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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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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沟疏通后,街上的积水也渐渐褪去,不过那些坍塌的屋子还要花时间重建,在这期间,那些无家可归的居民被集中转移到道观。谢尘卿则被陆珩昀要求住在倾宅。因此,世家里开始流传出谢尘卿已经是陆珩昀的男宠了,甚至还有人打听谢尘卿什么价钱。
谢尘卿刚从户部衙署出来,他最近都是在这里一直衙署理事,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呦,谢大人终于肯出来了。”陆珩昀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眼里带着笑意。
“好巧啊,世子殿下。”
“准备去哪啊?”陆珩昀走到谢尘卿身前,“你那宅子还没修好,这几天还得住在我那。”
“我没说不去,刚好我正要找殿下呢。”谢尘卿带着笑意的说。
“那随我回去一道用晚膳,咱们边吃边说。”
谢尘卿和陆珩昀上了马车回到倾宅。
侍从端上菜肴,竟都是谢尘卿喜爱的口味。不过谢尘卿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不动筷子了。
“多吃点,你太瘦了。”陆珩昀给谢尘卿夹菜。
“我想问你近几年北境和武东的军粮是从哪里调的。”
“你就在户部,一查不就知道了吗?文书有问题?”
“嗯,我查阅了倉启各州的文书,发现渠州和宁州每年调出的军粮都不多,但是粮仓却并不充裕,且近几年倉启也并无天灾,那粮食都去了那里?”
“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去查。”
“我还想看一下和倉启有关的文书。”
“你想平反?”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陆珩昀轻笑一声,“好说,只是交易要有来有往,我不能白给你看。”
“你想要什么?”
“能教你这些本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你的先生是谁?”
“我没有先生。”
“嗯,你自称是谢氏罪臣之子,那么能教你的应该就只有谢进海了吧。”
“怎么,他也不算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平庸老头而已。”
“他若是平庸,那沈岳山更是平庸。”陆珩昀的目光紧盯着谢尘卿,“太子太傅受你诗书,谢尘卿,你来头不小啊。”
“我一介庸才,比不得殿下。”
“你的父母是谁?”陆珩昀语气严肃,眼神也变得冷冽起来。
“我只是谢氏偏房的庶子,殿下不用这样提防我。”谢尘卿依旧带着那抹笑意,银灰色的眼眸就像掩上一层薄雾,让陆珩昀看不透,猜不准。
“吃饱了就早点睡吧。”陆珩昀说罢便起身离开。
谢尘卿在桌案前看完了最后一本文书,屋外闷雷滚过,裹挟着雨意袭来。大雨骤然落下,一场酝酿了许久的大雨冲刷着深夜的寥都。豆大的雨滴把窗纸砸的“啪啪”作响,雷声如鼓,震得窗棂作响。
谢尘卿留了一盏灯,简单洗漱便躺下了。
屋外雷声隆隆,偶尔有闪电划过。谢尘卿睡得并不踏实,雷声忽大忽小,打的他心里发颤。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屋外的雷声。
屋外的风透过窗缝吹灭了谢尘卿独留的那一盏灯,谢尘卿顿时被吓的发毛,他的眼前闪过他在棺材里苦苦挣扎的场景,那时的恐惧和窒息感顿时蔓延到谢尘卿的全身,就是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谢尘卿尽力压住发颤的声音,壮着胆子问:“谁?”
“是我。”低沉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陆珩昀。
“什么事?”
“我那屋子漏雨了,借你这打个地铺,成吗?”
府里有那么多客房,随便换一间就成了,为什么偏偏要来他这。谢尘卿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你这屋子里好冷。”
谢尘卿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床被褥平铺在地上,“冷你就回去。”
陆珩昀干笑一声,“冷总比湿强。”
陆珩昀一手垫在脑袋下,望着天花板,时不时看向床上背对着他的谢尘卿,看着他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身体。
雷声隆隆,压的谢尘卿喘不上气,心也跳的厉害,谢尘卿深呼吸了几次也平复不了心跳。
“你怕打雷吗?”
“没有。”
陆珩昀知道谢尘卿嘴硬,“我怕。”
谢尘卿没接话。
“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出去淋雨去。”
“我冷。”
“睡着了就不冷了。”
陆珩昀坐起来,“我想抱着你。”
“你今夜话真多。”
“遇安,我怕打雷,怕冷。”陆珩昀叫着谢尘卿的字,黑暗里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泛着温柔的光。
真的是他怕吗?
