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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日 ...
在巴别塔教化院内,一个星期只能洗两次澡。男女在地点和时间分开,上午的六点半至七点半是少年们,八点二十到九点二十是少女们。在空余出来的时间中,可以在寝室睡觉或者晾衣,算得上是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了。
“我在雨里面洗澡也是一样的,我觉得雨水比澡堂的水干净。”
“你在空地里果体吗?”
“我可以穿衣服洗,甚至不用洗衣服。”
诺顿听闻后面无表情的给卢卡竖了个大拇指,卡尔今早特意起得很早排在伊莱前面,按照顺序床位,卢卡应该排在卡尔的身后
“小点声,特蕾西还在睡觉。”伊莱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卢卡。
“哦哟,我的声音可没有警笛声大。”卢卡努了努嘴,控制不住的疯笑。
特蕾西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确实已经醒了,昨天晚上雷电交加,而伊莱对着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窗望着外面俯首称臣,并且庄重地膜拜,嘴里吐着生涩难懂的咒语…这一举动让她感到没来由的不安。
特蕾西在被窝里一声不吭,静静等待他们一行人离开。
等门被外面反锁,重重地发出“砰”一声后,特蕾西没着急起床,屏息凝神地听着脚步越走越远,才一蹬脚从床上下来穿鞋。
特蕾西先小心翼翼地弯腰走向小窗,小窗外是悬崖峭壁,和卷起黑水往崖壁上拍打的浪花。
她弓着身子,又低头去看地面上的尘埃,不过上面更多的是其他几个室友走动的痕迹,尤其是卢卡——得知可以洗澡后蹦蹦跳跳的脚印,早就无法观察清楚伊莱昨夜在地上跪拜的痕迹了。
特蕾西转过身,伊莱是睡在她上床的,如果有人上床,哪怕是动作最轻的卡尔,都会因为陈旧生锈的床架而导致特蕾西这边的床架跟着吱呀作响。可是昨天晚上床架没有半点声音。
伊莱在地上以跪坐的姿势睡了一晚上?还是根本没睡呢?
特蕾西坐回床上,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该不会是伊莱崇拜上了奈布.萨贝达,所以一直往小窗跪拜?正好昨天晚上大家都是从这个角度看见奈布逃脱的全过程。
特蕾西不多想了,慢慢坐回床边沉思。
先不说伊莱了,就说那个卢卡.巴尔萨,整个反复无常的疯子,总是在别人把他当疯子时正常,又在别人难得把他当正常人时发疯。
在澡堂里卢卡正在光滑的瓷砖地上行走,一个没留神直接摔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诺顿趁伸手扶卢卡的间隙,插到了卢卡的身前的位置。
“…肯定是有人咒我…”卢卡刚被扶起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伊莱听到了,抵唇轻笑。
巴别塔教化院公共浴室的地方不算狭小,可人数一多,就显得有几分拥挤。每个花洒之间只有一臂距离,且仅有小隔断墙能遮一遮中间半身。
卢卡毫不顾及的脱光身上的体制服塞到分配的桶里,打开了花洒冲澡,嬉皮笑脸的对诺顿说:
“我觉得我去雨里洗也可以,因为在这里还是会有很多人看到我的果体。”
“没人会主动看…”
诺顿咬牙切齿的回答了卢卡。他这次真的后悔插卢卡的队了,他把衣服仔细放在置衣架上,以免被水打湿。
“那那个监管者站在那儿干嘛的。”卢卡丝毫不惧地指明了澡堂中间站着的监管者。
“…”
诺顿当没听见,他任水从头顶淋出,灌进自己的鼻腔和耳朵。
他很久没有洗澡了,现在只想专心洗澡。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在矿洞工作六、七年里让他掌心起了厚厚的茧。茧会因为泡水而变得柔软,泡水后又继续马不停蹄地劳作,茧开裂、手又磨伤,又起茧,在这重复的过程中,一些灰尘矿垢竟然不知不觉沉淀在厚茧之间,后来不管怎么洗,都抹去不掉了。
就像是一辈子卑贱身份的烙印。
诺顿倏地胸痛气短,难以忍受地咳嗽,他竟然还忘了自己的尘肺病。
这才是真正的穷病…
还没等诺顿深思自己的出身,伊莱先抓紧监管者往澡堂门口处移动,背对他们之际,走到了诺顿的身边。
“我已经洗的差不多了,但是我没留神把衣服放哪儿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好的。”
诺顿一愣,先点头应诺,不过他的眼睛注意到了伊莱的眼睛。
诺顿想象中伊莱那块戴着有血迹纱布下的眼睛应该是布满白翳,亦或者是残缺不全。
但伊莱的眼睛,实在是难以形容的深邃。
像是山谷深处一汪清澈的深泉,闪烁着幽蓝色的暗光,波光流转间熠熠生辉,只是眼神晦暗,略显空洞。
诺顿没盯太久,先在背后不远处的置衣架上迅速找到了伊莱的衣服,再递给他。
“你是在好奇我的眼睛吗?”
