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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牙印 她居然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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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寺瑾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很不敢置信的样子,盯着严如玉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不是。”
随后苦笑了一下,垂下眼眸不语。
牙印位置太过暧昧,章寺瑾又语焉不详,实在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见他如此,严如玉更加心虚。对于她失控后发生的事,她只有些许印象。隐约有记得她和一个人来到了一处山洞,那人对她照顾颇多。
她进山时和章寺瑾一起,出来也同他一起,山洞里的人只能是他。
既然他们二人始终在一处,那牙印是谁的自然显而易见。
视线瞟向他的颈项,白皙的肌肤上凸显着线条分明的青筋,三个粉红的牙印印在其上,每个上面都有两个细小的空洞。
联想起上次发狂后马车里的事,严如玉顿时想出事情的经过。
她居然对他......做了那种事情。
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她把自己面前的那碗金丝燕窝羹往旁边推了推。
章寺瑾看着手边忽然多出的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表情控制得极好,只是歪着头,撑起下巴看了看她。
“给我的?”
严如玉点头。
他浅笑了一下,接了过来:“多谢殿下。”
不知为何,看到他重新露出欢喜的笑,严如玉竟觉得自己舒畅了许多。
席间的小插曲并没产生太大的影响,用完饭后,章寺瑾便把护颈又戴上了。
而严如玉今天把人聚在一起的目的,还是为了还原出在行宫那晚的真相——
为什么章寺瑾去盯个稍的功夫,就成了弑君谋逆的罪人。
她话一问出口,白玉裁便垂下眼睫道:“这局,本应该是给我做的。”
严如玉顿时把目光投向他,他却对章寺瑾道。
“章公子不如说说,当晚的情形。”
章寺瑾正想找机会对严如玉解释此事,马上回忆起来。
“我是随着陛下一同过去的,看陛下被人扶着进了屋里,却没有人传太医,我便觉得事情不对。先去找了白姑娘,让她带着白公子和我的家人离开,然后去了陛下那边。”
“行宫内防守并不严密,我在后窗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屋里的动向。殿下身体不适,被人扶着躺下了。但没过一会儿,侍奉殿下的太监突然捂住陛下的嘴,举刀便要刺下去。”
“情急之下,我打破了窗户,翻身进去阻拦。只是没想到刚进去,殿内所有烛火便骤然熄灭,窗子也被机关用铁板挡住,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我知道中了计,但还是担忧陛下的安危,抽出匕首自卫,向陛下的方向探查。”
“忽然身后一阵破风声,有人在攻击我,我立刻回身与他缠斗起来。黑暗中辨不清方向,我与他打了几十回合,才把匕首刺进他身体里。而那人受了一击便忽然退下了。”
“然而还没等我找到陛下,窗子上的铁板就忽然打开,施俊义带着一群人污蔑我弑君,屋子里早已没有那个太监的影子。”
严如玉大抵也能猜到事情的经过,自然信他的话,那个会武功的太监必定是太后安插在里面的人,杀不杀小皇帝倒在其次,重点就是为了诬陷章寺瑾。
但方才白玉裁的话也让她有些在意。
仔细想想,她让章寺瑾跟上小皇帝是临时起意,他们怎么会提前布置好这些?如果章寺瑾没有过去,这又是针对谁的呢?
从章寺瑾说完,白玉裁便一直垂着头,双拳紧握,一副忍耐什么的样子。
严如玉并没有催促,等他平静下来,才听他道。
“殿下,您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吗?”
严如玉当然不觉得,但看根据他的话和神色,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沉声道。
“和当年的白家如出一辙。”
“没错……”白玉裁好像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声音都变得虚弱:“当年我大哥,就是被如此诬陷的......”
严如玉不知道他大哥是谁,但心中却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白玉裁作为白家本家直系,居然能被保下来,原身到底付出了什么?
而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才能保下来的人,是原身真的对他有情,还是他身上有什么别的秘密,对原身有用?
她思索时,白玉裁已经暂时从悲痛中恢复过来,继续分析道。
“我在行宫时,一切活动都受人监视,唯有那晚,宫人忽然接到指令,说陛下身子不适,人手不足,要调动他们去帮忙。他们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到。我便知道此事有些不对。”
“但我当时只想到不能出去,必然会有人诬陷我,譬如私自在行宫流窜之类,没想到他们居然拿陛下的性命来做局。”
说着,他看向章寺瑾:“殿下被刺的时候,有发出一声喊叫吧。”
“对,”章寺瑾仔细回想,也发现了不妥之处:“那人刺向殿下的时候分明捂着陛下的嘴,怎么会让陛下发出声音呢?”
