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45、争夺 死有余辜

　　怀中的银狐口吐人言：“我也觉得眼熟。”
　　若不是如此，方才看到躺椅，他怎会下意识地就化成原形窝在上面。

　　萧晨举起它的两个前爪，道：“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难道是……”

　　他本来想说“难道是前世来过这里”，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树底下传来一阵聒噪的吵闹声，立即止住话头。

　　见到有人过来，银狐登时跳离他的怀抱，化回原形。

　　萧晨颇有些遗憾，不过也知道暂且不能让底下的人知道裴长河的秘密。他拨开层层枝叶，俯视着下方。

　　来的正是之前在第一层抢夺宝物的那批人，秦玉音不在其中。

　　这群人个个身上挂着彩，脸色不太好看。令萧晨比较惊奇的是，经过那一番苦争，他们竟然没有分道扬镳，还能聚在一起，着实令人咋舌惊叹。

　　为首的依然是之前欲对萧晨搜身的中年男子，萧晨听见旁人唤他“姚道友”。

　　那群人进了大殿，萧晨注意到走到最后的是唯唯诺诺的归雁真人，其他人很显然是看不上他，无人愿意与他结伴，但他又巴巴地跟着众人，唯恐会落单。

　　萧晨与裴长河相视一眼，很快就通过传音达成共识。眼下他们不方便露面，随即隐去身形，轻飘飘地跳下榕树，跟了上去。

　　率先进入大殿的姚道友等人已然发现花夭的尸首，俱是面色凝重，猜测凶手是谁。

　　萧晨拨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对裴长河传音道：“你没有处理他的尸首？”

　　“没来得及。”裴长河看着他披散的长发，默了默，从怀中拿出一根雪白发带。

　　“怪不得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原来在这里。”萧晨瞅见发带，瞬间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裴长河没有给他，反而走到他的身后，温声道：“我来系。”

　　他愿意来做这举手之劳的事，萧晨自然不同他抢。虽说裴长河比他高半个头，系发带的话这个高度是绰绰有余，但萧晨还是稍稍弯下腰。

　　待发带系好，萧晨伸手摸了摸，向裴长河比个夸赞的手势。裴长河莞尔。

　　大殿中的人对于杀害花夭的凶手还是没有结论。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萧晨与裴长河，但很快便抛去这个正确答案。

　　他们一致认为萧晨结丹时间太短，虽然在秦家老祖的仙岛上连连获胜，但花夭的凶名传扬修仙界已久，犯下累累滔天恶事，他们拿他都无可奈何，合该不是萧晨一介刚入金丹期的晚辈能击杀的。

　　不过，花夭乃是魔道中人，虽然在修仙界，正魔之间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花夭一死，上清秘境少了一人争抢宝物，他们倒是乐见其成。故而对他的死，他们除了议论几声以外，便不再多言，只是行事时多了几分小心谨慎，显然是忌惮那名看不见的真凶。

　　一群人在正殿里搜寻了一番，没有找到宝物，便穿过玉像后面的门，去了后院。

　　后院还有几间偏殿，门匾上分别刻着“炼器室”、“藏书阁”、“药圃”、“丹室”等字。

　　这群人看见这些牌匾，那还能做到镇定自若，临时组成的小团体瞬间四分五裂。他们争先恐后地飞奔进去，唯恐落后一步被人抢了先。

　　萧晨见到这一幕，传音道：“长河，你正好缺锤炼本命法宝的材料，我们就去那炼器室。”

　　话音刚落，还未等裴长河回答，萧晨便上前拉他的手，脚下生风般地朝炼器室奔去。裴长河被他一拉，表情登时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蓦然的，他的神色愈发柔和，眼里含着光。

　　方才那些人中也有几人选中了炼器室，萧晨牵着裴长河走进去，一眼便瞧见那几人脸色皆不太好。

　　萧晨打量了一番，发现左边几层木架上空空如也，显然是被以往进来的修士一锅端走了。右边的兵器架上倒是满满当当摆了一排现成的神兵利器，但这些人尽管精疲力尽，也很难撼动它们分毫。

　　几人进来时如何欣喜若狂，出去时就如何垂头丧气，纷纷暗骂那些元婴期修士是老狐狸。

　　待那些人走后，萧晨放开裴长河的手，走到最近的兵器架前，挽起衣袖，运转全身灵力，准备好使出十分的力道，伸手一拔，顿觉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拔起面前那柄刀。

　　他满脸惊愕地看向裴长河。

　　裴长河见状，蹙着眉去拔旁边那柄长剑，却和其他人一样拔不动。他朝萧晨缓缓摇头。

　　萧晨偏不信邪，将手中的长刀递给裴长河，然后握上长剑的剑柄，只轻轻一拉，那长剑就十分听话地出了剑鞘。

　　他接连又试了几次，无一例外，那些兵器仿佛认了主一般，任他拔出。

　　此时裴长河的怀中已被塞了好几把兵器，直到快拿不下了，他终于忍不住温声提醒道：“够了。”

