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30、请求 “能否请阿

　　晚宴上，萧晨坐在裴长河的正对面，一抬头就能看清他清俊的眉眼。他朝对面的人轻笑一下，旋即四周胡乱扫了一圈，忽的发现不对劲。

　　裴长溪没有来。

　　这很不对劲，裴长溪最爱热闹了，不可能主动不来。除非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萧晨又仔细端详对面的裴长河，才瞧清他心不在焉，显然是心事重重。他试着传音问道：“长河，快开席了，长溪为何还没来？”

　　只见裴长河抬头朝他摇摇头，传音道：“长溪回来就去见了父亲，被罚了，需在思过崖跪满一个月。”

　　“除了跪一个月还有其他惩罚吗？”萧晨试探着问，“比如，废去功法之类的？”

　　裴长河摇头道：“没有。长溪也很听话，这次没有顶撞父亲。父亲见他认错态度还算端正，只罚他面壁思过。”

　　对于裴长溪这般活泼的性子，跪满一个月可能比直接鞭笞一百下还难受。不过，没有被废去全部功力已是万幸。

　　萧晨还欲再问问裴长河对明日的晋升礼有何准备时，银狼族族长，也是妖族族长，在几位妖族长老的簇拥下缓缓走到最上方的正座。

　　那银狼族族长外表约莫四十岁左右，气度雍容华贵，仪表堂堂，神色刚正，眉宇间与裴长河有五分形似。

　　刚坐下，他如君王那般睥睨众人，待下方的妖族或人族都行完礼后，方才抬手向下压道：“都坐下吧。”声音沉沉的，响彻整个大殿。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其身上，他甚是满意地注视了一圈，将目光落在白策与萧晨这边，朗声笑道：“白小友，多年未见，雪云近日可还好啊？自从上次一别，怕是有百年未见了。”

　　白策拱手回道：“劳烦裴前辈惦念，师尊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银狼族族长微微颔首，目光转移到他旁边的萧晨身上，微微笑道：“这位小友甚是面生，应该就是雪云近些年刚收的关门弟子了吧？长得倒是一副好相貌。”

　　听到他这一问话，大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萧晨身上。其中有些人倒吸口凉气，有些人凝神聚气，但无论作何表情，无一人敢低声细语。殿中的气氛一时安静至极。

　　萧晨对别人的目光恍若未闻，不卑不亢地站起，俯身朝高堂之上的银狼族族长行了一礼道：“回前辈，晚辈萧晨，于十余年前，有幸拜在师尊门下。”

　　上方的银狼族族长笑道：“萧小友，不必如此拘谨。今晚就当回了自己的家，敞开吃、敞开喝。”

　　萧晨道了声“是”后，又重新坐下。

　　那银狼族族长对众人交代了几声，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离场。

　　接下来，就是一阵觥筹交错、宾客尽欢的场面。有人甚至扯着嗓子嚷嚷道：“别急，上次欠的那三坛酒，今日定会还你！”

　　白策本来就爱酒，如今能喝到妖族特有的果子酒，犹如耗子进了米缸，沉浸得出不来，早拉着旁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地对饮。

　　见到此状的萧晨无奈地摇头，小饮了几杯，旋即在人群中寻找裴长河的身影，找了一圈没找到，视线倒是与裴长江的撞到了一起。

　　那裴长江与他对视了一眼后，低声对旁边的方情吩咐了几句，旋即起身端起酒。

　　见他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萧晨连忙起身想溜到大殿外面透透气，刚走出几步，却被裴长江叫住身影：“萧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呀？可需裴某给您带路？”

　　萧晨驻足，转身随口应付道：“萧某只是想去个茅厕，出去随便找个侍女带路即可，无需劳烦裴大公子了。”

　　“萧公子可是在找我二弟啊？”裴长江朗声笑道，“我那二弟啊，多年未回族中，还以为族内的情形一如他昔日离开前的样子。但世事变迁，如他这般不自量力，当真是可笑。”

　　眼下的他撕下伪装，毫不客气地对裴长河评头论足：“我知道，你们与他交好。他自以为拉了你们做帮手，就妄想少族长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纵使你们是雪云尊者的徒弟，也只是个外人，轮不到你们来插手我们妖族的内事。”

　　“我们没想插足，长河也没拉拢我们协助他去夺少族长之位。”萧晨义正词严，“我们与他相交，是出于志气相投的知己之交，并非萧大公子口中所谓的利用。”

　　裴长江闻言，嗤笑一声，绕着他走了一圈，语气尾声上扬：“知己？怕不是如此简单吧。既然如此，你跟我来。”

