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扑倒 他熟透了 ...
-
身上血流如注，严如玉却不知疼痛一般，向着对方走去。
内力外放，几乎化为实质，比她以往任何一次运功的光芒都要强烈。柳相刚接下她一击，正扶着剑大口喘息着，抬首便看到她气势恢宏的一剑。
他硬着头皮举剑相迎，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此时的局势和刚才完全反转过来，越战越勇的变成了发狂的严如玉，她宛如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下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向对方发起紧密的攻击。
章寺瑾在旁边看着，心脏随着她一次次地挥动而收紧。
他的心里只有担心。
严如玉虽然看着凶猛，但身上的伤口在流着血，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一旦超过了她身体的极限......
他思索着该如何能帮到严如玉，显然柳相也发现了这件事，开始采用拖延战术，四处躲闪起来。
必须得帮到她！
她现在分不清敌我，也没法用头脑判断，一切都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没有助力，她一定会因体力耗尽率先败下来。
捏紧击杀大铁锤的匕首，章寺瑾缓缓向树林深处隐蔽，伺机而动。
身上没有弓箭，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视线紧盯着纠缠的二人，把左相的一举一动，肌肉走向都仔细分析。忽然发现他的视线飘忽，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
章寺瑾眼睛眯起，观察起他的神色。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能在找什么？
他们过来时四周一片寂静，方圆几里连个活物都没有。难道他还有其他的陷阱要把严如玉引过去？
不对，他躲闪的毫无方向目的，明显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之举。
那他是在找什么呢……
忽然，他灵光一闪，猛然间想到一种可能。
方圆几里唯一的活物，就是他。
柳相在找他！
因为严如玉已然发狂，敌我不分，如今完全是无差别攻击。无论她的面前是柳相还是章寺瑾，她都会当成敌人击杀。
他是想找到自己承受严如玉的攻击，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他好金蝉脱壳，再将严如玉斩杀。
想明白对方的心思，他把自己藏得更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样行不通。就算他隐藏得再好，严如玉却是撑不住长期消耗的。
严如玉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了，他必须得快点想到办法...…
电光火石间，他忽而想到，既然对方想找的是自己，那不如就利用好这点，以身为饵。
思索片刻，他悄然落地，向着与战场相背的方向奔跑起来。
他并未掩盖声音，战场中的柳相立刻便发现了他，回头看向他逃跑的方向。
“咯咯咯，颜如玉，你专宠的男宠也不过如此，见你有难，脑子里只想着跑。你我师徒一场，我便替你除了这个祸害！”
说着便往章寺瑾的方向而去。
视线里唯一的目标逃跑，严如玉紧随其后。
他们二人的速度过人，不过几息之间便追到章寺瑾身后。
章寺瑾一边逃跑一边退后，看似是在观察追兵离他的距离，实则是在寻找柳相的弱点，准备致命一击。
二人离他越来越近，柳相惊悚的笑声宛如就在他耳边，枯瘦的魔爪探向他身后，眼见就要抓住他。
但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角，章寺瑾忽然刹住脚步，猛然转过身——
柳相讶异的瞳孔骤然在他面前放大，枯瘦的手还因惯性没有收回去。
就是此刻！
章寺瑾骤然挥出袖中藏了许久的匕首，寒光一闪，直奔身后那人的眼睛而去。
眼球是身体的要害，看到对方的攻击，柳相下意识护住眼睛，追逐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对于狂化的严如玉来说却已足够。
泛着橙光的剑高高举起，斜劈而下。即便柳相瞬间便反应过来，加快速度向前，却依然被剑光在背后开出一条巨大的伤口。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飞速向前与二人拉开距离，严如玉见他没被斩杀，气势汹汹，提着剑再度追了上去。
柳相背后的伤口狰狞可怖，血肉都外翻出来。按他如今的状态，可不能再和严如玉打消耗战了。
柳相不由咬紧牙关。
他不甘心。
他布下重重陷阱，就为了今日想能够亲手斩杀严如玉，却没想到狂化后的她居然如此难缠，还有她身边那个章家的男宠，居然敢算计他！
可即便再不甘心，背后的伤势也不能让他再支撑下去。
早晚有一天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统统杀了！
他无心再战，回头向严如玉扔出一颗炸弹。
严如玉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凭着肌肉记忆提刀便砍。炸弹应声碎成两半，但却骤然从中释放出浓烈的烟雾。
她被呛得直咳，再看向刚才的位置，发现早已没有了人影。
失去了目标，她心中莫名烦躁起来，环顾四周，迫切地想要发泄出来。
章寺瑾觉得这烟雾气味不对，怕严如玉伤到，急着想把她拉出来。但刚闯进烟雾里，就发现她神色愤怒，四下寻找着什么。
不好！
他心中猛然一沉。左相已经逃了，如今是她最生气的时候。现在的严如玉敌我不分，要是发现了自己，他连自己死的姿势都想好了。
