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58、浴火（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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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见凌站得笔直，神色自若，但所有队友都知道她心里有一万只山泥蝶飞过。

　　貅武嘴巴微张，愣神片刻后，开口道：“不生气不生气，一定是程序出了什么问题。”

　　“嗯……”白莫安慰道，“兴许她也有外挂。”

　　桑岚也说道：“肯定不如你——”

　　话说到一半，桑岚突然噤声，面带震惊地看着姜见凌。

　　姜见凌浑然未觉，她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捡起地上躺着的、孤零零的、被咬了数口的鸡腿。

　　从外观和大小可以看出，这只鸡腿来自紫元界的变异鸡。

　　她与鸡腿，大眼瞪小腿许久，从牙缝中憋出四个大字：“浪！费！粮！食！”

　　“好过分哦！”貅武呐喊助威，“光盘行动纠察队，出发！”

　　桑岚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大步来到姜见凌身边，往她肩上一拍：“伽墨身上也有寻踪粉吧，不然先试试追踪？”

　　“好。”姜见凌语气沉痛。

　　伽墨的外挂虽然让她摸不着头脑，但自己的外挂放眼全球难逢敌手。

　　姜见凌心定了不少，感叹自己未卜先知，到处撒粉。

　　她捏出显迹术的手诀，搭配自己刚编的口诀：“山泥蝶山泥蝶山泥蝶蝶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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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反应？”姜见凌挠了挠脑袋。

　　桑岚的神情愈发沉重，白莫看看她的表情，再看看徒女指尖、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心下有了猜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没光呐？”姜见凌注意到自己怪异的指尖，她甩甩手，往手上呵了口气，继续尝试显迹。

　　接连三次，依然没有追踪到伽墨的踪迹，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灵力甚至感应不到三五里之外的情况。

　　指尖的光芒愈发黯淡，姜见凌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她伸手往储物戒摸去。

　　她的储物戒里囤着一个灵力检测仪，眼下，她亟需检测一下自己诡异的灵力水平。

　　姜见凌摸着储物戒，回想着灵力仪的形状，再用手指往外一拽。

　　没拽出来。

　　“？？？”姜见凌瞳孔一震。

　　她的储物戒装有许多杀伤性武器，为了防止小孩妖误碰炸到自己，她给储物戒设下了层层限制，三阶以下的妖族无法开启，眼下，她本人刚巧被这一限制所困住。

　　换言之，她的灵力已然跌至三阶以下。

　　“我灵力呢？！！！”姜见凌瞪大双眼。

　　“……”另外三位队友不知如何开口，陷入沉默。

　　沉默片刻后，桑岚提议道：“不然回去睡觉吧，醒来或许就恢复了。”

　　姜见凌瞪眼的对象飞速切换到这位出头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睡觉，不是应该先去打架吗？”

　　桑岚不发一言，只露出同情的眼神，姜见凌很快读出其中的意味，这是在说，某位仁姐可能大概也许打不过。

　　比如她。

　　“那也得先打了再说！”姜见凌拍鸡腿而起，“岚姐，带路！”

　　“好。”桑岚接过施术的重担。

　　五道光芒从她手中跃出，这次显迹术格外强劲，在天际为她们画下光的指引，而后盘旋一圈。

　　一圈之后又一圈。

　　姜见凌原本还跟着指引转脑袋，转上三圈后，她醒悟过来，对伽墨的缺德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桑岚停下动作，果断甩锅，“按照我的判断，这批寻踪粉没通过质检，所以无法经受防蹭落考验。”

　　“别贫了。”白莫睨了好妹妹一眼，伸展出藤蔓，“上车吧，边走边找，免得在这里站桩对话。”

　　姜见凌嗯了一声，系好藤蔓版安全带，等待发车。

　　“等等，”她灵光一现，“我们去晟火。”

　　☆

　　姜见凌自认对伽墨不太了解，但她能感觉到，力量与强大，是伽墨的毕生追求。

　　坑蒙拐骗得来的灵力，当然要继续开挂、继续淬炼，使其更上一层楼。

　　姜见凌猜测，伽墨先前的灵体并不适合进入晟火，所以只能借长青之身，达成自己不可告妖的目的。

　　但伽墨又是如何绕开紫元界的限制、跟长青搭上线的，姜见凌暂且还想不通。

　　更让她想不通的，还有自己莫名消失的灵力。

　　“还不到一天呐。”

　　坐在藤蔓上的姜见凌，第101次叹气：“唉，我这九阶保留了多久？有一万字吗？”

　　貅武不忍回答，她拍拍邻座的乘客：“凌凌别担心，根据物质守恒定律，灵力不会消失，你一定能把它拿回来的！”

　　“嗯。”姜见凌面带忧郁，“还不到一天呐。”

　　貅武一面安慰，一面在小本本上画正字。

　　“阿武，你干嘛呢？”桑岚瞥了一眼，只见上面已经有几十个正字。

　　“帮凌凌计数。”貅武正义凛然，“每一句‘还不到一天呐’，都有属于自己的笔画，等打架的时候全部还到伽墨身上。”