　　听到裴长江让自己跟着他走，萧晨的神色有些踌躇，拿不定眼前这人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裴长江见他面露犹疑，嘲笑道：“怎么？不敢吗？放心，你是二弟的人，我自然不会轻易动你。你不是想知道二弟去往何处，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明知他此时叫走自己，可能会影响明日裴长河的情绪，萧晨自然不会傻傻地跟着他离开。萧晨旋即转身坐下，扬眉道：“我忽然又不想去茅厕了，就不劳烦裴大公子带路了。至于长河，这里是他的家，他总归会回来的。”

　　见他油盐不进，那边的裴长江冷哼一声，甩袖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时，一直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旁观的红衣男子忽然传音道：“小友，不错啊，竟然没有上裴长江的当。”

　　这红衣男子正是那裴如梦。

　　萧晨虚心请假道：“前辈此言何意？”

　　裴如梦道：“你可知我银狼族最看重的是什么？”

　　萧晨想了须臾，回道：“道侣？”

　　话音方落，萧晨便听见神识里传来裴如梦爽朗的笑声。

　　“真上道。不错，的确是道侣。”那裴如梦道，“所以这所谓的传承考验，也和道侣有关。本来长河和长溪一直未回归幻情谷，这少族长之位自然要落到苦心经营多年的裴长江头上。不过嘛，如今三兄弟齐聚一堂，大家都可以公平竞争那位置嘛。”

　　听他这语气对裴长江很是不屑，萧晨问道：“前辈可是不喜这裴长江？”

　　裴如梦冷哼一声道：“假人假面。之前我原以为长溪年少，长河也没开窍，这少族长之位非他莫属。不过经过上次苍梧秘境的试探，如今我对长河夺胜的信心可谓是十足。”

　　上次苍梧秘境里的幻境果然是试探。不过，这裴如梦为何有信心他一定能帮到裴长河。

　　萧晨苦笑道：“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晚辈可以尽我所能去帮长河，但这道侣一事怕是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那边的裴如梦良久没有再传音过来。

　　就在萧晨以为裴如梦不会再开口时，却听到他道：“尽人事，听天命。”

　　晚宴到了尾声的时候，裴长河方才归来。他一踏入殿门，就发现有一道关切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他抬眼望去，见到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朝自己走来，面带微笑，也迎了上去。

　　萧晨大步走至裴长河的身前，传音问道：“长河，方才你去了何处？”

　　裴长河环视了一圈，见裴长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对萧晨传音道：“此地不是多言之地。你跟我来。”

　　二人踏出大殿。外面月色正浓，萧晨与裴长河并肩走在月光之下，对影成双。一路上裴长河脸上挂满心事，萧晨也没打扰他，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裴长河领着萧晨进了一处洞府。洞府里面布置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萧晨惊讶地问道：“长河，这该不会是你的洞府吧？”说完，他便坐上屋内唯一可坐的那张床。

　　裴长河在他身侧坐下，拍了拍空荡荡的床榻，轻声道：“是啊。多年未归，还有张床就不错了。”

　　语气低落，神色也很低沉。

　　萧晨拍拍他的肩道：“没事，待明日之后，我陪你去购置一些物件来装饰一下。”

　　提到明日，裴长河的黑眸瞬间又黯淡了几分，低声道：“明日之后，可能连这张床都保不住了。”

　　场面一度寂静。半晌，萧晨才打破沉静，又问了之前的问题：“怎么了？今晚你去了何处？”

　　裴长河低声道：“我去了父亲那里，同他说，明日我也想去参与那传承试炼。”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顿住。

　　萧晨极有耐心地问道：“然后呢？你父亲如何说？”

　　裴长河抬眸看他，凄惨地笑了一声：“我父亲问我，可有道侣了？”

　　这传承试炼果真与道侣有关。

　　“那你如何回的？”萧晨轻声问，“我可记得你是没有道侣的。”

　　话音一落，裴长河眼里生出几分犹豫之色，顿了顿，回道：“我说没有。不过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今晚就会去问他，若是他也愿意接受我，那明日我就同他一道去接受传承试炼。”

　　这已经是明示了。

　　可是萧晨也有自己的顾虑，他不愿辜负长河的一腔热血，但又不能承接这汹涌的情意。

　　场面又是一阵死寂。

　　“我……”

　　就在萧晨想要拒绝时，却听到裴长河忽然道：“我自然是骗父亲的。不过，阿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说到这里，他抿唇低头，顿了片刻，又抬头看向萧晨，眼神明亮，“能否请阿晨假扮我的道侣，仅一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