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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中秋 ...

  •   陆珩昀第二日一早就审问了薛砬,果然不出所料。薛家为了保住薛砬,答应给一百万两银子和一部分的盐田。
      魏其不知道陆珩昀会不会借此狮子大开口,此刻正在牢房里发愁。突然,门被打开,他顿时紧张起来。但等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谢尘卿,他开口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给陆珩昀当狗就是好啊,能吃香喝辣,还能跑我面前耍威风。”
      “魏大人,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伤了遇安的心。”谢尘卿缓步走到魏其面前,脚下被踏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映射。谢尘卿蹲下身,与魏其对视。“魏大人也知道我是给陆珩昀当狗的,可却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当这个狗。”
      “怎么?你要投奔我,反咬陆珩昀?”魏其嗤笑一声。
      “魏大人掌管大熵第一大港清怀港,如今却被一个卖盐的踩在脚底当垫脚石,心里肯定不好受。”
      “你以为薛砬就一定能逃过一劫吗?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
      “魏大人此言差矣,你们两家本就交好,却因陆珩昀横插一脚生了嫌隙,魏大人怎么能随了陆珩昀的心和薛大人闹得这么僵呢?”
      “我有清怀港在手,太后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魏大人还没看清吗?太后自始至终可是未发一言啊。”
      魏其瞳孔一缩。
      “魏家又不是只有魏大人你一个人,我记得魏大人有个庶出的弟弟,能力也很出众。”谢尘卿的脸不在阳光下,就连角落里幽暗的烛火也照不亮他脸上的表情。“薛家是掌管盐田的家族,薛砬是最听太后的一条狗,若换了旁的人太后自然不放心,而港口就不一样了,出口货物换成谁都不敢出错,太后自然不会花费心思去保住你。”
      魏其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错愕,紧接着愤怒充斥着他的眼眶。“不叫的狗咬人就是狠,说吧,你想怎么做?”
      谢尘卿拿出一叠纸递给魏其,“这是户部的孙未圳卖官账簿,魏大人可以和薛大人统一口径,咬死了说是孙未圳压着工部上报的文书不上报,到时候皇帝该怎么罚,咱们就受着,等日后再一并还给陆珩昀。”
      魏其思索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证词上交后,时嘉帝也知道这两个人都动不得,于是下令将孙未圳处死,孙家流放。最后薛砬被罚五十大板,罚俸六个月。魏其也被罚了五十大板,修建屋舍和疏通官沟用的银子由魏家承担,以及清怀港被暂时封查。
      几日后,时嘉帝趁中秋佳节,在宫中设办中秋宴。
      圆月高挂,金桂满枝,时嘉帝和太后以及淑妃做在上位。应邀的官员带着家眷纷纷入席。琼浆玉樽,玉盘珍馐罗列。金花银树,绫罗绸缎,好不奢靡。
      酒过三巡,渐至酒酣,有人借酒吟诗赋词。席间的笑声带着酒香和簌簌飘落的桂花花瓣飘荡在整个绯乐园。
      席间献舞的舞女,长袖翩翩,步伐轻盈。突然,一个舞女拔出头上的金钗朝时嘉帝冲了过去。
      “昏君,拿命来!”
      谢尘卿飞奔上前,那金钗只划过谢尘卿的手腕留下两道血红的痕迹。
      “护驾!快护驾!”
      左右的锦衣卫迅速冲上来将那舞女按住。时嘉帝没有被突发的行刺吓住,他看到陆珩昀单膝跪在台下。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陆珩昀道。
      “今夜负责巡防的人是谁?”时嘉帝问道。
      “是微臣。”
      时嘉帝看着陆珩昀,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示意身边的太监贵海和小韦子带着太后和淑妃先下去。他又转头看向谢尘卿“你叫什么名字?官至何位?”
