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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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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昀隔着一层纱布,轻轻的抚摸着谢尘卿腰侧的伤。
“换好药了吗?”陆珩昀低沉的嗓音,落进谢尘卿的耳中却带着蛊惑。
温热的指腹摩挲过腰侧的软肉,要命的是陆珩昀轻轻的按压着伤口,谢尘卿感受不到疼,但是他却觉得异常的痒。
“嗯……”谢尘卿咬着下唇,声音都在颤抖。白皙的手指攥紧身下的褥子,耳朵脖子红了一片,就连指节也染上了红晕。谢尘卿在这样的温柔的撩拨里,被陆珩昀禁锢在身下,谢尘卿连逃都逃不掉了。
陆珩昀用鼻尖轻蹭着谢尘卿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洒下来,让谢尘卿浑身都没了力气。他睁开带着水汽的眼眸,眉头微蹙,带着嗔怪,带着撒娇,还在若有若无的勾着人。
陆珩昀喜欢死他这幅表情了。
“小负心汉。”
陆珩昀在谢尘卿的耳鬓厮磨,含住他耳垂和带的耳坠。
“我想带你回北境,我想带你看看北境的天,北境的云。”陆珩昀轻轻的咬谢尘卿的耳尖。“我想和你成亲。”
“好……”谢尘卿轻声回应。
陆珩昀恨不得谢尘卿身上沾满自己的味道,这样别人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陆珩昀的松木香和谢尘卿的木香花香混在一起。这样其他人一靠近就知道,谢尘卿已经是陆珩昀的人了。
陆珩昀蹭着谢尘卿的脖颈,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后颈也被陆珩昀咬了。陆珩昀直到谢尘卿睡着才走。
谢尘卿一觉睡到申时,脑袋睡的昏昏沉沉的发疼。屋里的炭盆还有一点火星,在碳灰里倔强的发着微光。
“随风。”谢尘卿费力的起身,下床倒了杯水,虽然水早已凉透,但奈不住谢尘卿喉咙是在发干的紧,他只抿了一口。
“主子,你醒了,水都凉了,我去换一壶热的。”
谢尘卿摇了摇头,逐雪去渠州有些日子了,于是他问道:“渠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已经来信了,不过宁州也来了信。”随风道。
“宁州?”谢尘卿接过信,看了一遍逐雪的信。渠州从前被世家压迫,只能和宁州,岑城和峻城做粮食买卖。但如今岑城是谢尘卿治理,夏真不敢和岑城谈生意,是因为还要看宁州和峻城的脸色。
谢尘卿请来沈确,对他道:“既然生意谈不成,那就让逐雪和夏真谈谈,在渠州修建粮马道的事。”
“在渠州修建粮马道,主公是要给北境提供军粮吗?”
“今年边漠打的凶,怕是年末都不会休战了,朝廷还一直拿不出军饷,前线将士饿着肚子,若北境沦陷,那么倉启就是下一个。”
“看了,重建守备军迫在眉睫。”沈确被白绫掩住的眉眼微微一皱。
“岑城不用着急,我们有清怀港,只要港口不停,岑城就可以一直和瑜州甚至绾南的其他四州做生意。”谢尘卿接过随风递来的茶盏,氤氲的水气带着茶香,缓缓散开,让谢尘卿眉眼舒展了一些。“走我的私账,重建岑城守备军和围墙防御。”
“守备军建立后可以让御林军帮着操练。”
“不仅如此,城中的田地要重新丈量,在按人头分下去,这样一来,人口登记也要重新整理,等到人口登记下来了,税收也就能提上日程。”
“税收可以按照产量来定,这样既不会因税收太高,让百姓负担太大,也不会因税收太低,让官府没有收入。”沈确道。
谢尘卿喝了口茶,让干涩的嗓子不那么疼。“在张贴告示出去,只要年龄适合,就可以进入守备军,来了别的不说,饭一定管够,冬日也会发棉衣。”
“吃穿都不愁了,这样一来,铤而走险去做流匪的人也从根源解决了。”
“岑城可以考清怀港度过难关,就是不知道渠州有没有什么出路,毕竟时间不等人,夏真等得起,但渠州的百姓可等不起。”谢尘卿没好气的说道。
“人总是要吃饭的,等到渠州也遍地都是流匪那可就遭了。”
“等过了年,我去一趟渠州,见一见夏真。”
“主公还是要小心,岑城想和渠州做生意的消息刚传出去,郑菅就写信给您,用意不浅。”沈确深知郑菅的手段,此人阴狠毒辣,而且还是太后的爪牙,谢尘卿不得不防。
“岑城和渠州做生意,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郑菅,我和他抢生意,他必然不会乐意,钱和粮食他都想要,夏真这个老实人不会说什么,但我可不会。”
“岑城有御林军,以后也会有守备军,郑菅虽然和苛石罕私交频频,但真要动兵的时候他断然不敢放苛石罕进来,这就坐实了他通敌的罪名,不仅如此,第一个沦陷的也一定是他的宁州。”
“腹背受敌,郑菅这是自食其果,等到太后也觉得他无用的时候,他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陆珩昀带着几百名锦衣卫从渠州借道北上。大雪纷飞,道上积满了雪。陆珩昀这一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
