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灼灼米粒

156、浴火（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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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貅武整个球气得通红。

　　在她119年的妖生经历里，还是头一次遇到跟她旗鼓相当的犯罪分子，她把桌子拍得哐哐响：“刚刚不算，重新来过！”

　　“凭什么不算？”伽墨眉毛一扬。

　　貅武振振有词：“因为你出老千！”

　　“你没出吗？”伽墨挑衅道，“堂堂赌狂，不知道‘愿赌服输’四个大字怎么写？”

　　不是她不守规则，在妖界的赌桌上，各路骗术大显神通，本来就没什么规则。

　　而眼下，同样不守规则的貅武懒得跟伽墨废话，她将麻将一推，光明正大地重新洗牌。

　　“机洗有问题，这次我来洗。”貅武眼神认真，誓要一雪前耻。

　　伽墨耸耸肩：“无所谓。”

　　反正再来多少局，也是一样的结果。

　　桑岚和白莫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她们的麻将局并不赌钱，纯属消遣。

　　而在貅武的有意协助下，抽牌胡牌变得没什么悬念，消遣的快乐也被冲淡了许多。

　　所以她俩目前正在充当合格的路妖甲乙，陪着另外两位诈骗分子比拼技艺。

　　只不过，陪着陪着，她们才发现，牌桌上根本没有路妖甲乙的戏份，麻将分牌之后，不是伽墨胡牌，就是貅武胡牌，路妖甲乙连牌都不用摸。

　　摸清这一规律后，路妖甲乙彻底消了打牌的心思，她们撑着脑袋，只用眼神帮两位大姥助阵。

　　如此又过了六局，貅武和伽墨赢得有来有回，赌狂横扫牌桌的特技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貅武的眼神愈发犀利，盈满了不属于未成年的冷峻。

　　“武姐，消消气。”姜见凌伸手拍了拍大红色的光球，以示安慰。

　　这声安慰将桑岚和白莫的思绪拉回牌桌，她俩回过神，附和道：“对对，武姐消消气。”

　　“好敷衍哦。”伽墨趁机点火，“球啊，这就是你的好姐姐，看清她们的真面目了吧？”

　　“呸，你少在那里阉里阉气的。”貅武摸完牌，“二条，胡了。”

　　“来来来，再来。”伽墨也打上头了。

　　姜见凌越看越不对劲，她仔细观察着伽墨的动作，对方虽说在竭力掩饰出千的手法，但停顿的节奏跟貅武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在赌狂轰轰烈烈的童年时光里，输给她的妖族可以绕迦罗两圈，她的手下败将也都起过偷师学艺的心思，只可惜一无所获。

　　而伽墨，称得上是第一位成功偷师的学员。

　　姜见凌大黑手一伸，截住伽墨摸牌的手。

　　“干嘛？”伽墨一个挑眉。

　　“你怎么偷到的？”姜见凌问。

　　“什么偷，偷什么？”伽墨答得坦然，“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啊。”

　　姜见凌呵呵了一声：“明妖不说暗话，你这技能摆明是从阿武那里复制得来的。”

　　“对啊……对对对！”

　　貅武回过味来，从小到大，她都对自己的千术十分自信，世上没有妖能从她这里偷师，伽墨必定是有外力相助。

　　她虎着脸威胁伽墨：“老实交代，本少姥就放你一马。”

　　“哈哈哈哈你们真逗，”伽墨得意洋洋，“告诉你们，反派死于话多，计谋不可明说。”

　　“那就暗说。”姜见凌很好说话。

　　对此，伽墨的回应是一个大白眼。

　　追问陷入僵局，桑岚看困了，她打了个哈欠：“还打麻将吗，要不换个活动？”

　　“好呀。”貅武点点脑袋。

　　光球上面的红光逐渐褪去，变成寻常的金光，这几局麻将她打得有点上头，为了心理健康，还是换些有益身心的活动为好。

　　她美滋滋地翻出攻略，准备看看近期的流行趋势。

　　“观鸟怎么样？现在迦罗气候好转，听说有很多鸟儿出来活动了呢。”

　　姜见凌摸摸下巴：“我有点想去滑雪，前几天刚买了意外险，不用白不用。”

　　“……最好不要用吧。”貅武建议道。

　　伽墨看着姐几个当场商量业余活动，有些坐不住了：“不是，你们怎么不追问了？”

　　“追问什么？”姜见凌明知故问。

　　“追问我怎么偷师的！”伽墨很生气，“我台词都酝酿好了。”

　　姜见凌：“哦。”

　　“你不是说反派死于话多吗？”桑岚斜了她一眼。

　　伽墨很得意：“但这方面内容没有影响。”

　　气氛烘托到这个份上，姜见凌只好勉为其难道：“那你说吧。”

　　伽墨很满意，她招呼着几位敌人坐下，眉飞色舞地开始演讲：“事情还要从我不小心翻到的盗版书说起……”

　　不久前，某位菜菜的伽墨闲得无聊，在垃圾场翻出了半个终端，她凭借出色的修理能力，复原了终端的网络。

　　不巧，复原出的网络跟广大人民和妖民所用的网络有那么一点点差别，因为不明原因，伽墨的终端接到了另一个时空，冲上了另一片浪。

　　而伽墨冲浪的时间正值晚餐时段，于是她顺手翻起了美食宝典，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盗版书有多歹恶。

