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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原身的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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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亮,陈灵犀就被村里打鸣的公鸡吵醒了。
昨夜睡得晚,心事又多,这一觉陈灵犀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坐起来时,眼睛都还没睁开。
瞥了眼外头依然黑沉的天,她又倒回床上,想再眯一会儿,结果就听到此起彼伏的打鸣声,像是在比赛谁叫的更响亮一般,一声接一声,高亢又绵长。
陈灵犀再次坐起来,眉眼间都是没睡好的烦躁。
谁家的公鸡这么没有公德心,天不亮就叫叫叫,再叫都宰了炖肉吃。
走地鸡最好吃了,肉质紧实鲜嫩,不放调味料,只放盐,就鲜掉眉毛,好吃得不得了……
陈灵犀吞了吞口水,人也清醒了。
家里连粒米都没有,还想吃肉?
左右已经被吵醒,她也不打算再睡,还是想办法搞吃的要紧,她又快饿晕了。
三两下把头发绑好,又整理好衣裳,下床的时候,下意识朝对面的土炕看了一眼。
傅沅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这会儿正盯着她看。
陈灵犀着实佩服男主的意志力,病这么厉害,昨夜又睡那么晚,居然还能醒这么早?
不管是因为对她警惕,还是他本就是高精力人群,陈灵犀都真心实意佩服。
“你醒了?”至少要一个屋檐下生活七年,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要在他面前树立一个良好形象,陈灵犀主动开口,顾忌着那俩小的还在睡,她声音很轻。
傅沅廷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迟疑片刻,也轻轻嗯了一声。
“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我去弄点吃的。”陈灵犀一边下床往外走,一边轻声说道。
傅沅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又嗯了一声。
一打开门,浓重的露气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尚且穿着单衣的陈灵犀,打了个寒颤。
傅家现在一贫如洗,不光口粮,还有衣裳厚被子,都得在天彻底冷下来前搞定,要不然,这个冬天,肯定要遭大罪。
满头的债,让陈灵犀倒吸一口凉气。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她便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去灶屋拿了根烧火棍当探路工具,先从小院子开始查看。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小堆乱柴,别说值钱的,连个能入口的都没有。
开了院门,围着院子,又转了一圈,院子后面倒是有一块菜地,只可惜,菜地里没有菜,杂草倒是不少。
原本傅大郎是种了不少菜的,这片菜地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死后,原身把菜地里的菜,吃的吃,贱卖的贱卖,也没再继续打理,就荒废了。
用烧火棍一寸寸拨开杂草,好容易在‘草地’里找到了几颗可怜巴巴的菠菜。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态,终于找到了一小把瘦巴巴的菠菜。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家里有四张需要吃饭的嘴。
从自家找吃的这条路走不通,陈灵犀就把目光看向了别人家。
把手里可怜巴巴的菠菜拿回去,没做停留便再次出门。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不远处的连绵不绝的瓶竹山,云山雾绕,宛若仙境,
昨夜穿来,都还没顾上观察,这一抬头,陈灵犀眼睛都亮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背靠着这样一片群山,只要够勤快,总不至于饿死。
心里有了底,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李大柱开门的时候,对上的就是陈灵犀一张笑吟吟的脸。
他正气凛然的一张脸,顿时警惕起来,瞪着她:“什么事?”
语气非常不善。
陈灵犀没有被李大柱的冷脸和语气里明显的厌恶劝退,反而继续笑吟吟道:“大柱叔,我来跟你家借点粮食,你也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李大柱就砰一声关上了门。
“没有,去去去,别来我家!”
陈灵犀脸上的笑僵了僵,倒也没沮丧,转而又去第二家。
结果,每家都吃了闭门羹。
第十家早就听到了动静,听到她敲门,连门都没开,就赶她走。
陈灵犀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实在维持不住,便耷拉下来。
倒不是生气,她只是有些无奈,原身风评这么差?居然连一碗粮米都借不来。
见她没走,还在门口站在,两只狐狸眼滴溜溜乱转,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早就看她不爽的柳婶子打开门破口大骂:“丧良心的孬货,快滚开,别弄脏了我家的地!”
陈灵犀正在盘算还能怎么弄吃的,冷不防被骂,眉头下意识蹙起。
柳婶子一张细长脸,圆眼,柳叶眉,很是利落精明的长相,见她还敢皱眉头,直接指着她:“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又来骗东西,快滚,再敢来,我泼你一脸大粪!”
陈灵犀顿时恍然。
原身曾经以借的名义,在村里骗了不少人,还不止一次,一会儿说傅沅廷读书要花钱,一会儿说傅沅朗抓药要花钱,一会儿说傅沅英……坑骗来的钱财粮米都拿去养那个野男人祁子俊了,怪不得她一粒米都没借到。
借这条路彻底被堵死,陈灵犀只得先回去,再做打算。
走出老远,还听到柳婶子怒气冲冲的骂声。
“还好意思说阿英他们饿坏了,阿英他们为什么饿坏了?廷哥儿又是为什么重病,都是她这个孬货不干人事,还敢借着他们的名头坑蒙拐骗,呸!”