　　“没错！”姜见凌振奋了两秒，然后继续忧郁，“唉，还不到一天呐。”

　　貅武再为正字添上一笔。

　　·

　　晟世火。

　　一小时后，白岚地终于抵达目的地。

　　为了照顾某位低阶修士，白莫开车的速度不算很快，但这并不是她们骟骟来迟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四方来客骤然增多，全部往晟火涌去，海陆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拥堵。

　　而拥堵原因是，大家闲得无聊，不约而同地跑来晟火看热闹，毕竟，晟火常见，冲天的火焰却不常见。

　　在非试炼期间，晟火附近围有警示牌，告诫大家珍爱生命，远离野炼。今天的围观群众很懂分寸，她们围在外圈，对着火焰评头论足，发挥解说优势。

　　“车姐你看！这晟火果真不同凡响！”

　　“嗬！这究竟是晟火的威力，还是大姥在炫技？”

　　“车姐何出此言？”

　　“为姐听闻，那晟火里头有个了不得的反派，她日出世，必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呐。”

　　“噢？反派竟有如此能耐？！不知她的造诣已到何种境地？”

　　“为姐听闻，九阶是少不了的。”

　　“嗬！”

　　九阶这二字一入耳，姜见凌嘴角一抽，再一耷拉，张口便是：“还不到一天呐。”

　　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熊熊火焰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藤蔓从外圈疾驰而过，越过警示牌，来到晟火边缘，桑岚放出灵力查探地底的状况，又转头朝白莫问道：“她俩下去安全吗？”

　　“阿武如今心境稳定，等阶合适，试炼应当不在话下。”白莫转头看向徒女，委婉道，“见凌……现在等阶还差一点点。”

　　姜见凌面无表情：“我觉得我很安全，心态良好。”

　　“……会不会太勉强了？”桑岚顺着好姐姐的话茬问道。

　　“当然不会。”姜见凌一本正经，“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晟火之下有我丢失的灵力，真的。”

　　“或者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和阿武晚点再来？”桑岚建议道。

　　晟火有她的残酷，试炼期间，生死自负，医修的术法也难以挽救生命。

　　姜见凌不为所动：“别担心，就凭我现在的怒火，死了立马变成巫鬼族，当场复活继续干架。”

　　“对了，”白莫接话道，“我们还有蟑——澈风草，兴许能派上用场。”

　　桑岚心安了许多，姜见凌抗拒了许多，打死伽墨她也不想吃蟑螂草。

　　抗拒归抗拒，姜见凌是个靠谱的好队友，她想起剑麒在浴火礼上的演讲，使出灵力帮大家消食，调整为最适合试炼的状态。

　　白莫深感欣慰，给徒女竖起大拇指。

　　“那我们先跟晟火打个招呼。”桑岚说道。

　　“还能打招呼？”

　　桑岚嗯了一声，妖族在通过成年试炼后，可以跟晟火打个招呼，下去修炼闭关，或者单纯为了好玩。

　　她动动手指，化出一抹灵力，金光裹住一小簇火苗，将它带到她们面前。

　　“对着火苗说话，或者默念自己的想法，晟火听到之后，就会显灵的。”

　　万幸，姜见凌的灵力目前还可以与晟火通信。

　　姜见凌煞有其事地摆出放大招的动作，待火苗落入手中，她才念念有词：“心肝脾肺肾，我们想走后门。”

　　“……”桑岚欲言又止，虽说晟火鼓励大家直话直说，但也不用这么直接。

　　就在这时，她眼前一花，身周变得灼热，待到视野清明，才发现自己和另外三位队友已经身处地火之中。

　　晟火之下没有落脚点，试炼者须以灵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漂浮其间，此为第一道试炼。

　　等试炼者稳步前行后，晟火又会在她们周围聚出无数个火球，火焰如巨龙吐息，伴随着四溅的岩浆，无差别地朝试炼者扑来，作为第一道下马威。

　　但这一切跟白岚地分队没什么关系。

　　她们被硕大的气泡包围，任是火龙如何强悍，一触及气泡，便在顷刻之间化为幻影，难以近身。姜见凌和桑岚身处一个气泡，貅武和白莫则在另一个气泡里。

　　姜见凌眼睛一亮：“看吧，我就说有后门。”

　　桑岚看着气泡，失笑道：“这不是后门，而是提前通关的奖励。”

　　有部分妖族实力强劲、心境稳定，进入晟火后不久，便能得到晟心的认可，顶着奖励一路横行，直达通关点。

　　她们的通关速度也因此奇快无比，比如当年的小桑岚，半个鸡腿的时间就已离开试炼。

　　“好好好。”姜见凌搓着手，试着用灵力再跟火苗沟通，“心肝脾肺肾，我们不离开，我们要找人。”

　　火苗十分人性化地点点头，而后脑袋一转，朝着左前方飞去，见后面的妖员没有跟上，又停下来稍等片刻，催促她们跑快点。

　　火苗的表情看得姜见凌内心充满希望，在晟火之中待得越久，便愈发觉得灵力澎湃，似要冲破限制，引领她走向下一个境界。

　　姜见凌接过桑岚翻出来的导游旗，挥旗呐喊：“我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