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43、无尘剑 “不是普通

　　剑身通体雪白，没有剑鞘，萧晨似着魔般顺着剑刃往上摸，一笔一画描摹着剑柄上刻着的“无尘”二字。
　　仙剑无端轻吟，仿佛等了千万年，终于等到了他的主人。

　　萧晨不由自主地握上了剑柄，入手的刹那间，剑身仙气大震，只需轻轻一划，石室内还活着的死灵鼠又死了一大半。

　　他对裴长河轻声道：“这把就是师尊让我寻的仙剑。”
　　可是，一个刻入脑海的念头直白地在说，这把剑是他的，不能交出去。

　　又一剑将石室内的死灵鼠尽数消灭。

　　他不假思索，仅一个念头，无尘剑便化为一道雪白虚影，旋即融入他的右臂，只在腕间留下一道印记，与无尘剑身一般无二。

　　掀起的漫天灰尘渐渐平息，萧晨转头看向走近的裴长河，轻声道：“长河，还请帮忙保密。”
　　他不想雪云尊者知晓此间发生的事，施法将腕间的印记隐去。

　　裴长河微微颔首道：“好。”

　　二人通过仙剑捅出的大洞，出了石室。石室外是一片荒野，入眼处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座坟冢。他们刚落地，便见一群修士乌泱泱奔过来，都是这回进上清秘境的修士。

　　为首的人急匆匆地问：“二位可见到一柄雪白的灵剑？”

　　这群人显然是被无尘剑出世的动静引过来的。

　　萧晨与裴长河心有灵犀道：“没见过。”

　　“不应该啊，我分明瞧见它朝这边飞过来。”那人自言自语道，又瞅了萧晨二人一眼，目光如电般凌厉，“二位当真没见过那把灵剑？”

　　裴长河上前一步，把萧晨挡在身后，冷冷地看向那人：“我们说没见过就没见过。”

　　那人面色也冷了下来，朝身后的众人招手，登时就将他们围在中间。只有一人怔愣在原地，没有围上来。萧晨一眼扫过去，却发现那人竟是归雁真人。那归雁真人瞧见他被众人围住，温声劝道：“阿晨，若是你见过那把仙剑，还是交出来吧。”

　　“别那样叫我！”萧晨脱口而出，“归雁，因你对我有教导之恩，此番你躲得远远的，我自不会动你。”

　　旋即，萧晨横持那把用惯了的普通灵剑，对围上来的众人沉声道：“怎么？是要搜身还是要明抢？”

　　为首的人兀自道：“若是你老实交出仙剑，我等自当放你们全须全尾离去。”

　　萧晨冷笑一声，灵剑出鞘，眼看一场争斗勃然欲、发，前方又是一道大喝声传来。

　　“且慢！”

　　来人正是秦玉音。

　　他是这回进上清秘境的领头人，众人理所当然给他们一个面子，让出一条道。秦玉音款款走上前，俨然一副端方君子的形象，面带微笑道：“众位应该是误会了。你们可亲眼见着萧道友与裴道友拿了那把仙剑？”

　　众人面面相觑，俱噤了声。只有为首那人还在顽强笃定道：“我等分明看见那把仙剑飞到这边后不见了。”

　　萧晨唇角露出讥诮的笑：“那萧某还分明瞧见你们几人要围杀我二人，想杀人夺宝。萧某的师尊是雪云尊者，他虽给了我不少法宝，但我在外也不能丢了他老人家的脸面，白白拱手送予厚颜无耻的强盗。”

　　那人呛声道：“你说谁是强盗？”说着，拔出剑就要劈过来。

　　秦玉音立即拿出一支玉箫，替萧晨拦下他的攻势。萧晨见这人有意维护他，不免多看了他几眼，余光瞥见裴长河也在看秦玉音，两人视线相交，裴长河的目光带着一丝询问，萧晨朝他轻轻地摇头，传音道：“我也不知他为何要帮我。”

　　就在这时，一人指着远处山林倏然出现的亮光道：“在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那亮光在昏暗的荒野里赫然醒目。他们再也顾不上攻讦萧晨二人，纷纷冲了过去。那归雁真人落在最后，朝萧晨看了一眼，才抿唇追向众人。

　　秦玉音却没有跟随众人一道离去，反而留下来走至方才无尘剑捣鼓出来的大洞，默了默，施法掩去上面残留的仙气。

　　萧晨走近，向他道了谢。

　　秦玉音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过萧道友日后在众人面前勿要使用那把仙剑了。”

　　萧晨奇怪道：“什么仙剑？”

　　见他还在装，秦玉音不再吭声，目光似有深意地落在他的腕间，转头追向众人。

　　众人乱哄哄地来，又齐刷刷地走，萧晨与裴长河相视而笑，跟上去凑一凑热闹。

　　的确是一场盛大的热闹。他们追上时，那边已然内斗了起来。萧晨找寻了一圈，发现那秦玉音孤身落在一角，冷眼旁观，旋即走了过去，也倚靠在石壁上，状若无意地问：“秦道友为何不上前劝上一劝？”