清晨最是安静的时候,各家住的又都不太远,陈灵犀又是先从邻近的几家开始借,傅沅廷自然听到了动静。
尤其她都回到傅家了,柳婶子的骂声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灵犀自己倒是无所谓,结果一推开院门,就看到傅沅英和傅沅朗兄妹俩正在堂屋门口看着她。
瞧他们欲言又止,偏又死死咬着嘴唇的样子,陈灵犀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不自在。
倒不是羞愧,而是不好意思,昨夜她可是夸下海口今天会弄到吃的,结果……
她移开视线没看他们,只是问:“你们二哥呢?”
“二哥没力气,在屋里躺着。”傅沅英小声回答。
陈灵犀点了点,直接越过他们进屋。
结果刚踏进东间,就对上了傅沅廷清透明亮的双眼。
出去借了一圈,天都大亮了,晨曦的微光打在脸上,温暖又梦幻,笼在傅沅廷这张绝色的脸上,直把陈灵犀看呆了。
夜里灯光昏暗,瞧不真切,她只知道傅沅廷有一张极漂亮的脸,却没想到这么漂亮。
见她一动不动,完全被自己的美色惊艳的模样,傅沅廷微微皱了皱眉。
见她还是不动,他微微低头,以手抵唇,咳了两声。
陈灵犀这才回神。
她目光闪了闪,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地继续盯着他。
“昨天夜里塞你怀里的那个包袱呢?”她道。
傅沅廷神色微变,再看向她的目光锐利不少。
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陈灵犀忙解释道:“家里没粮了,我本想跟邻居们借碗米粮,先把今天撑过去,我再想办法,但我没借来。”
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坦然对傅沅廷说。
傅沅廷眸中锐利不减,静静看着她:“所以?”
“所以,我想去跟村里人买一点米粮回来做饭,咱们得先把早饭吃了。”
傅沅廷眸光微动,一错不错盯着她的表情,见她始终面色平静,并无任何闪躲和心虚,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刚刚妹妹醒过来,跟他说夜里他和三郎也醒了后,大嫂往锅里又添了两碗水,所以疙瘩汤才那么稀,家里没有吃的了,只够做那么多的。
陈灵犀马上补充:“给我够买一顿吃的就行,钱还要留着给你看诊抓药,至于吃的,我再想别的办法。”
正要拿包袱递给她的傅沅廷,闻言深深看她一眼。
陈灵犀以为他不信任自己,便指了指外头绵延的群山:“山林苍翠,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我吃了饭就上山去找吃的。”
傅沅廷淡淡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把包袱递给她。
就算他不吃,弟弟妹妹也要吃。
本就想着要补救原身留下的坏印象,陈灵犀没有接包袱,只是当着傅沅廷的面打开,只拿一丁点,买够今早的口粮就成,不需要连包袱都拿走。
但包袱一打开,陈灵犀就傻眼了。
原身特意收拾的,还贴身藏着,睡觉都不松懈,结果,就这?
这一堆破烂,值二两银子吗?
除了那个瞧着并不怎么值钱的玉佩,剩下的都是什么啊?
为什么连箭头都要藏?
她在破烂里面扒拉出一只箭头,无语地眼角直抽。
幸好幸好,还有一小把铜子,虽然不多,只有二三十个,但买一顿饭的口粮应当是够了。
只是给傅沅廷看病就难了。
任何时代,看病都很花钱,尤其书里面,傅沅廷的病花光了傅沅英的卖身钱不说,还欠了不少外债。
原本以为只用愁吃饭和傅沅廷读书的费用,突然又来了一笔巨大开支,陈灵犀瞬间就有了压力,她得赶紧搞钱。
这般想着,她飞快数了十个铜子,转身就往外走:“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还收着。”
往外走的时候,陈灵犀心里直犯嘀咕,就这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被卷走,能让傅沅廷急的气血攻心,病情急剧恶化,傅家的天直接塌了?
她瞧着傅沅廷并不像重财帛的人,虽然病着,但也没那么脆弱。
想到什么,她突然转头看向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傅沅廷:“那块玉佩,是傅家的传家玉佩吗?”
傅沅廷周身的气压陡然低下来,沉声道:“是父亲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陈灵犀了然,书里面,原身卷走的这些,钱财什么的傅沅廷并不放在心上,但玉佩是父母的遗物,他一时着急,才急血攻心,导致病情恶化,并引发后续一系列悲剧。
这么一想,陈灵犀看那块玉佩,像看待圣旨一般,很认真地跟他说:“如此重要之物,你一定要收好。”
“我去跟村里人买口粮。”
说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大嫂。”
傅沅廷清越带着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陈灵犀转头看着他,目露询问。
傅沅廷抬头,一脸平静看着她:“你可知,家里为什么没粮了?”
陈灵犀气息微窒。
她当然知道,都被原身拿去供养祁子俊那个人渣了!
傅沅廷这是准备同自己算账?
可那也不是她做下的孽啊!
原身的锅,她决不能背。
这般想着,她转身就走,丝毫不给傅沅廷说话的机会:“阿英都饿坏了,我得赶紧买米粮回来做饭……”
话未说完,人就已经跑出了院子。
等她买了粮,做好饭,正所谓吃人嘴短,傅沅廷应当就不会再提这事了吧?
就算不能揭过去,怎么着也会对她改观一些。
抱着这个念头,陈灵犀下定决心早饭一定要好好做,争取一举拿下傅沅廷兄妹三人的胃!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傅沅廷眉心拧得死紧。
她到底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