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黑心莲男主喜欢上我了》江夜白

59、衣服 平白脏了一

　　“殿下，有一事，在下斗胆相问。”章寺瑾忽而问道：“柳相……可是您的老师？”

　　这严如玉哪里知道，一时没想到该如何作答，垂眸不语。

　　而章寺瑾却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了怀疑，慌忙解释道：“那日殿下与柳相争斗时，他曾对殿下说过你我师徒一场这样的话，殿下当时……可能不记得了。”

　　居然是在她失控后说的。

　　严如玉半点也不记得，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功法是太后给的，但却落到了柳相的手里。太后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哪里来的这邪门功法，定然是有人相助。

　　至于老师，八成是什么想要控制原身的说的。而真正的目的，只是拿她当成一个修炼功法的试验品。那些与她同源功法的人，大抵都是他的弟子。

　　他的实验室在哪呢？如此大的阵仗，不太能掩人耳目。而且从她来之后，柳相就一直没在京城出现过，肯定是一直身在别处。

　　她看了一眼章寺瑾，尽量让自己问的没有那么突兀。

　　“那日你看到柳相，好像很惊讶？”

　　章寺瑾眨了眨眼，好像在回忆自己当时的反应。
　　“因为柳相常年在江鄂一带巡检，这个时节，不该出现在京城才对。”

　　鄂州，严如玉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原著里章寺瑾流放，就是被发配去了鄂州。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皇宫内，太后萎靡不振地躺在美人榻上，眼皮都快睁不开，强打着精神和面前的人说话。

　　她对面坐着的人一身灰色斗篷，把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样貌，但颌下露出的些许白胡却暴露了他的身份──正是柳相。

　　太后挣扎再三，还是撑不起眼皮，便直接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话。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也，也撑不了几回了。”

　　“这次是我消耗过大，本以为能直接杀了那个孽种，却被她给逃了，放心，只要杀了她，我就不必再练这功法，你也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太后好像忽然看到了什么希望，骤然撑起身子，嗓子如破碎的风箱般喘着粗气。

　　“远之，远之，你……你好久没有抱我了。是我……是我如今样貌丑陋，你……你嫌弃于我了吗？”

　　她的眼睛骤然睁开，凹陷的眼眶里瞪着充血的眼睛，好像对面的人若是说出一个“是”字，她就会扑上去掐死对方一般。

　　她的模样太过瘆人，柳相也被吓了一跳，强按住想后退的脚步。

　　眼里闪过挣扎，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向她走了过去。

　　“怎么会，芸娘，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说着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太后瞪着双眼，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听到他的话，张着嘴巴颤抖着，流下两行血泪。

　　但她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柳相已经难掩脸上的嫌弃之色。

　　颜如玉还没死，留着这老女人还有点用，还得再忍她一时。

　　半月时光一闪而逝，自秋猎遭遇叛军后，京城里依然没有出现长公主的身影。

　　民间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早在当晚就被叛军杀死，只是宫里仰仗她的武力，不敢对外声张。

　　还有人说她受了伤不敢露面，怕叛军再回来杀了她。

　　更有甚者，说长公主当晚和男宠奋战，死在了床笫之间，其实根本没有叛军，叛军是皇室为了自己的脸面，蒙蔽世人的借口。

　　就在众人都揣测长公主的去向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郊外的三千醉舞团训练营里，在某天晚上忽而出去了数百人，不知去向。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流传起了一个消息——
　　有人看到了长公主追逐叛军的身影。

　　但令人不解的是，看到的不止有一个人，而且，还在不同的地方。

　　“我跟随商队一路北上，亲眼看见长公主殿下在崖州官道上骑着马飞奔出去，就是那批宛陶进贡的黑马！毛色水滑油亮，肯定是殿下！就在她前面不远处，就有一队叛军正逃命呢。”

　　旁边一人也附和道：“对对对，这么说来，我在晋州也看到了，应当也是长公主，打扮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就当众人都以为长公主北上捉拿叛军时，忽然有一人出来道：“不对啊，我从岐州而来，也见到了长公主，她穿着平日里出征的那套银铠，正追着叛军跑呢，你们，你们看到的是谁啊？”

　　岐州在西，晋州在北，长公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路出现在这两个地方。但还没等众人思考，又一个人跳了出来。

　　“你看到的又是谁？我从雍州而来，我也看到了长公主殿下捉拿叛军，她身边还带着章公子和白公子呢！你看到了吗？”

　　“嘿，你还不信，我的也有！”

　　“我的也有我的也有！”

　　茶馆里为了长公主到底出现在何处争吵起来，最后甚至大打出手。然而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四处都在上演着。

