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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三层 你们可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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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折返到归雁跟前,见他卧在血泊中,不/着/一/缕,静立了片刻,旋即捡起地上最大的碎布,扔在了他的身上。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萧晨淡淡道:“死了吗?”
就在他以为归雁真的死了时,地上的人却动了。归雁真人对着声音来源偏过头,努力睁开血肉模糊的眼,哑声道:“是,是阿晨吗?”
萧晨没有立即接话,蹲下身,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归雁真人双眼被凝固的血液糊住,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能模糊看到个轮廓,不过方才听到的那句“死了吗”让他坚信来人就是萧晨。目前他的金丹已被搅碎,心口也结结实实挨了一剑,与这些比起来,身/下被撕/裂的痛反而微不足道。
他知道眼下纵使大罗金仙现世也救不了他,还能说两句话已是回光返照。
“阿晨,我,我知道是你,咳咳……”口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鲜血伴随着咳嗽声不断自唇角流出。
萧晨的嘴唇翕动,终是出了声:“你还有什么遗言?”
听到回应,归雁真人唇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当,当年的事,对,对不起……”
萧晨似是不耐,蹙着眉道:“你只有这一句吗?”
归雁真人使出浑身的力道微微摇头道:“除,除了这个,我,我不知道还,还能说什么。”
他感觉到身上的生机正在渐渐流失,瞳孔微微放大,脸颊与手脚俱抽了抽。
萧晨知道他快没气了,平静道:“刚才欺辱你、杀你的人,我已经帮你杀了。此生我不欠你的了。”
“谢,谢谢……”
归雁真人眼里的光熄灭了,眉眼还含着笑。
萧晨帮他阖上双眼,就地挖了个坑,把他埋了。
没有立碑。
离开药圃后,萧晨与裴长河去了藏书阁与丹室。这两处不出他们所料,早已在千百年前就被洗劫一空。
先前进来的那波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寻了一番,始终没有找到出口,萧晨不由得自言自语:“第一层的入口在哪里?”
饶是他有此处的记忆,也猜不出入口藏在何处。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裴长河牵住他的手,“跟我来。”
裴长河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他也乖乖地被牵着走,最后驻足在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旁。
枯井旁散落的枝叶果然有被人踩过的脚印,且不止一对。
裴长河道:“阿晨,你信我吗?”
萧晨微微笑道:“一直都信。”
话音刚落,裴长河莞尔,一手扶住他的腰际,足尖轻点,抱着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枯井。
他们不断地下坠,耳旁的阴风呼呼刮过。眼前一片黑暗,萧晨感觉强烈的眩晕袭来,若不是攀在裴长河身上,他恐怕会当场吐出来。
似乎过了一个甲子,他们才触及井底。
不,不能说是井底了,眼前的天地辽阔,显然是另一处空间。天是红的,地是红的,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红雾。
萧晨之前在妖族的传承试炼中,见过神魔之战,故而依稀能辨出眼前那些红雾是由魔气聚拢而成。
如果说第三层是模拟冥界的环境,第二层是仙境,那第三层就赫然是魔界。
不过这魔界能藏什么适合修仙者的法宝。萧晨隐隐对这个地方有些排斥,对裴长河道:“长河,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出去吧。”
裴长河却斩钉截铁道:“不,我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萧晨不可置信地问:“你想要什么?”
裴长河意味深长地看他:“本命法宝。”
这个答案让萧晨很是不安,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看不出这里会有什么适合妖族修炼的法宝。但他进来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相信裴长河,转眼就提出疑议,似乎有点毁信的嫌疑。
故而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道:“那你知道在何处?”
“跟我来。”裴长河没有再继续抱他,但依然牵着他的手。
萧晨惊讶自己被他牵着牵着就习惯了,虽然这种习惯很不好,但他也没想改。
或许一味地躲避,并不算良策,大不了出去后再牵手就避着人。
自从有了无尘剑在手,他好似变得胆大了些,心底不再惧怕与雪云尊者的元婴之约。
前两层的建筑风格分别是古墓、仙殿,而这第三层处处是牢狱。他们来到最高最大的那座牢狱,狱门前躺着几具尸首,赫然是一道进来的修士。
狱门大开,显然是已经有人在献祭几条人命后闯了进去。
萧晨跟随裴长河的脚步走了进去。
见前几间牢房里都是空的,萧晨忍不住问:“到底是谁建了这里?”
