩汤咸淡,一口喝太急,让热汤烫着嗓子了。”
陈灵犀便适时清了清嗓子,故意卡着嗓子跟众人道谢:“谢谢大家伙仗义相助,等二郎身子好了,我让他亲自去给大家伙道谢,大半夜的,就不耽搁大家伙休息了。”
确实嘶哑得厉害。
但她脸上的笑,怎么那么瘆人。
“你二哥三哥呢?”李大柱不放心,又问了傅小妹一句。
傅沅英指了指屋里:“二哥三哥在睡觉,就我饿的睡不着。”
李大柱便听懂了,傅小妹饿的睡不着,所以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才大喊起来。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二哥还好吗?”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左右到家门口了,我看看你二哥去。”
这么大的动静,傅二郎病着起不来身,三郎也起不来?这么久了都没看到两人的身影,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般想着,他又看了陈灵犀一眼。
确实不对劲,她太平静,太淡定了。
自古奸情出人命。
李大柱也不等傅小妹开口,抬脚就进了院子:“我看看你二哥。”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跟着进院子。
陈灵犀当然明白他们此举何意,她没开口,也没阻拦,还很识相地退开两步让出路来。
众人才走到院子中间,堂屋门口便传来傅沅廷夹杂着咳嗽的嗓音:“我还好,多谢叔伯们关心。”
听到傅沅廷的声音,陈灵犀愣了一下,她都没留意他什么时候出来了?
院子里人太多,又没点灯,他又站在门后面,陈灵犀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声音还停清朗,一听就是个好性子的。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想看看傅沅廷的反应以做应对。
刚抬头,就看到傅沅廷清凌凌的眸子,正直勾勾看着她。
陈灵犀脸上的笑僵在嘴角,没由来慌了一瞬。
正在她犹豫该以什么神色面对傅沅廷时,他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好心帮忙的邻居们。
傅三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在门口站着,正扶着他二哥。
傅沅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小马驹一样哒哒哒跑到堂屋门口,兴冲冲道:“二哥,你醒啦!”
二哥昏睡了好几天,终于醒了。
见妹妹完好无恙,他轻轻应了一声:“嗯,醒了。”
傅沅英开心坏了,围着二哥转来转去。
见兄弟俩都没事,李大柱他们便也放心了,他们只当陈灵犀今夜是要跟姘头私会,并不知道她原本是要跟姘头卷款跑路。大半夜的,大家都要休息,简单说了几句话,便都散了。
“我夜里觉轻,”李大柱临走前叮嘱傅小妹:“若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就听到了。”
这话是对傅小妹说的,眼睛却盯着陈灵犀。
陈灵犀只当没看到,和傅沅英一起送众人离开。
等关上门,陈灵犀才冲傅沅英竖起大拇指:“还好你反应快,把蟊贼吓跑了。”
傅沅英五岁了,虽然有时脑袋有些迟钝,但并不蠢,她听到了,刚刚那贼,分明是在喊大嫂的名字。
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大嫂大半夜给她煮吃的,她要感恩,便没有跟那些叔伯们说。
等明日二哥精神好些,她偷偷跟二哥说说,二哥是最聪明的,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赶紧去喝疙瘩汤,等会儿坨了就不好喝了。”陈灵犀牵着傅沅英细伶伶的胳膊,都不敢用劲,生怕一下就给她攥折了。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陈灵犀才做好心理建设,朝堂屋门口一直盯着她的那道视线看去。
饶是如此,四目相对那刻,她眼皮还是狠狠跳了下。
看傅沅英时,他的目光慈和温柔,看她——既有探究也有防备,还渗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这也正常,毕竟原身嫁进傅家后,确实没做过一件好事。
她眨了眨眼,只当没看出傅沅廷的防备,轻描淡写把刚刚的事情又复述一遍。
傅沅英这会儿心情非常好,还帮着大嫂解释。
见妹妹无知无觉,傅沅廷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前是大哥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妹妹都五岁了,还没有防人之心。等身子好些,他一定要好好教妹妹一些道理才是。
围着哥哥们叽叽喳喳说了一箩筐话的傅沅英,后知后觉想起来,二哥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便扯了扯他的衣袖:
“二哥,大嫂刚刚煮了萝卜疙瘩汤,你要不要吃一些?很香的!”
想到原身没有做晚饭,陈灵犀也说道:“你们弟兄俩也饿了吧?一块吃点再睡吧。”
傅沅廷看了她一眼,在陈灵犀觉得自己要被他看透时,他偏头咳了一声,点头道:“好。”
意识到这是和男主的关系破冰,陈灵犀嘴角勾了勾:“在堂屋吃还是灶屋吃?”
