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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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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尘卿的宅子重修好了,逐雪今日也来接谢尘卿。他倚着车辕,在巷口等待着谢尘卿散衙。
一声脆生生的口哨从房顶传来,逐雪抬头看去,只见那人轻巧的落在自己面前。
“你是?”逐雪带着警惕,我竟没察觉到此人,看来身手不凡。
“我是世子殿下的近卫,满旭。”
“你不陪着你家主子,在这做什么?”逐雪警惕的神情松懈下来。
“你家主子被我们世子殿下请去喝酒了,我来告诉你不用等了。”
“我说我这几天怎么接不到人,原来是被截胡了。”
“兄弟,咱们要不要也去喝一杯。”
“喝酒误事,我主子身边可就我一个近卫。”
“你主子今天不用你,喝一点不会被罚的。”
逐雪思考了一下还是和满旭喝酒去了。
陆珩昀给谢尘卿倒酒,谢尘卿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陆珩昀。
“劳烦世子殿下为我斟酒。”
陆珩昀轻笑出声,“讲话这么客气,有事求我啊?”
“殿下料事如神,我好佩服。”谢尘卿露出一脸的仰慕。
“谢大人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才是真厉害。”
两个人举杯相碰,将酒杯里的就一饮而尽。
“我找到一些和太子案有关的文书,和你先生有关。”陆珩昀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道:“不过这案子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你想平反确实难了些。”
“既然是旧案我就没想过平反,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太子是因何是而死谏。”
“我倒是知道有个人了解当年的情况。”
谢尘卿看着陆珩昀示意他说出下文。
“沈确,他是沈岳山的儿子,沈岳山与你的先生是至交好友,想必沈确也能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不过。”陆珩昀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掐住谢尘卿的下巴。“某人好像又和我说谎了。”
谢尘卿眉梢微扬,勾唇微笑。“殿下好敏锐。”
“你先生就是当年被太子案牵涉其中的一个,你会不知道吗?”
谢尘卿轻笑一声,“我的确不是为了这个。”
“你想要证据?”陆珩昀垂下眼眸思索片刻。“时间太久了,牵涉其中的人大多都不在了,文书应该也没有了。”陆珩昀抬头看向谢尘卿,“你要这个干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太子案之后太后才对文城要粮,而现在我们又发现世家在低价购粮。”
“你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我想看看近二十年各地的粮食账簿。”
“回头我想办法请沈确,到时候你和他见一面,不过他这些年做巡按御史到处跑,几个月也回不来寥都一次。”
“对了,官沟疏通后,工部和户部也该被都察院弹劾了。”
“户部肯定要比工部重要,魏其这下可要遭殃了,你不会是想借此机会封锁清怀港,查来往的货物吧。”
“殿下与我果然心有灵犀,我官职低,所以想请殿下帮我这个小忙。”
“这是要找我帮忙呢?”陆珩昀恍然大悟。“不过你请人帮忙也要有诚意。”
“殿下想要什么?”谢尘卿伸手盖在陆珩昀的掌心,用指尖轻轻的在陆珩昀的手掌心里画圆。指腹轻抚,陆珩昀的掌心传来一阵阵痒意,骚的陆珩昀心里发痒,陆珩昀喉结滚动,猛的握住谢尘卿的手,对方却在前一秒灵巧的把手抽走了。指尖残留的温度仿佛在无时无刻的勾引着陆珩昀。
“这样够吗?”谢尘卿银灰色的眼眸里漾出勾人心弦的波。
“都是和谁学的这些?”陆珩昀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谢尘卿那诱人唇。
“于妈妈教的,为了讨殿下欢心,喜欢吗?”原来谢尘卿什么都会,他每次都能精准的拿捏住陆珩昀的喜好。
“你殿下贪心的很,这些还远远不够。”陆珩昀牵住谢尘卿的手。
“殿下这么欲壑难填?”谢尘卿轻笑一声,他缓缓起身走到陆珩昀面前,附身捧住他的脸。就在陆珩昀还在愣神的时候,谢尘卿低头吻了上去。薄唇相触,陆珩昀只感觉到一片微凉的绵软,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但也让陆珩昀气息微乱,眼神里的欲望也快要压住不住了。
谢尘卿将他眼底的欲望尽收眼底,他们气息交缠,带着酒香,两人都昏昏沉沉的只想就此沉沦。
“查账的事我帮你,还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陆珩昀轻轻的拂过谢尘卿额前的碎发,轻轻的抚摸着谢尘卿的脸颊。
第二日早朝上,程御史果然上奏弹劾工部尚书魏其和户部尚书薛砬。
“臣都御史程间,启奏陛下,工部尚书魏其管制疏忽,东街屋舍坍塌导致数以百计的百姓流离失所,还有,此次若不是官沟堵塞,也不至于寥都被污水淹没大半,臣谨列其罪,冒死弹劾。”
“臣工部尚书魏其启奏,微臣每年都向户部上报要修缮屋舍的银子的文书,可是户部尚书每回都以国库吃紧搪塞,我,我也是没法子了,银子不拨,工部拿什么修啊?”