　　秦玉音却道：“为何要劝？我与他们不熟。”

　　萧晨心道：“你与我也不熟，为何要帮我？”可话到嘴边，终是咽了下去，转头看向裴长河，传音道：“长河，我有了那柄无尘剑，无需再寻什么天材地宝。你看，他们都在抢那石桌上的玉盒，不如，我们也上前去抢上一番。抢到了，归你。”

　　裴长河看向争斗圈，那头正打得水深火热，无论谁靠近玉盒一步，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众人围攻。他摇头道：“不必了。”

　　此番进了上清秘境，萧晨的收获最多，眼见裴长河一无所获，他不由地替他着急。方才那一问也不是随口问的，他是认真的。若是裴长河着意那玉盒，那他便下场去抢夺一番。裴长河方才的回复可能是不想他陷入险境。

　　思及这里，他忽然转头看向秦玉音，传音道：“秦道友，尊府守护上清秘境多年，可知这秘境里还有何处有天材地宝？”

　　秦玉音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挑眉看他：“在下为何要告诉萧道友？”

　　萧晨笑着传音道：“秦道友，方才你有意帮我遮掩。在下便觉得秦道友值得一交，故而有此一问。若是秦道友也不知，那我与长河也不便在此多留，只能再去别处碰碰运气。”

　　话罢，他便拉着裴长河离开，在出洞之际，却听秦玉音传音道：“二位可去北边的山涧寻上一番，那里或许有奇缘。”

　　萧晨背对着秦玉音，唇角露出他看不见的浅笑，传音回道：“多谢。”

　　二人离开刚才的是非之地，一路朝北边走去。裴长河沉闷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秦玉音为何要帮我们？”

　　萧晨耸了耸肩：“兴许是因为我帮他姐姐送了一封信。”

　　这个理由甚是荒唐。不过，萧晨也不是故意搪塞，他其实也不知秦玉音的用意。裴长河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为何也相信他？”

　　“直觉。”萧晨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秦玉音所说的山涧。他们分头寻找，少顷，萧晨便在一颗榕树的树洞里发现了一截石阶，连忙唤来裴长河。

　　石阶是往下，应是通往第二层。

　　二人毫不犹豫，踩着石阶，不疾不徐地借着珠光一圈一圈往下走，那石阶很长，萧晨大约记得自己绕了数百圈才走到尽头。

　　第二层的景色与第三层的赫然不同，四周亮堂堂的，入目之处俱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萧晨眯着眼适应了许久才睁大眼睛，四处打量。

　　目光扫视了一圈，萧晨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来过这里。这里的一砖一瓦甚是眼熟，好似走过千万遍，尤其是殿前那棵参天古树。他抬头往上看去，果然透过层层遮掩的枝叶发现一个精致的树屋。

　　忽然，他的脑海里无端冒出一个画面：一个白衣少年斜靠在树屋前的躺椅上看书，另一只手在静卧一旁的银狼毛发上揉来揉去。

　　这时，裴长河上前道：“我们走吧。”

　　萧晨颔首，二人绕过古树，前往中殿。中殿四角燃着香，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人形玉像，脖颈以下，无论是外裳还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皆是栩栩如生，唯有那面容却是一片空白，似是来不及雕琢。

　　玉像身旁竖着一柄空的剑鞘，上面繁复的花纹与萧晨新得的仙剑如出一辙。萧晨心有所动，仅一个念头，剑鞘立即脱离木架，隐入他的右腕间。

　　裴长河此时在检查那些燃香，他觉得有些奇怪，回头道：“这些香刚点燃不久，似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萧晨走至他的身前，轻轻嗅了几下，皱着眉道：“似是普通的檀香。”

　　“不是普通的檀香。”话音刚落，一人从玉像后走出，那人一袭黑衣，言语间皆是轻佻浮薄，“这是我为萧道友精心调制的迷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保管萧道友稍后欲、仙、欲、死。”

　　此人正是之前在寿宴上对萧晨目光轻薄的花夭，也不知修了什么隐藏功法，竟让萧晨与裴长河一时未察觉此人的存在。

　　萧晨立马屏住气息，心神一动，无尘剑立即现行，持在手间。

　　那黑衣少年瞧见仙剑，脸色巨变：“这把仙剑怎么落在了你的手上？”

　　萧晨不愿与他多说废话，正要一剑砍向黑衣少年，忽觉一阵头晕目眩。显然是那迷香起了作用。

　　顿时，裴长河扶住他的手。恍惚间，萧晨瞥见他的腕间有一道血痕，便知他为了保持清醒，竟做出自伤的行为。

　　萧晨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鲜血溢出嘴角，灵台瞬间清明一些。

　　花夭正要上前，喉间霎时便被剑尖抵住，旋即听见萧晨咬牙切齿道，“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真是可惜，没有解药。”花夭哈哈大笑起来，旋身避开剑尖，下一刻腹部却被一把青剑刺中。

　　持剑之人正是一直被他忽视的裴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