“那你想怎样?”谢尘卿也坐了起来。
“你往里一些,咱们挤挤。”
“……”
“遇安。”
“早知道你话这么多,我就不放你进来了。”
谢尘卿拿他没办法,往里面挪了挪,给陆珩昀留出了地方。
谢尘卿背对着陆珩昀,感受着背后的人身上炽热的温度,和跳动的心。谢尘卿渴望被抱住,渴望那炽热的体温包裹住自己,谢尘卿的心跳格外的快,发觉自己在想什么谢识尘卿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谢尘卿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准备入睡,这时候陆珩昀又开口说话了。
“遇安,被子匀我一点。”
“……”谢尘卿装做睡着了的样子,不予理会。
“遇安,我冷。”
“……”
“别装睡,遇安。”
谢尘卿坐了起来,一手扶住额角。此刻他脑袋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出。
陆珩昀也坐了起来,在谢尘卿耳边低着声音蛊惑道:“我想抱着你。”
“殿下,我不是莳青。”
“我知道,我叫的是遇安。”陆珩昀知道谢尘卿不愿意承认,那他就陪谢尘卿一直演下去。
谢尘卿说不出话了,他不知道今夜的陆珩昀发什么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他放进来。
“遇安,我想抱着你。”
谢尘卿的心跳的咚咚响,脑子里乱的像浆糊;想抱就抱了,问他做什么?搞得自己像是个负心汉,什么怕打雷,什么怕冷,为什么要抱,抱着就不怕了吗?谢尘卿不知道,明明自己也很渴望拥抱,偏偏自己还要固执的不肯承认。
今晚的陆珩昀格外的吵。
“遇安……”
谢尘卿破罐子破摔般的转身环住陆珩昀的脖子,把人压倒,他能闻到陆珩昀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松木香,带着北境雪后的味道。
“睡觉。”谢尘卿闷闷的声音传来,他潮红的脸贴着陆珩昀的胸膛,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心跳,那炽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谢尘卿只觉得头脑发昏,刚才恐惧的情绪也消失在九霄云外了。陆珩昀感到自己的胸膛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烧,炙烤着他的理智,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融化,让他的欲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陆珩昀紧紧搂紧怀里的谢尘卿,他极力的克制自己想要把谢尘卿揉进身体里的冲动。鼻尖轻轻贴在他的头顶,柔软的发丝似有似无的刮过鼻梁,带着谢尘卿身上的木香花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再撩拨陆珩昀。
陆珩昀贪婪的去闻谢尘卿的味道,眼底是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两人就这样在雷雨夜中入睡。
朝堂上,丞相沈岳山向时嘉帝举荐谢尘卿到大理寺任职大理寺寺正。
谢尘卿调职大理寺,最难受的竟然是陈召元。自从陈自应上次归都后他就被禁止踏入风月场所,就连喝酒都要被身边的近卫看着。这几天都是靠盯着谢尘卿来消遣的,这下连消遣也没了。
“谢大人。”陆珩昀在巷尾撑着把伞,对谢尘卿的背影喊道。
谢尘卿被叫住,他本想装没看到的,叹了口气转身看着陆珩昀,陆珩昀打着伞走到他面前。
“殿下好清闲啊,日日都来接我,在下实在惶恐。”
“你若是累了也可以来我这当锦衣卫。”陆珩昀给谢尘卿撑着伞,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
“那还是算了,在大理寺还能到时间就散衙,到你那里,半夜睡着了都得给我拽起来。”
“我有这么可怕吗?”陆珩昀笑着调侃道。
“殿下怎么能是可怕的呢?是我胆小。”
陆珩昀笑出声来,“胆小的我见过,不过我看谢大人胆子大的很。”两人在蒙蒙细雨中同撑一把伞,并肩踏过石板路。回到了倾宅,陆珩昀吩咐侍从去烧水,随后就和谢尘卿坐在桌前用膳。
“我去找你是想告诉你,你想看的我都查到了。”陆珩昀也不卖关子,“渠州和宁州大部分的粮食都被世家花低价买走了,只是我想不通,世家要这么多粮是要干什么?”
“我也在想这件事。”谢尘卿若有所思。当年谢雨稠救父心切,去求了皇后,皇后要求谢雨稠把文城的粮食全部交出来,才肯保谢进海不被牵连。之后就是边漠突袭武东,文城没有粮食送往武东,武东兵败,边漠的骑兵一路向西,文城一夜沦陷。若不是北境及时援助,峻城和渠州怕也顶不住几日。文城兵败后,因谢进海持有免死金牌,谢氏被满门流放。
“我实在想不通,太后既不做粮食生意,也不养精兵,她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而如今世家到处低价买粮又是想做什么?”
“不做粮食生意也可能是咱们没查到,要是能查世家把控的清怀港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清怀港在岑城,岑城是魏家说了才算,不好查啊。”
“不好查就先不查,日后总会有机会的。”陆珩昀夹菜给谢尘卿,“待会吃饱了去泡个澡,解解乏。”
“世子殿下,思虑甚全。”谢尘卿起身,“那我先去沐浴,殿下且先慢慢用膳。”
“过几天你那宅子就修好了,要不你干脆就住在我这儿。”
谢尘卿把脱下的外袍丢给陆珩昀,盖住了陆珩昀的脸。“我还是老老实实讨生活吧,当世子殿下的‘男宠’太憋屈了。”
“脾气不小,敢丢我。”
“殿下也说我胆子大得很,还有什么我是不敢做的。”谢尘卿泡在水里,是不是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陆珩昀喉结滚动,他莫名的想到那晚他们相拥入眠的情景,那清甜的花香和淡淡的药味还萦绕在鼻尖。陆珩昀拿起谢尘卿的外袍,那上面都是谢尘卿的味道。
谢尘卿沐浴后出来的时候陆珩昀已经走了,被放在了床榻上的除了自己的外袍,还有那个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