“魏大人,国库吃紧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这次灾后重建还是从军饷和俸禄里扣出来的,魏大人,你这不是难为我吗?”薛砬道。
“每回和你们户部要银子就哭穷,我倒要问,那银子都去哪了?”
“唉你这是什么意思?打仗不花钱吗?俸银不是钱吗?入冬后的补贴不是钱吗?,你们不在户部怎么能知道我们每次拨银子都是精打细算的。”
“你们还有理了?”
“要我说工部办事低效,官沟是今年才堵吗?出了事就知道推给户部,实乃小人也。”
“你说什么呢你!”
“要不是你们户部不拨银子,工部早就通好管沟,修好屋舍了。”
“屋舍就今年塌了吗?以前你们工部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吗?”
“闭嘴!”时嘉帝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烬川,此案由你审理,今日就到这里,退朝。”
谢尘卿散衙后回到谢府,一推门就听见谢卉晚的声音。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谢卉晚训斥道。
“是小的一时疏忽。”
“没事。”谢卉晚突然收敛面上的怒意,面带微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办好了我请大家吃庆功宴。”她面上的笑容一僵,慢慢变得冷厉,“办不好,我就请大家吃你的丧宴。”
谢卉晚冷笑一声让那名小厮滚蛋,一抬头就看见了谢尘卿。
“卿儿回来啦。”谢卉晚眉眼笑着走到谢尘卿身边。
“姨母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人知会一声,我好去接您。”
“我知道你忙,不让他们打扰你。”
“姨母能回来,想必是瑜州港口已经稳定下来了。”
“我让跟在我身边的邀月留在了瑜州,她能帮我盯着港口,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传回寥都,对了你还没吃晚膳吧。”
谢尘卿和谢卉晚一起用了晚膳后就回房间了。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谢尘卿开门却没看见人,他又听见窗户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回头一看就见陆珩昀站在自己的身后。
陆珩昀今天下朝晚了没接到谢尘卿,索性直接来谢尘卿的房间找他。
“殿下还真是不走寻常路。”谢尘卿递给陆珩昀一个帕子,“脸上蹭到灰了。”
陆珩昀接过帕子在脸上随意擦了几下,就把帕子揣进胸口的衣襟里。
“今天朝廷上怎么样?”
“狗咬狗。”陆珩昀轻笑一声说道。
“世家如果想保薛砬这次就会把魏其推出来,到时候就可以查一下魏家的账簿。”
“也未必,魏家手里有清怀港,世家为了这个港口没准会保他,到时候再随便推出来一个户部官员,薛家也没大损失。”
“户部里可能会被推出来的官员我只能想到那个姓孙的,如果把他也拉下去,世家没有退路,他们会选谁呢?”
“哦?查到了什么?”
“一份名单,是孙大人的卖官名单,而且薛大人也参与其中了。”
“你这是想两边都打死?”
“不,这是我给殿下送的银子,薛家和魏家本就较好,薛家又掌管制盐,他们家肯定是不缺银子的。”
“那这银子……”
“是我给你下的聘礼。”
“谢大人好大气啊。”陆珩昀一把揽住谢尘卿的腰,把人搂在怀里。
“远不止这些,我要娶的可是北境世子,好东西都在后面呢。”
“好,我等着你来娶我。”陆珩昀抬手摸了摸谢尘卿的脸,指尖随意的拨弄他耳垂上的耳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又瘦了。”
“我该走了,明早我还要接着处理案务。”
陆珩昀送走了谢尘卿,指尖还残留着谢尘卿身上的香气和温度。陆珩昀叫来满旭问话。
“主子,这几天我和谢大人的近卫拐着弯套近乎,喝酒也套不出话来,这人嘴是真严。”
陆珩昀知道了谢尘卿的过往,他的家人,他的老师,但唯一不清楚的也是谢尘卿一直在隐瞒的是他的身世。
“你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别让他看出端倪了。”陆珩昀的脑海里浮现出谢尘卿的模样,他的脸就像被层层轻纱挡住,就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每当陆珩昀以为接近他的时候,他总会再一次从他身边消失,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陆珩昀怎么都抓不住他。
‘莳青’、‘尘卿’、‘遇安’,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从我的身边消失。陆珩昀手里攥着谢尘卿的帕子,低头闭上眼睛将帕子贴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