“这路也忒难走了。”满旭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贴在嘴边呵出一口热气,脸和鼻子都被冻的通红。
“好在锦衣卫的兄弟们都穿上了谢大人给的棉衣,要不然还没走到北境,就都得冻死在半道上。”
“得亏猃风和雨鬣霜蹄都被留在了岑城,要不然可要好一顿受冻。”
“主子,你说公子会不会拿钱修修这道啊,这冬天运粮车从这里走也不方便啊。”满旭凑到陆珩昀身边,把手里的酒壶递给陆珩昀,让他喝点暖暖身子。
陆珩昀喝下一口酒,呛冽的酒液流进口腔,流过喉咙。烧的陆珩昀头皮发麻,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谢尘卿,他算账时的垂着眼眸的样子,纤细的手指拨弄算盘发出的“噼啪”声。
“接着走吧,务必在明日之前走到北境。”陆珩昀握了一下腰间的赤那刀,冰凉的刀柄就算隔着鹿皮也和冰块儿一样。
雪越来越大,好在陆珩昀和彻齐可以在雪中辨别方向。要不然,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迟早要走迷了路。
“主子。”彻齐原本在最前面探路,他突然跑了回来,准是遇到了什么。“前面有脚印,是边漠人的马。”
边漠人以往都只敢待在西边漠,但是,随着北境西边的驻军被调走,西边的边防几乎就只剩下几支队伍,和好多年都没用过的万里烽火台。
而现在,边漠人可以进入北境的地界,并且来到了北境和渠州的交界地带,这只能说明。要么是边漠人从临近宁州的边界避开边防军的耳目,来到了这里。要么就是西边防御全部沦陷,且北境前线没有收到消息。
陆珩昀握紧赤那刀的刀柄,让彻齐继续汇报。
“队伍有车辙,看深度运送的应该是粮食,或者其他也有可能,数量不少,看方向,应该是渠州。”
陆珩昀打断彻齐的话。“不,应该是借道渠州,真正的目的地是东边。”
“文城?”两人几乎同时想到。
“这应该是从宁州运到文城是一批粮草,他们运到了文城,就可以运到边漠,做为边漠的前线补给。”
陆珩昀立即下令,从北边绕行到边漠队伍的后面突袭。这批粮食如果真的运送到了边漠,极有可能影响前线战事的局面。所以,陆珩昀就算是全烧了,也不能让边漠人运到文城。
锦衣卫个个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凡。再加上边漠人拉着粮车,锦衣卫很快就追到了他们的后面。
陆珩昀分出一部分人手,让彻齐先从南边过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陆珩昀在趁机带人杀过去。
运送粮食的边漠人不多,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人。彻齐带着几十个锦衣卫吸引了他们将近一半的人。剩下站在原地看粮车的人被陆珩昀三两下就解决掉了。
剩下投降的边漠人,既不交代粮食从何而来,也不供出接头人在哪。问什么都不说,陆珩昀下令就地斩杀。
点好人数和粮车,陆珩昀继续北上。
陆清羽在前线早就听说了自己的好大哥叛逃寥都的消息,当时她就下令把监军的太监以犯上的罪名关了起来。没有监军天天在她耳边啰里啰嗦,她觉得打仗时抡刀的力气都变大了。
陆镇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也是痛快,没有朝廷在这儿指手画脚,这个老王爷砍人也贼有劲。
眼看年底,前线虽没有休战说意思,但也比战事吃紧的时候轻松多了。陆镇博也知道西边的防御薄弱,虽然这些年里西边漠都是动静大雨点小,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但是也不能完全忽视,所以陆镇博想着趁年末,让陆清羽西行,在西边加强防御,避免被西边漠从背后偷袭。
陆珩昀一行人小心谨慎的在大雪里前行,有粮车之后,进程就更慢了。
雪越来越大,风也没有小的迹象。陆珩昀下令原地休息,很快就有人用火折子点起一小堆柴火。柴火都是潮的,点了半天才燃起一点点的火星。一群人挤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的抱团取暖。
陆珩昀走到粮车旁,仔细的检查着。他突然听到了远处似乎有马蹄声。陆珩昀趴到地上去听,马蹄声音浑厚,只听声音便知道这是队伍数量庞大,而且正在向陆珩昀的方向靠近,但声音是从北边过来的。
陆珩昀不敢掉以轻心,下令所有人警戒。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陆珩昀甚至能够听到刀鞘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铁马“叮当”的声音。
等到队伍靠近,陆珩昀才看清了队伍高举的旗帜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是北境军。”
陆珩昀缓缓站起来,身上沾满了雪和灰尘,不光身上,脸上头发上,整个人活像一个叫花子。
“大哥,好久不见。”清朗的女声传进陆珩昀的耳中。这是他的妹妹,陆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