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32、古战场 “你怎的变

　　他转身望去，一位明显不是修仙界的修士正托着塔喊他：“还瞅着作甚？再耽误下去，仙君可要发怒了。今日这一战惨胜如败，里面正等着复盘呢，就缺你了。”

　　萧晨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名字，可能就是这人的。他试探着回道：“好的，莫青，我现在就去。”

　　“快点儿吧。”那人丢下一句，旋即走向远处临时搭起来的宫殿里。

　　眼下境况不明，他方才感知了一下丹田处，竟发现这副身体既没有金丹，也没有元婴，当然也不会是筑基或者炼气。仿佛整个人与此界的灵气共生，反手就能取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好似自己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此外，盘旋在周身的也不像是灵力，似是古籍上记载的仙力。

　　他不由地自问：“这是仙人的力量吗？”方才那墨青提到过“仙君”二字，似乎在告知他没有猜错。

　　不管了，先去听听那所谓的复盘吧。

　　萧晨进了那座宫殿，一进门，就被一只皮毛银白的银狼扑个满怀。

　　殿内传来一阵笑声。有人道：“离尘真君，你救的这只小银狼一直蹲在门口望眼欲穿地等你呢。”

　　两手将银狼举在身前，萧晨总觉得这只银狼是裴长河所化，试探着问：“长河？”

　　“嗷呜——”神识里传来一声银狼的低吼。银狼虽不能口吐人言，但幸好还能听得懂人话，连连点了点狼首。

　　“你怎的变回原形了？”萧晨乐了，将他抱在怀里，走到殿中为首者的面前，躬身唤道：“仙君。”

　　那仙君颔首，平静地问：“你对这战有何见解？”

　　萧晨不是那离尘真君本人，自然嗫嚅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

　　那仙君脸色一沉，冷声道：“你平素里玩物丧志就算了，眼下来了战场，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何时才能认真起来？你把那银狐扔到殿外去，本君瞧着就心烦。”

　　顿了顿，萧晨抱着银狐，朝那仙君又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

　　“站住！”仙君在身后呵斥道，“你去哪里？”

　　萧晨回道：“不是仙君让我去殿外，说瞧着心烦？”

　　见他故意曲解仙君的意思，殿内的众人噤若寒蝉，唯恐仙君将怒火烧到自个儿身上。

　　“离尘，别以为有紫渊帝君的弟弟宠着，你就目中无人！”那仙君吼道，“你给我回来，也不用扔那劳什子的狼崽，就站在一旁给本君好好听着。”

　　既然不用他发言，萧晨乐得清闲，与怀中的银狼自言自语地传音：“长河，你说这里到底是何处？你家这传承试炼究竟是想试炼什么？”

　　怀中的银狼缓缓摇头。

　　“那你知道你为何变成这般模样？你们银狼族不是天生就会化形吗？”

　　怀中的银狼还是缓缓摇头。

　　萧晨反应过来，裴长河一来此处就化成原形，再问下去也是一问三不知。

　　他使劲地揉了揉银狼的毛发，手指移到下腹处轻轻刮着，给他挠痒。银狼舒服地眯上了眼。

　　另一边众仙讨论得如火如荼。

　　一人神色忧愁道：“恐怕明日那天问魔君就会发起总攻。”

　　有一人道：“来就来呗，我等还怕了他不成。况且紫渊帝君今日也来了。”

　　说话间，一位身着紫袍的神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白衣少年。

　　这少年，萧晨十分熟悉，竟是秦欢。

　　萧晨轻声唤道：“秦欢？”

　　“离尘！”白衣少年见到萧晨，万分欢喜地跑上前，“我在九重天天天盼着你回来。等不及，就随哥哥来找你了。”

　　眼前的白衣少年是秦欢，但又不是萧晨认识的秦欢。

　　萧晨退后一步，稍微冷静下来，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为何秦欢会出现在银狼族的传承试炼里，还是什么紫渊神君的弟弟？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那本可以修炼至金仙境界的望舒诀，这可不是普通修仙世家弟子能拿出的高阶法诀。

　　难道秦欢真的是神君的弟弟，一直隐藏身份潜伏在他的身边？

　　还有，他萧晨，与这离尘真君究竟有何关联？

　　见他许久没有回话，秦欢摇起他的胳膊：“怎么了，离尘，才千年未见，你就同我生疏了起来？咦，你怀中的银狼哪里来的？”说着，他就要抢着抱银狼，却被萧晨闪身躲开。

　　对面的秦欢更是不解：“离尘，你究竟怎么了？”