伊莱察觉到了诺顿的目光,神态平和。
“是的…”诺顿没有找借口回避。
“我的眼睛其实是弱视,来巴别塔之前其实还能看清楚东西,但是因为被刺到了双眼,所以眼睛需要避光,今天在澡堂里水雾太重,我看不清楚…”
“平常你绑了纱布还能看见?”
“纱布不厚,而且有很多细密的小孔,还能看见的。”
“…好的…”
“最重要的是我有飞鸟的帮助,它们会告诉我地形和方位,这是神赐给我的祝福,我祈祷神也庇护你周全。”
“…借你吉言。”
诺顿若有所思的目送伊莱离开,因为一直暴露在外,等到回到隔间时,背后浇落的洗澡水似乎都变温了。
——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人…
卡尔是洗的最快,最早出来的。他不适应这种人多,且坦诚相待的场合,只顾着尴尬,没预想到刚出澡堂就和监管者碰上了。
卡尔本想低头绕路走开,可身后的监管者显然是直挺挺向他这个方向。
“编号。”
“2591…”
“大点声。”
“2591…!”
“姓名?”
“伊索.卡尔。”
约瑟夫眼神凌厉,强大的家族背景带给他与生俱来的张扬,比起约瑟夫夺目的外貌,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气质。卡尔感受到了约瑟夫气场上不加掩饰的“攻击性”,这使得他如坐针毡。
约瑟夫眼里的笑意显而易见,更多是调侃的意味,他把卡尔匆匆掉落的胸牌出示到他面前,却没有返还的意图。
“对不起!…”卡尔低头四下一摸,果真丢了胸牌。他知道这是违反了巴别塔教化院的条规,略显慌乱的顿了顿,连自己都带着几分不确定,接着说,“老师…?对不起…”
约瑟夫没想到卡尔会用这两个字称呼他,刚进巴别塔教化院工作时,称呼他为“狱警”的人更多。顿时抿唇一笑,一步步靠近卡尔,把胸牌夹在修长纤细的两指之间,用力抵在卡尔的胸前。
“不要再搞丢了,伊索.卡尔…”约瑟夫意味深长的瞥了卡尔的一眼,重重地咬字,“同学!…”
“…”卡尔双手接过胸牌以示尊敬,保管好后站在原地没有挪动,约瑟夫同样是一边返回澡堂一边回望着他,目光玩味和探究。
卢卡洗完澡出来就站在一旁,冷风吹的他冻的打喷嚏。一直干等直到约瑟夫离开,卢卡才跳到卡尔面前,邀功似的把指缝间的小东西给他。
“怎么了卢卡?”
“你的曲别针掉了。”
“…这不是我的…”
“我亲眼看着这个银色的曲别针从你兜里弹出来,它会折射反光,我才敢保证是你的…”
“好了,卢卡。”卡尔打断了卢卡即将滔滔不绝展开的对话,“卢卡.巴尔萨…你真是个天才,我怎么给忘了…”
卡尔收起了方才还讳莫如深的神情,接过了曲别针,“这就是我的曲别针…”
“谢谢你的夸奖。”卢卡端正姿态,表情严肃的向卡尔行礼。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后,寝室其他几人陆陆续续回来了。第一个回来的是伊莱,他原来用于避光的纱布在洗澡时就清洗了,现在用以前的眼罩遮盖。
眼罩上绘有奇异的图案,特蕾西看不懂。
第二个回来的是诺顿,他注意到了伊莱眼罩的图案,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没有多问,直接往床上躺去。
特蕾西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也出去洗澡了。澡堂本就在外面,大家都是捂严实了出去,洗完了又捂严实的回来。
卢卡和卡尔一前一后的回了寝室,特蕾西前脚出门后脚就碰见了两人。
“你刚刚怎么没和我们一块。”卢卡一脸认真的问特蕾西。
“…”特蕾西看卢卡这抵着下巴思考的模样一时发不起火,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认真的吗…?”
“不好意思,我忘了。”卢卡挠挠头,还想说什么,特蕾西缓缓吐出一口气,懒得多费口舌离开了。
卡尔没顾上他俩,先进了寝室,动作轻缓地坐回床上,他把胸牌扣回在衣服上,他抬眼无意瞅了卢卡一眼,发现他还在对床上扭动。
“…”
卡尔眼中转瞬即逝的冷意,在昏暗角落里起伏着别样的寒光。不过多久,卢卡翻面刚朝向他,卡尔便把目光悄无声息地投向小窗外的天空。
天空没有湛蓝的颜色,只有厚厚的云层,远在另一栋楼卧在病床上的奈布紧靠着窗,宽敞的玻璃窗映射出楼边一棵枯木光秃的枝桠,病房里没有光,充斥着冷清和灰败。
奈布觉得,从下往上看这些萧索的枯木,它们伸出的百条树枝,就像是天空清晰的脉络。
他很想攀附这些“脉络”爬上天空,向远方奔去。
可是如果从这上面攀爬向上,一旦失足,就会掉落无数个捕兽夹和锥形刺上,面临的只有死亡。
…
美智子推行治疗车在长廊上行走,步调缓慢。
杰克刚整理好文件准备回住处,迎面遇到了她。
“你这是给2592送饭?”