　　伽墨语气愤懑：“我后来才知道，这死爹玩意儿根本不是美食宝典，而是骟屎垃圾。”

　　“为啥？”姜见凌参与接话。

　　伽墨停顿片刻，而后如满级豌豆射手一般突突突地说道：“你们知道鱼子酱是什么吗肯定不知道也不要好奇哈这就是个死爹玩意儿鼓捣出来的死爹菜品！”

　　“……”姜见凌听得眼冒金星，“你在说什么死爹玩意儿？”

　　“就是死爹玩意儿呗。”伽墨恢复正常语速，“恶心内容要快点讲完，这是为馍的基本素质。”

　　姜见凌面色一言难尽：“好吧，你继续。”

　　不慎被死爹玩意儿污染大脑后，伽墨将终端砸了个稀巴烂，砸完之后还不解气，她四处晃悠，想找个撒气的好途径。

　　这时候，她命定的贵人，哦不，贵鬼出现了——那就是当今的阉阉消消乐队长，应铖。

　　应铖刚巧也在四处晃悠，寻找漏网之阉。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伽墨，见到这位队长，迅速用盗版书里的内容污染了应铖的耳朵。

　　污染完后，她才顺势提出自己也想玩消消乐，顺便搞点实验。

　　“什么实验？”姜见凌问。

　　伽墨弯起嘴角，回答道：“关于美食的实验。

　　“你们收集肉类食材的时候，总是喜欢手起刀落，干净利落。但我发现，这样出来的食材不一定鲜香。

　　“所以我跟盗版书学了一招。

　　“在雄畜死前激发牠的痛苦，牠就会下意识地发出反抗，这时候再下刀，不仅效率更高，而且味道更好。”

　　听着伽墨的演讲，桑岚和白莫昏昏欲睡，她们面无表情，随口捧场：“哦。”

　　伽墨眉毛一竖：“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觉得你有点无聊的态度。”姜见凌帮忙解释，“费了那么大力气，还不是围着雄畜转圈，浪费时间。”

　　伽墨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们不知道，被折磨过的雄畜有多好吃。”

　　说完之后，在场观众再次没了回应，用沉默暗示这个话题的无趣，伽墨没听到意料之中的捧场台词，面露不悦，朝姜见凌甩了个脸色。

　　“……”姜见凌叹了口气，担起问话的重任，“那你是怎么折磨牠们的呢？”

　　伽墨一拍桌子，跳了起来：“这就要说到我的创新发明了。

　　“100%纯痛电骟法，利用电击将雄畜感受到的痛苦放大万倍，而不夺去牠们的生命，趁着存活状态取材，就能保证食材的新鲜度与可口度。

　　“此法还有一个妙处：经过电骟的雄畜，即使没有预先劁掉，最终产出的肉类也毫无骚味。

　　“我给这种食材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字：阉肉酱！

　　“这是一项多么伟大的发明啊！它彻底解决了劁猪不及时的困扰。

　　“只有我，一个纯正而变态的反派，才能想出这种妙招！”

　　伽墨面露感慨。

　　“……确实够纯正的。”姜见凌点评道。

　　“干嘛？想谴责我？”伽墨斜睨了她一眼。

　　“那倒没有。”姜见凌一本正经道，“电骟是你的自由，我们尊重这种自由。”

　　“这跟偷师有关系吗？”貅武嘀咕道。

　　“当然有，我马上就讲到了。”伽墨语气得意，“天姥娘见我天资过人，擅长举一反三，特意送了我一颗全场通用的复制丸。”

　　听及此，貅武本球开始染上一丝红色，怒火蓄势待发。

　　伽墨毫不在意，她沉浸在开挂的海洋中，骄傲地说道：“而你，我亲爱的敌人，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光球上的淡红色顷刻之间转为正红色，并展现出加深的趋势。

　　“对对，就是这样！”伽墨沉浸式看乐子，“气死你气死你！”

　　但出乎她的意料，貅武的颜色并没有继续转向棕色，而是渐渐褪去红色，恢复正常状态。

　　貅武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疑惑，她挠挠头，问道：“等等，这么重要的作弊码，你拿它换了我的千术？”

　　“对啊，我亲爱的敌人。”姜见凌的神情也很微妙，“为什么呢？”

　　“……”

　　伽墨眼皮一跳，没有立刻回答她们的问题，确切来讲，她并不打算回答这种侵犯隐私的问题。

　　她嘴巴一张：“你们好冒味。”

　　“那个字儿念‘昧’。”桑岚不困了，她坐直身体，跟队友们一起包围住伽墨。

　　伽墨自知失言，她酝酿片刻后，甩出最保险的台词：“反派死于话多。”

　　砰——

　　姜见凌往麻将桌上一跳，紧紧盯着伽墨：“你知道吗？在我还没破产的时候，曾经斥资百牛买了双筷子。”

　　伽墨噗嗤一笑：“啥破筷子要百牛啊，智商税吧？”

　　姜见凌赞许道：“答对了。

　　“我为什么要买智商税呢？因为我物资丰富，没什么需求，这时候就会浪费钱，买点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而你，我亲爱的敌人。

　　“你又是拥有了什么，才会把伟大的作弊码用在千术上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