他急忙悄声后退，打算原路返回。
刚踏出一步，就看到严如玉赤红的视线转了过来，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章寺瑾脑中一片空白。
他在脑海里预想了几种逃跑方案，又一一否定。即便到这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不能伤到严如玉。
算了，他闭上了眼睛，直接放弃挣扎。
能死在她的手上，也算是自己死得其所了。
他在那一瞬间想了许多，想父亲母亲，想他的两个弟弟，但最多的，还是想和严如玉之间的回忆。
从进公主府教她读书，到秋猎时二人朝夕相处。一桩桩一件件，居然不知不觉和她有如此多的故事。
可是……让他回想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四肢健全，没有任何伤口。
再一抬头，严如玉脸朝下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急忙冲过去扶起她。
她身上数道大大小小的剑伤，血把外衫都染透。章寺瑾强忍着心痛，把她血暂时止住。
他们在山上还有别的布置，只是不知道是否也被拔除。
严如玉昏迷不醒，他不能冒这个险。
柳相虽然已经离开，但一定会安排追兵来围剿。他们的人都是和严如玉同源的功法，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得带她尽快下山。
他抱起严如玉，平日里调皮狡黠的眼睛现在紧闭起来，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他看向下山的方向，目光坚定。
希望不会碰到追兵。
然而事情总是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他一边隐蔽一边往山下跑，没走多远，就听见远处走动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人。
他们的人还没有接到指令，不可能有这样快的速度。
只可能是敌人！
他咬着牙悄悄后退，思索片刻，换了个方向下山，但又是同样的情况。
下山的路线已经被全线封锁了。
若是只有他自己，他还可以寻找突破口突围，但他怀里还有昏迷着的严如玉，他不敢拿她的性命去冒险。
章寺瑾思虑再三，还是没敢冒险下山，回头向山上走去。
幸而他因为要布置兵力，提前把放麓山的地形都踩了一遍，离他们不远处就有一个山洞。
他把人抱了进去，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安置好，随后去溪边打了些水，把洞口隐蔽起来。
严如玉脸上身上全是血，他撕下一块干净的衣服，蘸着水一点点把她伤口附近擦拭干净，敷上治疗创伤的药粉。
视线渐渐向上，看到了她一片惨白又沾满血污的脸。
垂着眸子思索片刻，手里的布料已经沾满血污，他又撕下一块来，小心翼翼地，把她脸上的脏污擦得干干净净。
其实他身上也有伤，是被严如玉发狂时波及到的。但他已经顾不上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地上躺着的人，只盼望她能平安无事。
伤口处理完，他执起严如玉的手腕，见脉象平稳，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她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过了今晚，搜索了一夜的敌人必然会放松警惕，只要能带她去崖州和自己人汇合，就不会再有危险了。
把外袍脱下给她盖上，章寺瑾在山洞里找了些柴木生起火堆，靠在墙壁上小憩。
他这一晚精神一直紧绷着，也有些累了。
半睡半醒之际，忽然觉得面前出现一片阴影。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眼一看。
本该躺在地上的严如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目猩红，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看着什么猎物。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严如玉的状态不知是清醒还是半清醒。
失控状态里，
今夜她失控了两次，在遇到柳相之前的那次她好像可以认出自己，之后甚至很快恢复了清醒。
但后面的那次，她已经彻底分辨不出敌我了。
章寺瑾心脏砰砰直跳，贴着墙缓缓站起来，像上次那样，缓缓对她伸出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
“殿下？”
对方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上移，听到他的话，眸光好像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变得更加赤红。
章寺瑾心中暗道糟糕，想往洞口躲闪，但二人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被她一把抓住，扑倒在地。
他只来得及躲开后脑的撞击，想离开她的桎梏。但片刻后，他便猛然睁大眼睛，停下了所有挣扎的动作。
他的脖子忽然感觉到一片温暖的湿润，缓慢地移动着。
陌生的触感令他大脑停止运转，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从小月复到全身都涌起一阵热火。
他快熟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扑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