　　事情传到柳相的耳朵里，已是当天下午。争吵的众人已因当街闹事被捉拿起来，柳相思索再三，也没想明白严如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场挨个提审。

　　审了半天，连这些人的祖宗八代都查了出来，发现他们确实只是普通的商贩，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不是故意散播消息的人。

　　但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却不约而同地在京城周围看到了严如玉的身影。让他们仔细描述时，都有异常明显的特征，也同样有非常明显的漏洞，半真半假，让人看不清真相。

　　柳相知道这是严如玉的迷魂阵，但她想掩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而且他离开京城之前，她还没有自己的势力，他才走了不过一年，怎么都能有帮她制造伪装的人了？她手下还有多少人力，是他不知道的……

　　他不由痛骂起施俊义这个废物，就安排他看好严如玉这么一件事都做不好，迟早把他砍了喂猪！
　　散播消息的人虽然被抓了起来，但民间的谈论并未停止。

　　按照最近的消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人看到长公主，而且都说得绘声绘色，不像假的。甚至有人坐庄开起了盘，压长公主最终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然而此时真正的严如玉却远离京城的纷纷扰扰，穿着素衣，带着遮挡脸的兜帽，像个行走江湖的剑客，走在南下的路上。

　　她身边是一袭白衣的章寺瑾，一改往日里严整盘起的发冠，而是高高束起，披散下来，倒有些四郎的少年气息。

　　京城四周所有抓叛军的身影，都不是她。

　　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来是为了迷惑宫里的人，二来是要告诉全天下所有人，她在抓叛军，让皇宫里的人不能往她身上泼弑君的脏水。

　　早在半月前，她就已经从崖州出发，一路南下，往鄂州而行。

　　京城四周的迷魂阵是为了迷惑柳相，按正常的思维，必定会认为众多替身中，肯定有一个是她，从而分析她真身的逃跑路径。

　　而且柳相了解她功法的反噬，她当日重伤，修养半月也是正常，一定会对她在京城附近深信不疑。

　　然而柳相不会想到，他眼前的迷魂阵其实是金蝉脱壳，严如玉就是要在他不备的时候，直捣他的老巢，掀翻鄂州。

　　但他在鄂州根深蒂固许多年，肯定不是她随便想想就能动摇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决定和章寺瑾率先过去，探查情况。

　　至于晖卫，会分批慢慢流入鄂州，白玉裁兄妹也会跟着他们过来，芳菲却是要留守京城的，毕竟京城还有支撑她财力根本的三千醉，不能掉以轻心。

　　章寺瑾好像对这个安排颇为满意，临行前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开心。

　　二人并未着急赶路，走走停停大半月，也还有一小半的路程。路上只有他们二人，严如玉骑在马上，不由想起今早的事来。

　　章寺瑾本来穿的是件绿衣，但在客栈里吃早饭时，看见严如玉的穿着，吃饭时忽而把米粥洒在了身上一点。

　　说是一点，其实就是一滴，别说不仔细看，就是趴在衣服上盯着，才能找出点痕迹的那种。

　　但他却说自己家风严谨，不可穿脏衣，说什么也要回去换一件，再出来时，便是身上这套白衣，和她今早穿的衣服颇为相称。

　　章寺瑾的小心思几乎不加掩饰地暴露在她面前，神奇的是，她却不像之前那样躲避抵触，反而觉得他找借口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

　　一边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旁的章寺瑾见了，不由道：“不止殿下有何喜事？”

　　严如玉惊了一瞬，立刻收起笑，没想到自己想着想着居然笑了出来。
　　摇头道：“没什么，想到一些好玩的事。”

　　见她好像不愿和自己多说，章寺瑾也没有多问，但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可沉默半天，却还是想和她聊些什么，只能谈起正事。

　　“算起来，近几日我们的人应当开始行动了，不知会不会顺利。”

　　严如玉点点头：“嗯，我们走的慢，不出意外，明天晚上到驿站的时候，他们就能追上我们，传来消息了。”

　　之前的布置从未伸向鄂州，也导致这条路信息传达不畅。不过此后定然是要长期与京城建立联系，他们俩走过这一遭，途中基本就可以把信息网搭建起来，只是第一次的过程较为坚辛而已。

　　“明晚的驿站是大站，殿下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严如玉点头，刚想说话，忽而想起了什么，眼睛眯起，泛出一点坏笑，话头一转道。

　　“到时候，我也会尽早告诉你第二日要穿什么，免得见影卫时一时不慎，平白再脏了一件好衣服。”

　　章寺瑾蓦然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腾”一下子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