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57、浴火（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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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墨很想来一句“我凭什么告诉你”，但话到嘴边，她堪堪忍住了。

　　稍微动点脑子，就能发现这句话并不妥当，几乎等于肯定姜见凌的问话，承认自己坐拥不可战胜的实力。

　　思来想去，伽墨清清嗓子，继续讲出她的口头禅：“反派死于话多。”

　　“……你就不能换个词吗？”姜见凌慊弃道。

　　“为什么要换？这是我的经典台词。”

　　“又不是情景剧，要什么经典台词？”

　　“哦，反派死于话多。”伽墨油盐不进。

　　姜见凌思忖片刻，想到妊桑的推论，便从麻将桌上跳了下来。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

　　姜见凌笑得如姥姥般慈祥，她友好地朝伽墨说道：“我以前也看过盗版书，书中描绘了一个诡异的世界，在那里，只要拥有前置大便，做什么错事都会被原谅。”

　　伽墨眉毛一竖：“你拐弯抹角骂我是大便？”

　　“不不不。”姜见凌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在书里学到了一些洗白之法，如果你诚心向善，我可以帮你洗白。”

　　“你以为你是洁厕灵？”

　　“不不不。”姜见凌摆手更加猛烈，“厕所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

　　姜见凌再劝：“你知道的，历史是任人阉割的小太监，考虑到你的光辉战绩，前路是很光明的。”

　　“什么光辉战绩？”伽墨狐疑道。

　　“等会儿啊。”

　　姜见凌摆出个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转向貅武，跟好妹妹一起导出资料。

　　此前，人界的前辈们曾经整理过伽墨的罪证，姜见凌刚好从妈妈那里复制了一份。

　　“好了。”

　　姜见凌微微笑，她将资料投屏到空中，再换上极为正式的播音腔：“818年，噬灵蛊苏醒，少部分人族因此亲友不分，但伤亡0人，括弧，死的都是末人，括弧完。

　　“988年，噬灵草现世，危险等级五颗星，实际伤亡0人，这主要得益于人族出色的防控策略。

　　“综上，噬灵蛊与噬灵草虽说有意害人，但毕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有个歇后语叫什么来着？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见凌！”伽墨咬牙切齿，打断对面的演讲，“你到底是在议和还是在挑衅？”

　　姜见凌不受干扰，继续播报：“亲别急，我是在表扬你哦。

　　“你是一个修补匠，修补本领强。

　　“在巫鬼族现世的过程中，你发挥了极大的力量。

　　“虽然并不是自愿的。”

　　伽墨青筋一跳。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谢谢你的慷慨，谢谢你的菜。”姜见凌发表总结性意见，“你看，这是多么好的洗白范本，考虑一下？”

　　“不需要。”伽墨凉凉道。

　　姜见凌再度跳上麻将桌，捉住伽墨的手：“馍，你要对自己诚实，问问你的心。”

　　伽墨翻了个白眼：“问过了，不需要。”

　　“哦？你的心怎么说？”姜见凌不轻易言弃。

　　伽墨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波澜不惊：“我们之间，还剩最后一战，其余事项，都得等结束后再来清算。”

　　姜见凌鼻子一皱：“你怎么老想着打架呢？你看，我都不喜欢打架了。”

　　“行啊，那不打，我直接划拉到全剧终，主角团都变成我的仆人，完美结局。”

　　“哈哈哈哈哈！”姜见凌乐得一拍大腿，“馍，你真会说笑。”

　　“没跟你说笑。”伽墨站起身，俯视白岚地分队，“明日，我们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行啊。”姜见凌竭力控制自己，避免出现哄小孩的语气，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九阶大姥了。

　　她真的没有任何想要炫耀的意思，只是想借画外音跟大家说明一下，她是开外挂得来的本事，真的不是为了跟大家炫耀，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好炫耀的，毕竟九阶大姥还有桑岚。

　　桑岚长她三百岁，她并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想告知一下她比桑岚小三百岁，自古英雌出少年，她也不是想炫耀自己少年有为，九阶真的没什么好炫耀的。

　　“你想什么呢？”伽墨看着姜见凌那陶醉的神情，面露慊弃，“洗洗睡吧。”

　　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姜见凌看了眼天色，讶异道：“你睡这么早？”

　　“对啊，我想零点发难。”伽墨随口说道。

　　“你刚刚才说自己是晨型人。”貅武提醒道。

　　“对，你不想。”姜见凌胸有成竹，“话剧和音乐剧还有晚间场，再早也得半夜两点，是吧？”

　　伽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挪动到旁边的空地，就地一躺，眼睛一闭，在风雪的飘摇中睡得坦然。

　　“不是姐们，你真睡啊？”姜见凌凑过来，戳了戳老敌人，老敌人理所应当地没给她任何反馈。

　　她和队友们面面相觑。

　　貅武挠挠脑袋：“要不先吃晚饭吧，养精蓄锐？”

　　“同意。”三道声音响起。

　　白岚地吃上晚饭的时候，伽墨已在酣眠。

　　白岚地吃上宵夜的时候，伽墨睡得香甜。

　　到了5月29日零点，姜见凌神情紧绷，等待着即将出现的变故。

　　嘀嘀——

　　终端提示音适时响起，在场的四位夜猫子同时地看向手腕。

　　“哇劁~”貅武的语调起伏婉转，“摩托车真的化鬼了诶！”

　　“原来是睿姐的妈妈。”姜见凌摸摸下巴，“怪不得是摩托车。”

　　姚睿的妈妈之前是骑摩托车意外身亡的，桑岚对此有所耳闻，她看着帆姨发来的消息，感慨道：“又是一个倒楣蛋。”