“是的,院长安排的是一天三顿。”
“加‘料’了吗?”杰克隐晦地向美智子投向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想,应该是加了,或者说没用…?因为奈布.萨贝达但凡尝到那个甜味就会拒绝进食,所以他只吃口感粗糙的面包和咸奶酪…”
“原来是这样,不过药剂本就不多,大量用在他的身上有些浪费,不如束缚带,也有同样的‘疗效’。”杰克似乎是在开一个只取悦到自己的幽默玩笑。
听到若有若无的交谈声,瓦尔莱塔在回廊中好一阵穿梭,方才寻见美智子的身影,焦急万分地冲到她的身边。
“巴尔克院长找我们。”
美智子神情茫然了片刻,随即将治疗车推向一旁,和瓦尔莱塔匆匆离开。
“…”杰克打量了好一会这份黑麦面包和蛋白脆饼,俯身推行起治疗车往病房走去。
奈布尚在神游,有人轻敲房门将他意识拉回现实,来者不是照顾他的美智子,倒是杰克推着治疗车亲自登门拜访。
“…”
“感觉好些了吗?”
“…”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谢谢你的好意。”
两人相顾无言。
奈布逆着光,树叶伴随寒风翩转,落在了他的病床。杰克注意到窗子大开,推着治疗车放到一边,给他关上了床边的窗。
在昏暗的冷光下的奈布.萨贝达,眼睑微垂,比起初时他满身伤痛潦倒又张狂的样子,现在的他,不加遮掩的显露出怅然的心绪,慢吞吞啃着面包。
杰克想问奈布稍许冒犯的问题,不过站在床角好一会儿,终究没有开口,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暮色由远及近浸染海边,黑夜来临的朦朦胧胧,微茫的覆盖整个世界。
特蕾西今天被安排去割杂草,期间遇到三个同龄的女孩。
第一个黑色卷发,短短的绕在耳后,四肢纤柔,长相清纯,气质却有几分妩媚,名字叫做玛格丽特.泽莱,她的声音像夜莺一般悦耳;
第二个女孩子名为薇拉.奈尔,性格略有一点高傲,但特蕾西并不讨厌,因为这种高傲并不体现在对人,而是对物。即使头发仅齐肩,薇拉也将头发盘的精致,没有凌乱的碎发散在额前遮挡她的视线。
第三个是玛尔塔.贝坦菲尔,她的性格和特蕾西在某种方面很相似,开怀大方,但又不失稳重,她的体格是特蕾西比不了的。也是她一开始见特蕾西割草的效率太慢,伸出援手才避免特蕾西被“鹿头”班恩惩处。
玛尔塔不需要特蕾西报答她,但是她很希望能有铁丝一类的东西来撬开她带来的小行礼盒的锁,这些玛尔塔没有对特蕾西提,只是她自己在一边休息无意间听到的。
“小铁丝…”
这可把特蕾西难住了。
卢卡在进门处的上铺老样子歪七扭八的斜趟,他观察着飞蛾扑灯的轨迹,乐在其中;诺顿却烦得不了这种如同臭虫的蛾子,不停地抬手挥赶。
“飞蛾在野外夜间飞行时依靠月光,而它们由于眼界狭小,在这个小空间里把白炽灯当成了‘月光’的光源,以为自己找到了光明,实际上是真正的陷入‘绝境’,等到灯一关——唉,他又该去哪儿寻找光明?”
卡尔没由来的心下一沉,卢卡这句话有没有言外之意,是由他自己的内心想法决定的,不过他懒得多想,背着身不多发一言。
特蕾西半起身,观察好她床帘里没有什么蛾子后,继续安心窝在被窝里。
这一夜归于奇异的平静。
补充巴别塔教化院的设定:
1.“巴别塔”也叫巴比伦塔,别名“通天塔”,是《圣经·旧约·创世记》第11章故事中人们建造的塔。上帝为了阻止人类建造通天塔,于是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得人类互相产生嫌隙,导致计划失败。
巴别塔教化院收容了各处而来的少年犯,他们脾性以及犯下的罪过也各不相同。而他们最终的目标就是在这里日复一日的被驯化,直到监管者们的认可才能离开。
看似只要顺从就能够重回人类社会,但按部就班真的就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吗?
2.进入教化院教化的少年犯们都是未成年,但是关于他们的刑期却是没有期限的,即使成年后也能继续关押。
3.由于人类社会刚重建不久,局势动荡,要求有身份的权贵去底层社会磨练。巴别塔教化院的监管者们大部分都是因此而来。
4.对于冥顽不宁的少年犯们,监管者们有权投票直接决定生死,然而对于特殊群体:残疾者、精神类疾病患者、“战争受害者”不适用。
5.每个监管者都会被分发一部分“精神控制类药物”,以防止少年犯之间产生领头人针对监管者,从而引发暴乱。
以后对监管者的称呼统一换成监管官,写作小助手老是自动改成监管者,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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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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