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怀瑜 她鲜少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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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州城与前些日子比起来又热闹了不少，穿过繁华的街道，严如玉和章寺瑾来到了章家落脚的地方。
到了门口，她特地看了一眼章寺瑾的衣领，发现护颈好好地带着，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悄悄松了口气。
章寺瑾察觉到她的目光，轻笑道：“殿下放心，在下是与敌人争斗中，被利器划伤的，绝对与殿下毫无关系。”
他尾音抑扬顿挫，显然是在揶揄她。小心思被戳破，严如玉颇为心虚地闪了闪目光，说道：“进去吧。”
她是想来了解一些事情，恰好章寺瑾担心家人安危要来探望，她便顺路一同跟了过来。
可走到门口，却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二人一同上门看望章寺瑾的父母兄弟，好像有些别扭，更何况章寺瑾还在她那里受伤了，好像没法给他父母一个交代……
但来都来了，也没有现在回去的道理，况且她确实是有正事的，强行压下心中那抹奇异的感觉，敲开了房门。
几人先是给严如玉行了礼，随后便家人相聚，互相询问身体是否安好。
章家人从逃出来便被带到了这里，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严如玉大体扫了一眼，一家人确实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连五郎都站起来迎他们。
也许是白姑娘每十日的施针真的有用，如今面庞不再惨白，瞧着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至于芳菲说的受了惊引发心疾，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看了一圈，好像只有脖子上缠着护颈的章寺瑾伤得最重。
章母最心疼儿子，见他如此，忙问是怎么伤的。
严如玉骤然紧张起来。
章寺瑾悄悄瞥了她一眼，桃花眼尾妩媚多情，藏着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笑意，并未对母亲说实话。
“一时不察，被敌人伤到了，幸而殿下在旁边，救下了我，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伤在脖子，都能想到这是多么凶险的位置。章母一听，立刻拉上章家的人拜谢严如玉。
其实这话说的并未作假，如果没有她带章寺瑾出来，他现在就要被抓去下狱，按谋逆罪处斩了。
可他脖子上的伤却跟这毫无关系，甚至她还是罪魁祸首。严如玉就算脸皮再厚，也有些红了耳尖，轻咳一声，岔开话题。
“无妨，章......怀瑜他助我许多，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险境。”
她鲜少叫章寺瑾的表字，平日偶尔喊两声也是玩笑占多，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称呼。虽然知道只是为了在他父母面前表示一下亲近，章寺瑾却还是觉得心里一紧，漾起阵阵波澜。
随后几人坐了下来，章寺瑾把秋猎当晚的事删减润色，挑出他们能知道的部分说了。
即便如此，众人也都捏了把冷汗。
谋逆这等诛九族的大罪，扣谁身上都承受不住。数年的白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白家从大靖开国就屹立不倒，也因被诬陷谋反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两个香火依附着公主府苟延残喘。
若说刚才拜谢严如玉还有点表演的成分，这次章封是彻底想给严如玉磕个头了。
她救下了章氏全族人的性命。
面对章家人的感激，严如玉只摆了摆手。
这些都不重要，她今日来，是想问章封一件事情。
“章将军，事关重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记得当初你入狱时，是因为在白虎宴上得罪了施俊义。”
“正是，”章封没想到她会提及此事，顿了片刻才道：“那日白虎宴上，陛下下令要比武。老臣年事已高，不比京城众多年轻人，本不欲上台，不料施将军以我们官衔平级为由，指名要与我比试。”
“老臣虽然不才，但也受不了他如此当众挑衅，逞了一时脸面，赢下了比武，谁知竟被他记恨上，险些招来杀身之祸。”
当时她刚穿来，对朝廷并不了解，只知道这是原著剧情，也就并未深究。
如今听完章封的话，发现实在是问题重重。
大靖连秋猎都不重视，一个享乐为主的晚宴，为何要让武将比武？而且施俊义明知道自己草包一个，必然打不过章封，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严如玉想了想，问道：“陛下当时说要比武，可有什么契机？”
“殿下您也知道，白虎宴是因为藩国使臣进贡来的一只白虎办起来的。陛下当时说，是要在藩国使臣面前展现一下我大靖的威力。”
放屁。
按严如玉对小皇帝的了解，此事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的意思。估计和当时让白玉裁住进他行宫里差不多，是身边的太监主动提及，引诱他去做的。