裴长河默然不语,萧晨也不指望他有答案,方才那一句只是他随口问的。
穿过几间空牢房,终于在第五间牢房看到了不知是人还是其他人形的东西被钉在十字木架上。牢门的锁被劈开,上面的印记还是新的,萧晨正要推开牢门进去看看,却被裴长河捏住手腕。
“别进去。”
萧晨抬眼看他,随口道:“我只是进去瞧瞧。”
裴长河道:“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被他一阻拦,萧晨更加坚定这里面有异。不过既然这间牢房没有裴长河想要的东西,他也就不再坚持,抬脚往前走。刚走一步,他忽有所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的牢房。
里面的东西缓缓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竖瞳与他正好对望。
萧晨顿觉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那人,不,那是一只魔,眼睛是魔特有的竖瞳,不过它的脸却是一张修士的脸,还是之前在第一层带头为难过他的修士,没想到在这里被一只魔夺舍了。
“等等!”萧晨倒退一步,捏决将锁恢复如初,还另外加了一道封印。
这东西可不能放出来。
裴长河目视他做完这一切,不可置否。萧晨拉着他道:“继续走吧。”
接下来每间牢房都关着一只魔,走到头后他们发现地下还有一层。
地下这一层不似牢房,倒似一间魔殿,正上方的卧榻上斜躺着一只魔,一只手抵着太阳穴,姿态慵懒从容,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殿下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人,萧晨上前探向他们的鼻下,发现这些人都已经没有了气息。
萧晨颤声道:“他们都,都死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那似是熟睡的罪魁祸首,连连倒退几步,拉着裴长河的手道:“快跑!”
已经晚了。
萧晨发现自己的脚步被钉住,身子也无法动弹,余光瞥见裴长河亦是如此。
这时正上方的魔物动了,似是刚睡醒,举起双手抻了个懒腰,旋即撩起额前的乱发,一双竖瞳饶有兴趣地盯着萧晨与裴长河。
萧晨的目光陡然一震,他发现这只魔的面容与天问魔君赫然别无二致。
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们这下真的完了。
当时在妖族试炼里,他亲眼瞧见过天问魔君的神通,与那紫渊神君不相上下。传说中千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魔君与神君同归于尽。可眼下,这天问魔君为何还活着?
之前进来过的元婴期修士为何没有提到过这上清秘境还关着魔君天问!
天问魔君似乎不想立即杀了他们,一直打量着他们,只是这打量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萧晨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悲哀地想:“别看了,要么放了我们,要么给一个痛快。”可是一想到临死前还没和裴长河好好互诉遗言,心有不甘。
那天问魔君好似能听见他们的心声,爽朗笑道:“方才那几只蝼蚁过于吵闹,本君才随手捏死。眼下本君心情又好了,暂且先留着你们。”旋即,他轻轻抬起手指,萧晨发觉身上的定身术被解了。
魔君又道:“别想着跑。本君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觉得你们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才决定留下你们陪本君聊聊天。若是你们还想跑,直接一个字,死!”
萧晨拱手道:“晚辈们不敢。”
魔君随和道:“坐。”
萧晨牵着裴长河的手坐下。天问魔君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他们牵着的手,玩味道:“本君观你们的感情甚笃,是一对道侣?”
萧晨道:“不是。”
裴长河道:“是。”
听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天问魔君眉梢一挑,“哦?你们有人在撒谎?本君再问一次,你们可是一对道侣?”
萧晨回道:“是。”
裴长河回道:“不是。”
萧晨转头看向裴长河,见他也在看他,连忙传音道:“怎么回事?我都说是了,你为何又说不是。”
天问魔君淡淡道:“勿要在本君面前神识传音,本君可是能听见的。”
萧晨立即正襟危坐。他脑中思绪万千,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逃脱眼前的困境。
天问魔君道:“既然你们说法不一,那本君姑且认为你们不是一对道侣。”他似乎是睡饱了,此刻惬意得很,也不追究二人是否在诓骗他,又继续问,“你们来自何处?”
萧晨与裴长河分别自报家门。
当听到裴长河来自清源派,那天问魔君陡然沉下脸,冷冷道:“方才本君不追究你无端诓骗,这回又不说实话。你明明是一只银狼,为何要说自己是修仙者?”
萧晨连忙赔笑道:“前辈,长河并非是诓骗。他既是妖族中人,也的确拜入清源派。”
他赶忙向裴长河使个眼色,不要再惹怒这阴晴不定的魔君。
裴长河叹了口气,温声道:“阿晨,你先睡一觉吧。待你醒来,万事已了。”
萧晨还没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忽然眼前一黑,直直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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