　　根据她们近来对巫鬼族的观察，凡能化鬼者，生前必定有那么一点倒楣，不愿就此离去，这一执念将她们的魂魄牵绊在世间，难入轮回。

　　幸好有更倒楣的伽墨化身修补匠，让她们以另一种形态现世。

　　姜见凌很兴奋，她一通电话打过去，邀请摩托车分队来此小聚。

　　——毕竟她们还要监视伽墨，暂时抽不开身。

　　摩托车分队带来了一众骑友，在午夜的山岗炸出抓耳的轰鸣，她们很有素质，专门设立了隔音结界，只轰伽墨一人。

　　在这般震天动地的派对中，伽墨依然熟睡不醒。

　　如此轰了一个多小时，作为后勤人员的姜迎帆，带着新收集的食材，骟骟来迟。

　　姜见凌欢天喜地地迎上去。

　　姜见凌垂头丧气地退回来。

　　“怎么是生的，还要自己烤啊？”姜见凌摇头叹气。

　　“朱姐说，这批货不太一样。”姜迎帆手拿直径半米的铸铁锅，“现煎现吃，口感更好。”

　　“但是储物戒可以保鲜呀？”貅武疑惑道。

　　她是食品保鲜戒的野生代言妖，她代言的那款商品，已经能100%还原出锅那一刻的色香味，实属外卖打包必备良品。

　　姜迎帆神神秘秘：“保鲜戒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姜见凌：“比如？”

　　姜迎帆但笑不语。

　　她握着朱墨的储物戒，有条有理地拿出工具，先放上一方餐桌，再铺上许多厨房纸，在一旁生起火、架上锅之后，才将本次聚餐的特邀食材请了出来。

　　“铛铛铛铛——”

　　听着妈妈的吆喝，姜见凌伸着脑袋往食材看去，食材刚一入眼，她便倒吸一口凉气：“嗬！世间竟有如此极品的雪花牛排！”

　　眼前的牛排肥瘦相间，油脂排布出火焰的纹路，极具撕扯感，又韧性十足。

　　姜迎帆跟着补充道：“这批食材的素质格外出色，所以朱姐建议我们设立特别的‘赏肉’环节，赞叹雄畜的鲜美与可口。”

　　姜见凌搓搓手，催促道：“欣赏完了，可以开始了吧？”

　　虽然不知道食材的来源，但是那块牛排放在眼前，纯正的肉香便钻进她的鼻腔，毫无血腥味与骚臭味，称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

　　铸铁锅通体已经烧热，姜迎帆喜气洋洋地倒上油，稍等片刻，再将吸完血水的牛排放入锅中。

　　“虽然我看起来煎得很小心，但实际上根本不用这么小心。”姜迎帆继续赞叹，“这批食材的容错率极高，无论是热锅冷油还是热锅热油，哪怕煎上一小时，肉质也不会变老。”

　　随着她的动作，牛排的香味逐渐在空气中弥散，就连向来没什么口腹之欲的桑岚和白莫，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姜见凌擦擦口水：“真香！”

　　貅武从仓库里翻出小时候用的口水布，自己一个，凌凌一个，安排妥当。

　　“那是不是可以生吃呀？”她问道。

　　“当然。”姜迎帆介绍道，“菌落总数已经通过加急检测，把肉打成糊糊，直接就能给婴儿食用，很离谱，但也很靠谱。”

　　姜见凌今天想吃七分熟，在换了三个口水布后，她总算如愿以偿。

　　紧接着，口水布变成了接泪水的道具。

　　姜见凌活动着咬肌，感受着独属极品牛排的鲜香在嘴里肆虐，极致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她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她胡乱抹了把脸，发出最朴实的感慨：“我劁！太他爹的香了！”

　　以铸铁锅为中心，方圆五里都逐渐染上雄畜的醇香，甚至有熟睡的小孩挂着泪水、寻着香味过来觅食。

　　姜见凌给几位大人小孩分完牛排，才回来接着感慨：“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段子。”

　　“什么段子？”

　　“‘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姜见凌抹了把眼泪，“别说小孩，我也馋哭了。”

　　姜迎帆乐呵呵道：“多吃几次，也许能脱敏。”

　　“对了，这肉是从哪儿来的？”姜见凌终于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姜迎帆瞄了眼不远处熟睡的伽墨，说道：“朱姐从应铖那儿学的，应铖从伽墨那儿学的，听说是变态式育肥外加什么电骟法。”

　　“……”姜见凌神色复杂地往伽墨看去。

　　当然，她现在的想法不是打脸来得太快，也不是唾弃数小时前那个不以为意的自己，而是，在如此极端的香气之下，伽墨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确认过眼神，是宇宙无敌超级变态的狠人。

　　转眼到了日上三竿，这位狠人才悠悠醒转。

　　在此期间，白岚地品尝了各路亲友送来的新兴食材，抱着圆鼓鼓的肚子，感叹妖生的美妙。

　　伽墨醒来之后，面上的餍足神色竟与她们如出一辙。

　　她双眼扫过老敌人，怪里怪气道：“还吃呢？肚子这么鼓还想跟我干架，哈哈哈。”

　　姜见凌：“嗝——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架。”

　　貅武比昨天圆润了不少，她精神满满：“现在就开打吗？！”

　　“不急。”伽墨笑得意味不明，“先给你们看个大招。”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双臂在冰雪之中有力起招，没多久就将另外四位演员伽墨召唤到身边。

　　姜见凌皱了皱眉，眼前的老敌人，实力似乎比昨天强上百倍。

　　所有伽墨完成融合后，新·伽墨摇摇手指，担任解读：“这个还不算大招哦。”

　　下一秒，她伸手一抓，抓过一脸茫然的林长青和她手里的鸡腿，朝白岚地挥手致意：“再见～”

　　黑雾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向远方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