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31、抢亲 “是的，我

　　萧晨怔怔地看着他，见裴长河神色认真，满怀期待，拒绝的话溜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好半晌，他才喃喃道：“为何是我？况且你我都是男子，你父亲会同意你寻一位男子做道侣吗？”

　　他没有直接拒绝，这让裴长河先松了口气。他面露一抹淡淡的微笑，回道：“难道阿晨希望我去寻白兄假扮道侣？父亲也不会信啊。你我年纪相仿，又是一起回的幻情谷，只有你才能让父亲相信我们情比金坚。至于你我同为男子结成道侣之事，银狼族史上又不止一对。譬如二叔，他曾经的道侣即是男子。”

　　任他说的天花乱坠，萧晨还是觉得很荒唐。假扮道侣一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若是此事传到雪云尊者那里，萧晨真的怕他会对裴长河不利。一位元婴九期的强者，捏死一个四五阶的妖族比喝水还容易。

　　“还是不行。”萧晨想了良久，摇头道，“且不说你父亲与我师尊那边如何交代，那你如何确定你同我假扮情侣就能过得了传承试炼呢？”

　　裴长河温声道：“若是阿晨愿意成为我真的道侣，我有九成把握能成功。”

　　见他的神情不似玩笑，萧晨扶了扶额，轻声道：“先试试吧。若是你我瞒不了那传承试炼，长河你真的要离开妖族？”

　　裴长河见他同意了，立即喜上眉梢，眉眼间都是笑意，连语气也不自觉地欢快起来：“若是失败了，我就随你去万雪宗吧。”

　　萧晨听完暗自摇头道，还是不必了吧，他真的怕雪云尊者会一掌拍死裴长河。

　　翌日，众妖聚集在幻情谷的圣地前，翘首以盼地等待少族长的晋升礼。圣地中央有座石台，石台后面乃是一道被灵光覆盖的传送门。

　　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中，银狼族族长缓缓出现圣地的石台前，身后跟着的赫然是裴家三兄弟与另外三位女妖。

　　这六人与银狼族族长皆有相似之处，显然是他的六位子女。连还在关禁闭的裴长溪也短暂地被放了出来，还调皮地朝萧晨与白策的方向眨了下眼睛。

　　银狼族族长先说了一些庄重浩荡的开头语，后才直奔主题道：“少族长晋升一事，本是本族慎重之事。在礼开之前，吾还是要照例问一句，由裴长江接任少族长之位，诸位可有异议？”

　　“无异议！”

　　“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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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有异！”

　　“儿臣也有异！”

　　有异的正是裴长河与裴长溪。

　　那银狼族族长的目光扫向裴长溪，面色凛然，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问：“长溪！你添什么乱？难道你也想争夺这少族长之位？”

　　裴长溪连忙摆手道：“不是的，父亲，我是替二哥喊的。”

　　说完，他看向另一位有异的裴长河。众人的目光也落到裴长河身上。

　　裴长河俯身恭敬道：“父亲，儿臣也想参与传承试炼。”

　　按照银狼族族规，不立长也不立贤，先由族长指定一人，若是有其他族人提出异议，自当重新遴选少族长。这遴选的条件，自然是那传承试炼。

　　在场的众妖一阵哗然，不过很快就被银狼族族长压了下去。他看向一脸镇定的裴长河，皱眉道：“长河，昨晚为父说得很清楚，若是你目前没有道侣，今日的试炼就作罢。为父也当你方才那句从未说过。”

　　“儿臣有道侣，”裴长河看向台下的萧晨，语气虽温和至极，但斩钉截铁，“昨夜，儿臣问过了，他同意了。阿晨，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下的萧晨，神色皆是不可思议。白策惊疑道：“阿晨，你和裴二……”

　　萧晨连忙打断他的话，传音道：“师兄，此事说来话长。我先帮长河应付一下，回来再与你细说。”

　　旋即，他向台上的裴家众人重重颔首，应道：“是的，我与长河心意相通。”

　　台上的银狼族族长还未开口，裴长江倒是先急了：“长江，你若是想要这个少族长之位，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是不可让给你，但也不能随便拉个人便说他是你的道侣吧。更不提他是人族，还是个人族中的男子。他该如何为咱银狼族繁衍子嗣？”

　　裴长河的语气铿锵有力：“兄长，子嗣之事，言之尚早。况且，族规可有规定少族长的道侣不可为人族？可有规定那道侣不可为男子？”

　　台下的众妖听完后，皆议论纷纷。有的颔首道：“是啊，咱妖族中可没有这些规定。”

　　有的却摇头道：“没有明文上的规定，但这不是约定成俗的吗？你们不记得吗？那如梦长老的——”话都未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打断：“嘘！还敢提此事，不要命了！”