但为什么呢？
严如玉撑起下巴，思索起来。
这一套流程几乎和秋猎时别无二致，利用小皇帝的权利设下不得不入的圈套，再让施俊义胡搅蛮缠地刻意构陷，是谁的手笔已经非常明显。
但他到底为什么要杀章封呢？章家不涉政事，没有朋党，在京城也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名门望族，怎么会被他盯上呢？
一定是有什么突发事件，让他们起了杀意。
“章将军，您仔细想想白虎宴当日的情形，在比武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严如玉顿了片刻，又补充道：“还有白虎宴之前两天，接触过什么人，看到过什么事，都仔细想想。”
“老臣......”章封犹豫许久，摇了摇头：“殿下，老臣脾性怪异，嫌少结交好友，那几日也并未与友人见面，一直待在家中。若非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
众人目光皆看向他。
“就是白虎宴那日，我去向陛下汇报军情，却意外看到了太后娘娘。”
“太后？”严如玉目光顿时变得锐利。
“正是。照理来说，太后去陛下那里乃是人之常情，但老臣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日太后的身体太过虚弱，瘦得都脱了像，站立不稳，好像说话都要耗尽浑身的力气。”
那岂不是和见自己的那日一样？
看来，太后的身体不是一直如此。在原身的记忆里，她给原身那本功法时，也不过十几年前。当时她雍容华贵，面颊饱满，怎么看都是母仪天下的气质。
短短十年，不，按照章封对她枯瘦的惊讶，应该就是近期的事，她遭遇了什么，才会突然瘦成这样？
严如玉手指敲着桌子，问道：“太后有多久没有公开出现在群臣面前了？”
这个问题谁也没有刻意注意过，众人都回想起来。
片刻后，章寺瑾回道：“上一次，应该是两年前陛下的寿诞。之后便声称身体抱恙，一直没有出现过。”
如此看来，她忽然变得虚弱，就是这两年的事。
严如玉又问道：“将军仔细想想，除了太后娘娘，当日可还有别的异常？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章封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此事的要紧，沉思许久，回道：“不知此事算不算异常，当天陪在太后身边的，并不是慈宁宫的大太监，而是一个没见过的面孔。我还以为太后换了贴身的宫人，细细看了两眼，但实在觉得面生，没见过这人。”
没见过的生面孔……
严如玉仔细想着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
“哦，对了，还有一个。”章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那日我出宫时，太后娘娘派了人送我出去。路上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一闪而过，那副行头在宫里太过突兀，我便多看了两眼。但身边的太监同我说话，我便把此事忘记了。”
灰色斗篷？
严如玉心下一惊，顿时看向章寺瑾，发现对方也是和她一样震惊的神色。
秋猎那晚的柳相，也是同样的打扮。虽然这穿着十分常见，但把种种线索联系起来，此事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问道：“就是在你遇到太后之后不久，陛下就宣布要在宴会上比武，是吗？”
“正是。”
至此，严如玉基本已经确定了。
“章将军，你被诬陷谋反，不是因为得罪了施俊义，而是因为，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章封惊奇道：“因为看到了太后虚弱的样子，怕我流传出去？”
恐怕不止因为这些，但严如玉已无法再多说，只含混应是，随后安抚了几句，便带着章寺瑾离开了。
回到据点，章寺瑾率先开口问道：“殿下对此如何作想？”
严如玉道：“那个灰色斗篷的神秘人，一定是柳相。”
章寺瑾也点头同意：“没想到太后会和柳相勾结在一起。”
“所以，白虎宴那天，你父亲先是撞到了太后状态不佳，又看到了换装后的柳相出现在宫里，他们怕你父亲把事情传出去，以防万一，便起了杀心。”
章寺瑾却扔有疑问：“可太后身体不佳，为何要隐瞒呢？难道是为了防止国运动摇？”
严如玉摇了摇头。
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对章寺瑾道：“我修炼的功法霸道异常，有很强的反噬。这么多年，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
“但那天在放麓山上，柳相的功法居然与我同源，甚至比我更进一步。他可不像是为了武功能牺牲自己的人。那么明知道这功法有反噬，他为何还要自己沾上呢？”
“这么多年来，只要小皇帝在他们手里，我就会听他的。有我这么趁手的刀，他为何要牺牲自己去练这什么功法？”
“只有一种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道：“他找到了不被反噬的办法。”
而再结合起他出现在皇宫里，太后突然的枯瘦，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太后在用自己的身体，化解柳相功法的反噬。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怀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