      “微臣谢尘卿,是大理寺的一名寺正。”
      “擢升大理寺少卿,与都察院协同调查此案。”
      谢尘卿简单包扎了伤口,就连夜提审行刺舞女。
      “芝兰姑娘,老实交代了,也能少受点苦。”
      “……”
      “我听闻你有个弟弟,在锦衣卫里当差,你一个人行刺死你一人不要紧,就是可怜了你弟弟还有你那在病中的老母亲。”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刑法,但是在这牢狱里肯定也睡不踏实。”
      “无人指使我,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我的家人都无关。”
      “你以为光你一人认罪就可以了吗?这是杀九族的大罪,你母亲那么大把年纪了,还要在牢狱里关着,还有你弟弟也无辜受牵连,你怎么这么狠心。”
      “……”
      “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我可以保你母亲和弟弟能安度余生。”
      “无人指使。”
      谢尘卿垂下眼睫,烛火下他那双眼睛映出银灰色的暗光。
      “谢大人,这是芳云楼于妈妈的证词。”
      谢尘卿接过证词看了两眼,他把写有证词的纸放在芝兰的面前。那证词上白纸黑字的写着,陆珩昀经常和芝兰的弟弟在芳云楼喝酒。
      “你和世子殿下有过来往吗?”谢尘卿问道。
      “没有。”
      谢尘卿轻轻叹出一口,转身就离开了,他要赶着上早朝。
      “启奏陛下,行刺舞女芝兰的证词已呈交都察院,她声称无人指使。”谢尘卿道。
      “她一个低贱舞女怎么可能会有行刺天子的胆量,更何况她还有亲人在世。”
      “臣启奏,芳云楼的于妈妈声称,世子殿下与芝兰的弟弟来往频繁,恰好芝兰也是芳云楼的舞女,而且中秋宴还是锦衣卫负责巡防,不知世子殿下与行刺是否有关联。”
      “谢尘卿。”时嘉帝道。
      “微臣在。”
      “你去查,务必彻查此事。”
      下朝后,谢尘卿和潘彻在大理寺的办差大院喝茶。
      “谢大人,此次你带人去搜查倾宅,我带人去搜查锦衣卫办差大院,咱们分头行动。”
      陆珩昀自昨日起就待在倾宅里,这会儿谢尘卿带着大理寺的官员和都察院的林岑来到院里。
      “呦,谢大人,几天不见,您是真成‘贵人’了,排场真大。”
      “我区区一个低阶小官,奉命办事,比不得大人,还有心思弹琴。”
      “查宅子可以,但是不能弄脏,更不能磕了碰了。”
      明眼人都知道陆珩昀和谢尘卿闹掰了,现在两人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一顿阴阳。不过谢尘卿也没恼,他掏出搜查文书递给陆珩昀。
      “殿下请放心,我带来的人不仅手是洗干净的,还都是细心的,保准儿不会让你宅子里的东西磕到碰到,文书就在这儿,殿下慢慢看。”
      “满旭,把门都打开,让谢大人好好的仔仔细细的搜。”陆珩昀压根就没翻开,就把文书又塞给了谢尘卿。
      谢尘卿被满旭带到了后院的书房。
      “后院的书房和前院书房不同,多为瓷器玉件,经不起磕碰,还得请谢大人亲自搜查。”
      “有劳。”谢尘卿进了书房,这里的布置和当年王府里的书房布置如出一辙。谢尘卿打开陆珩昀夹在文书里的字条,“等我”刚硬有力的字迹写下简单的两个字。谢尘卿随意的翻看起书架上的画轴。
      “遇安,等久了吗?”陆珩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尘卿没回答也没回头,他自顾自的打开画轴,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在画布上垂眸弹琴,那神态动作都惟妙惟肖。
      “我竟不知殿下还会这手艺。”
      “一时兴起的涂鸦之作,比不上你本人万分之一的美。”陆珩昀走到谢尘卿的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待会他们查到这,你就解释不清了。”谢尘卿没推陆珩昀,反而轻轻的将头靠在陆珩昀的肩膀。
      “遇安,你好凶啊,把我踩在脚底下舒服吗?”
      “嗯,舒服,世子殿下在寥都里当了这么久的‘霸王’第一次被我踩在脚下,当然舒服。”
      “真狠心,你这个负心汉。”
      “殿下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办吧,现在他们口径一致的咬死你和行刺案有关,摆明了是要把你踩下去。”
      “随他们好了,你踩开心了就行,那证词都是立不住脚的,稍微一较真就全是废纸,他们想凭借这一件事就把我踩下去还是太小瞧我了。”陆珩昀伸出一根手指玩起谢尘卿的发丝。“遇安,你给他们出的主意?”
      “是我的话不会这么草率,毕竟我也受伤了。”说罢谢尘卿露出手腕缠着的纱布,故意用可怜无辜的眼神看向陆珩昀,那委屈巴巴的神情看的陆珩昀心里一阵痒痒。陆珩昀伸手轻轻握住谢尘卿的手腕,对着包扎好的伤口吹气。
      “回头我让彻齐给你送点上好的金疮药,这笔账等你伤好了再和你算。”
      “那我就先谢过世子殿下的宽宏大量。”
      直到傍晚谢尘卿他们才查完倾宅。等谢尘卿回到办差大院就听到潘彻在和薛砬交谈。
      “谢大人回来了,下官发现了一个重要证据。”
      “潘大人请讲。”
      “我核对账目发现,一年前陆珩昀在芳云楼买下莳青的记账是空缺,我随后就去提审了芝兰的弟弟,他承认是他为了讨陆珩昀开心把莳青买下送给陆珩昀的。”潘彻拿出芝兰弟弟和于妈妈的证词。
      “若真是这样,那陆珩昀就是指使芝兰行刺的幕后之人。”
      “芝兰的供词呢?”
      “今晚我去审,定叫她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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