　　“话虽如此，但——”裴长江还欲再反驳，却听银狼族族长发话了：“既然长河也找到了道侣，那姑且让你一试。长江、长河，你们各自携着道侣跟我来。”

　　台下的萧晨与方情各自从石台的两侧走了上去。萧晨路过裴长溪时，裴长溪还朝他比了一个赞许的手势。萧晨朝他淡淡一笑，随即走到裴长河身侧。

　　刚站定，他就发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手牵住了。那只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手心被细密的虚汗沁透，汗液传到他手心，致使他的心也被微微提了起来。

　　萧晨任由裴长河牵着走，几人在传送门前驻足。那银狐族族长拿出一块墨玉，默念口诀，一道灵光自墨玉射向那道被晶莹灵气覆盖的光门。

　　少顷那道传送门光芒大盛，逼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银狐族族长朗声对四人道：“此门后面就是传承试炼之地，你们四人听好，传承试炼不可儿戏。你们进去吧。”

　　裴长河牵着萧晨，率先踏入传送门。

　　方踏入传送门，萧晨便觉得周遭灵气微微抖动，旋即四周白茫茫一片。下一瞬他忽觉手心一空，牵着他的人不见了。

　　这种场景之前遇见过，难道又是幻境之类的？

　　他在白雾中穿梭了半晌，才渐渐望见一间石屋，石屋前似乎有两个小孩在玩闹。身旁的年轻少妇温柔地唤道：“好了，晨儿、东儿，别闹了，该用夜饭了。”

　　萧晨仔细透过迷雾望去，那少妇赫然是他母亲年轻时候的摸样。这时他忽觉神魂被什么东西拉扯，旋即他便朝那年幼点的孩子身上撞去，附身在了孩童身上。

　　这是要重走一遍幼时的经历吗？不过，这与长河的试炼有何干系？

　　幻境中时间的流速似与外面不同，很快就到了次日，萧晨同父亲去山上捡柴。突逢大雨，萧晨依旧与父亲走散，一人走进山神庙里，不过这次他没有晕过去，而是等到了父亲。

　　岁月飞梭，很快十年过去了，石村里长大的少年一表人才，被十里八村上门说媒的踏遍了门槛。父母为他择了乡绅家的二姑娘作为未来的妻子。

　　萧晨却不知好歹，要拒绝这门人人称赞的婚事，被父亲骂“糊涂”，母亲哭着以上吊来威胁他妥协。村里人都说他被妖精蒙了心。

　　这情节让萧晨走得甚是难受，心中不免暗暗着急，唯恐耽误了裴长河的试炼。然而每当他离开石村十里就被自动送回石村。

　　他倒想瞧瞧这关试炼考验的究竟是什么。

　　索性顺了“父母”的心愿，萧晨与那未婚妻过了三媒六聘。直到拜堂成亲那日，萧晨正要与新娘一叩首，裴长河身着红衣缓缓出现。

　　萧晨眼前一黑，心中怒骂：这是什么恶俗的桥段！时下这种故事在人间早就不吸引人看了好不！妖族试炼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骂归骂，情节还是要走完的。裴长河是真的裴长河，萧晨轻声问：“你怎的找到这里的？”

　　裴长河上前牵起他的手，温声回道：“我一进传送门，在迷雾中转了许久，才找到这里来。”

　　萧晨点头道：“看来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我在这里过了十年。”

　　裴长河轻笑道：“是我的错，让阿晨等了十年。”

　　“没有，我——”话音未落，便听见喜堂四周无数窃窃私语声传来。

　　“原来萧家二郎是断袖啊，这不是骗人家姑娘吗？”

　　“唉，真是作孽呀。不好好为家里开枝散叶，偏要在这个时候捅出来。这不是挖父母的心吗？”

　　那正堂之上的父亲早已气得晕了过去，母亲上前跪着求道：“晨儿，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你今日若是跟他走了，你让我与你爹怎么活啊？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走路啊？”

　　虽然明知眼前的父母不是真的父母，但萧晨还是郑重其事地道：“爹，娘，我喜欢上男子之事并不丢人。另外谢谢你们，补全我缺失十年的亲情。不过，对不起，我该走了。”

　　他们携手踏出喜堂，走出石村，离开陈国。

　　身后的幻境轰然倒塌。二人眼前一黑，下一场景切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

　　只见四周显然是刚刚发生过战乱，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首，满目尽是折戟与残甲。抬头望去，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乌云蔽日。周遭残留的灵气斑驳，混淆着些许魔气，令人微感不适。

　　此时萧晨发现身旁的裴长河又不见了，身上的红嫁衣也换成一套冷冰冰的玄甲，上面遍布剑痕与血垢。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道清冷的声音唤住他：“离尘，还愣着作甚，仙君在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