傅沅廷是撑着一口气才坚持了这么久,坚持这么久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灶……”
他话没说完,气就开始不顺,眼看着要昏过去,一直扶着他的傅沅朗慌忙喊起来:“二哥?二哥你没事吧。”
紧接着两人就开始一起摇摇晃晃。
眼看着两人要栽倒,陈灵犀赶紧过去扶住傅沅廷。
这一扶,陈灵犀一颗心不自觉沉了沉。
好瘦啊。
这人就只剩一把骨头了吧?
她扶着都硌手。
一想到这账都会算到她头上,陈灵犀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补救之路不易,慢慢来吧。
她把傅沅廷扶回榻上躺好。
还没来得及盖被子,就听到傅沅英慌乱的呼喊:“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陈灵犀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又赶紧折回堂屋门口,把同样虚弱地站不稳要栽倒的傅沅朗扶回了榻上。
翻出油灯点上,陈灵犀这才看清傅沅廷的脸。
瘦削,苍白。
但依然难掩绝色。
是一张很标准的男主脸。
骨相卓绝。
五官清越。
尤其一双英气逼人的丹凤眼,清透深邃,亮的惊人。
哪怕还在病中,也像翠竹般,坚毅,挺拔,给人一种不屈不挠的清俊之气。
她在看傅沅廷,傅沅廷也在看她。
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陈灵犀又开始心虚,总觉得他这双清透深邃的眼睛能看透人心。
她眨了眨眼,借着关心傅三郎的身体,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顺带着把注意力也一并转移。
“三郎怎么样了?”她轻声问。
傅三郎胎里不足,生下来就病弱,一直养到这么大,药都饭吃。这也是傅家精穷的原因之一。
他刚刚只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一时缓不上气,现在躺了会儿,已经没事了。
“我没事。”
虽没事了,傅沅朗嗓音也弱弱的,一听就是久病之人。
陈灵犀没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要想撑起这样一个家,在男主心里留个好印象,让他日后肯带着自己享福,还真不容易。
罢了。
有路走,总比没路走要强。
至少现在还有一口饭吃。
“就在屋里吃吧,”她打起精神来:“我盛了给你们端过来。”
傅沅英也转身小跑着跟上:“我去给大嫂帮忙!”
过了没片刻,傅沅英又哒哒哒跑回来,凑到二哥跟前,小小声道:“大嫂刚刚往锅里又添了两碗水。”
傅沅廷刚刚脱了力,这会儿正在缓这股劲,听到妹妹的话,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嗯?”他看着妹妹。
傅沅英继续小小声道:“大嫂说是时间太久,疙瘩汤坨了,但我觉得是刚刚煮的不够吃。”
也不是煮的不够吃,是家里没粮了。
统共就那点面,还能煮上一大锅疙瘩汤不成?
两碗水也就一把火的功夫,便再次煮开,很快陈灵犀便端着热腾腾的疙瘩汤过来:“有点烫,先给你们放一边晾着。”
虽然添了水,煮的稀了些,可香气依然不减,闻着就觉得好吃。
许是许久没有好好吃饭,闻着这香气,傅沅廷是真觉得饿了。
这个念头一起,傅沅廷面色就变了。
看着陈灵犀望灶屋去的背影,他眉心再次蹙起。
今夜的一切都太过反常。
他怀疑疙瘩汤有问题。
添了水后,疙瘩汤刚好够一人一碗,傅沅英端了自己那碗进来。
她人小,又端着一碗热汤,很难坐到榻上,便站在榻前,呼呼地吹气,想赶紧吹凉了喝。
还没喝到嘴里,就被傅沅廷抓着胳膊制止。
傅沅英捧着碗,紧张地看着他:“二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赶紧把碗放一边。
傅沅廷想了想,干脆咳了起来。
原本打算就在灶屋吃的陈灵犀,听到动静,忙端着碗过来。
见傅沅廷要把肺咳出来,她皱着眉头把碗放到一旁,扶着他,给他拍背顺气:“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咳成这样?喝热汤烫着了?”
说着,她看了眼凳子上并没动过的两碗汤。
改口道:“还是刚刚喝了冷风,着凉了?”
说着又仔细看了看傅沅廷。
虽然是装的,但因为要装的像,咳到最后成了真咳,傅沅廷此时一张脸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发烧了?
陈灵犀皱着眉头,下意识把手覆到傅沅廷额头探他体温。
只是想拖延一会儿看看疙瘩汤是不是有问题的傅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