“因为是喊给我听的。”白玉裁道。
众人皆明白过来,是章寺瑾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对方的计划。白玉裁就住在小皇帝隔壁,必然能听到惊呼声,身边也没有太监监视,肯定会去查看情况,到时候,被锁在屋子里被诬陷弑君的,就是他。
严如玉也彻底确定,白玉裁在原身心里,绝对非同寻常。
从入行宫要带上白玉裁开始,太后步步陷阱,皆是冲着白玉裁去的。一定是认为伤害他对自己有威胁,他们才会如此行动。
白玉裁冷笑道:“就和当年的大哥一样,到了刑部的牢里,只需严刑拷打。若承受不住画了押,便坐实了罪名,届时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殿下。而我若侥幸承受住了,便会如大哥一般,死得不明不白,还要留下畏罪自杀的后事。”
严如玉也明白过来,那晚如果是白玉裁在行宫里,根本撑不到她过去,就会被施俊义带走。而到时无论在放麓山能不能击杀她,她下山后接到的都会是白玉裁命殒的消息。
按照原身连白玉裁犯下诛九族的大罪,都要保下他的重视程度,必定痛心疾首,直接疯了也说不定。
因此,这次秋猎,就是彻头彻尾想杀死她的一场巨大的阴谋。
而在见到柳相后,她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皇室敢杀死她——
因为柳相把她的功法练成了。
自此,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逐渐串联起来。为什么第一次早朝时,施俊义无论如何也不松口军费,却在建造秋猎行宫时松口。
大抵是因为当时的柳相还并未大成,手握军队便能有和她抗衡的实力。或者说,倘若有一天她突然死了,面对叛军和起义,他们也能靠军队镇压。
而秋猎前,柳相回来了,而且还带着意外之喜——他练成了原身的功法。
此时军费变得不再重要,他要尽早除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便匆忙建造行宫,制订这个计划。
而无论是抢粮时以外杀死的那个人,还是昨晚在放麓山围剿他们的人,都与严如玉练的同源功法。
她之前还在疑惑,现在看到了柳相,却斗胆猜测,这些人应该是他试验的半成品,有些还能用上的,便被他带在身边,或是发配给手下的势力。
狡兔死,走狗烹。
原身为皇室付出如此之多,刚刚有失去用处的迹象,就要被他们害死,连她都开始同情起原身来。皇室的这群人果真是心狠手辣。
但也不算没有好处,如今知道了敌人是谁,总比暗箭要好躲。
分析出了行宫那晚的情况,她开始盘算起她如今的势力来。
崖州在一定程度上算是被他们控制住。刚兴起的世家被拔除,他们的人虽在暗处,却把控着整个城市的脉络,可以算作他们最基本的落脚之处。
三千醉目前还没有被影响到,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暴露出去,财产没有损失。
虽然一心想要杀她,但柳相太后应当还是对她颇有忌惮,没敢直接说她死了,只对外宣称陛下遇刺,长公主生死不明。
让她犹豫的是,她到底要不要现在暴露身份回京。
简单想了想,她觉得各有利弊。
倘若现在回去,好处是可以利用公主的身份扩充势力,收集情报,而且自己站在大众面前,柳相不敢轻易动她。
但同样,秋猎那晚她已与柳相撕破脸,相当于直接和对方宣战,她如今手中的兵力绝对不够和他一战。
就算柳相迫于舆论不敢直接与正统皇室血脉为敌,但他手中还有“弑君”这个把柄,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放出去,杀她就变成理所应当的正义。
但如果现在不亮出身份,长公主恐怕就会“彻底失踪”。京城彻底脱离她的掌控,只能从崖州再做图谋。
她闭目沉思,食指敲着桌子。
这次的决定可能关系到她今后的生死,她也不由慎重起来,不能一时冲动,还是得从长计议。
她睁开眼,看到章寺瑾正注视着她,忽而想起一事来。
“章家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他们是由芳菲带出来的,芳菲应道:“已经妥善安排好了住处,您和章公子离开行宫没多久,禁军那边就派人来抓人,幸好白姑娘去得早,把他们一同带了出来。如今正住在黄阳街的那出据点。”
“那就好,人都没事吧。”
“没有,路途很顺利,只有五郎在开始的时候受了点惊,白姑娘给他瞧了,现下无大碍了。”
“哼,他那哪是受惊?”白姑娘突然插话:“简直和他哥一模一样。”
章寺瑾忽然被点名,茫然看向她,白姑娘自觉失言,懊恼地皱了下眉,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