　　如今还在试炼中，不能让周围的人发现他的异样。想明白了这点，萧晨对秦欢笑道：“没事，只是连日征战，有些乏了。”

　　秦欢定声道：“我带你回九重天去休息几天。”

　　“胡闹！”紫袍神君冷着眉眼呵斥道，“眼下正是战况胶着之际，谁不累？都回到九重天休息，那这方界域就拱手让给魔界得了！”

　　秦欢连忙道：“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紫袍神君打断他：“秦欢、离尘，我不管你们私下如何，倘若贻误了戎机，你们就永远不要回九重天了！”

　　秦欢还要再反驳时，余光瞥见萧晨冲他摇头，随即不再开口，乖乖地与萧晨站在一起。

　　见他如此乖巧，紫袍神君也不再责怪他，走到众仙面前，沉默着听他们继续讨论。

　　众仙商量了许久，终于敲定一个初步方案。那便是设下“与天同寿”大阵，派人将魔君及其部将引入阵中，将他们活活困死。

　　萧晨听完自忖道，这不和当初他在苍梧秘境杀墨虺一个套路嘛，没想到神魔大战也喜欢用请君入瓮这一招。

　　不过，这“与天同寿”大阵有四方阵脚需要人守护。看守之人除了不让魔族破坏阵脚，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在阵脚即将支撑不住时，以身祭阵，用自身庞大的仙力稳固阵脚。

　　这算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了。

　　旁听的萧晨没料到自己被安排的任务便是守护西方的阵脚。这个决策一出，秦欢立即反对道：“不行！”

　　这声“不行”吼得极为响亮，在场的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反对声吼懵了。不过，其中不包紫渊帝君，还有萧晨。

　　紫渊神君一手抓住秦欢的后颈，秦欢顿时就不动了，显然是被他用术法控住。神君抓着自家弟弟，转身看向萧晨，语气森然地问道：“离尘可有异议？”

　　他哪敢有什么异议啊？萧晨暗想道，这里只是幻境，就算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但已过了千万年，早已成事实，他有没有异议也无关紧要。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战就是千万年前那场浩浩荡荡的神魔大战。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无论是神还是仙，亦或是魔，皆同葬于归墟。

　　这一战的结局是几乎同归于尽。

　　可这又与他们的试炼有何干系？

　　回到离尘休息的石殿，萧晨用离尘的仙力助银狼化成人形，见裴长河的人身重新站在面前，他才松口气，将之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长河，你可知这里是何处？”

　　裴长河语气幽深道：“应该是神魔大战的古战场。”

　　萧晨颔首，沉声道：“你的猜想同我的一致。就是不知贵族的传承试炼为何会幻化成古战场？”

　　这时，他发现裴长河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旋即摸上自己的脸，疑惑地问：“为何这般看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裴长河叹气一声，自屋内一角的石桌上取来一方铜镜递给他：“你自己瞧瞧。”

　　接过铜镜，萧晨看见铜镜清清楚楚地照出自己的脸，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裴长河沉声道：“所以才显得怪异。你如今附在离尘真君的身上，用的应是离尘真君的面容，那为何铜镜中会出现你自己的脸？此外，那秦欢我也认识。他怎的也会出现在神魔之战中，还是紫渊神君的弟弟？难道阿晨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到裴长河也有此怀疑，萧晨沉默了半晌，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你不是也用的原身吗？或许我在旁人眼中的模样与你眼中的不一样呢。”

　　说完，他将铜镜递给裴长河。裴长河也举起铜镜，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兀自道：“这一切仍透着古怪。”

　　萧晨心道，是很古怪，不过眼下重要的还是试炼。他问道：“长河，你们族中可有人传承试炼会出现古战场？”

　　裴长河迟疑了片刻，缓缓摇头：“没有。据我所知是没有。毕竟通过的人都已成了少族长乃至族长，怎会将此等私密之事告知他人？”

　　一时也找不到答案，二人索性不再议论此事，将话头转至明日终战上。

　　“阿晨，我明日与你同去。”裴长河神色坚定道，“我不放心那什么‘与天同寿’大阵。”

　　萧晨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试炼，自当一同前往，便颔首应了下来。

　　不过，在明日到来之前，萧晨在裴长河面前展示他脑海里莫名多出的仙法，将天地的灵气化成各种幻象，甚至能瞬间破开此界，带人去看天上的星河。

　　他们并排坐在星河边上，眺望脚下缓缓流淌的繁星，享受着岁月静好。

　　萧晨忽然抬起手掌，打量上面的掌纹，轻声道：“如果这是我自己的力量，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