　　萧晨偏过头看向他，道：“长河，你还看中了哪一把，我给你拿。”

　　裴长河将怀中的神兵利器塞回给他，轻声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其实还想说，“它们不听我的话，只听你的”，但话到嘴边溜了一圈，无端地又被咽了下去。

　　萧晨默默地将这些兵器单独收入一个储物袋，道：“也好，待以后你需要了，再同我拿。”

　　他们走出炼器室，又来到了药圃。

　　药圃里千年以上年份的药草几乎被采摘一空，剩余的都是一些两三百年不成气候的。这些自然也入不了萧晨与裴长河的眼。他们往里面走去，看看还能不能再捡漏。

　　走到最后一块药田时，萧晨一眼就发现有两个人在打斗，似是在抢夺一棵珍贵的灵草。

　　其中一人正是归雁真人，手里拿着一棵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灵草，红着脸道：“这是我先拿到的。”

　　他的对手嘲笑道：“这时候还分什么先来后到。”

　　归雁真人不敌对手，只抵抗了片刻，便被打趴下，手中的灵草也被人毫不留情地夺走。

　　他的对手拿到灵草还不满意，收好灵草后又低下身，揪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嗤笑道：“在下素来听闻归雁道友伺/候人的功夫了得，今日倒想见识一番。”说完，他就将两根手指捣/入归雁的口中，在里面搅动一番，又直直插/入他的喉咙，动作又狠又重。

　　归雁被他这一捉弄，嘴边津/液不断，连连作呕。

　　“嫌我恶心？”那人恶声恶气道，“更恶心的还是后面。”

　　说罢他就站起身，哈哈大笑，眼中欲/火直烧，急不可耐地去脱自己的外裳。

　　萧晨猜出他接下来想作甚，沉默片刻，便捂着裴长河的耳朵道：“别听！”又抽出一只手去捂他的眼，“别看！”

　　见两只手无法同时捂住裴长河的双耳与双眼，索性将他拉了出来，守在药圃的出口。

　　萧晨阖上眼，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不/堪/入/耳。他正想把耳朵也堵上时，却听见裴长河在唤他，“阿晨……”

　　裴长河就站在他的身旁，这一声就好似贴着他的耳说的。萧晨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

　　“你……”裴长河欲言又止。

　　“长河，你要说什么？”萧晨眯着眼看他。

　　裴长河停顿了半晌，道：“你不要在意，他是罪有应得。”

　　萧晨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他以为裴长河会问他为何不上前搭救，却没想到裴长河是在开导他。若是裴长河真的这般问了，自己就明明白白地回答他，他又不是圣人，无法对以往发生的事毫无芥蒂。

　　一般作为炉鼎，最好的下场是做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更有甚者被榨/干所有的灵力、活活被玩死。归雁真人不是不知道这些，他仍然将十八岁的自己当成物件一般送给焱墟谷的长老。

　　这怎能叫他能放下？

　　若是裴长河真的为那种人心软，他倒要好好考虑以后要不要再与他同行。

　　幸好，裴长河是站在他这边的。

　　一阵清风无声地拂过。

　　萧晨听见自己笑着说：“我不在意。”语气风轻云淡。

　　没过多久，里面的动静停了，须臾走出来一人，那人纵了乐，满脸得意，正“嘘嘘”哼着。忽然，萧晨现了声，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人陡然被人拦住去路，神色一僵，待看清拦他的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嘻嘻笑道：“是你呀。怎么，刚踏入金丹期的蝼蚁也敢拦本座的道？”

　　似是想到什么，他满脸痴笑地补充道：“哦，本座想起来了，听说你还是那归雁贱/人的徒弟。怎么？是要打抱不平呢还是也要投怀送抱？”

　　说着，笑着，他的手就伸了过来。

　　一道青光闪过，那只手就被利刃斩断。鲜血瞬间喷了出来，却被人挥袖尽数挡下。

　　出手的正是裴长河，他现出身形，欲要上前杀了此人。

　　萧晨冷冷道：“把他交给我。”

　　裴长河停顿了片刻，旋即在门口设下禁制，以防别人闯入。

　　那人捂着断腕，疼得满脸大汗，见萧晨欺上前，不敢再小觑，连连后退。

　　萧晨不给他祭出本命法宝的机会，召出无尘，干脆利落地砍掉他另一只手，又一剑直接抹了他的喉咙。

　　这种人的金丹他都嫌恶心，索性一并毁了去，旋即他收了此人的储物袋。

　　见他解决完这人，裴长河温声问：“走吗？”

　　萧晨摇头，看向药圃深处，轻声道：“还有一事。”

　　裴长河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叹了口气，没有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