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明月何曾（七） 姐姐就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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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识怒极，偏又被他勒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身躯像是一堵结实的墙，任她如何挣扎，都不能撼动他分毫。
她面露嫌恶，“收起你这幅恶心的腔调，若我当时知道你是个骗子，必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为何姐姐对我总是这般不留情面?”
完颜宗昭眸色黯淡，哑着喉咙道:“姐姐应是不会同他讲这么伤人的话吧?”
宋识喉中哼出一声冷笑，“那位娘子还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同她说的话岂不是更不留情面?”
“她不是!我们根本没定亲!”完颜宗昭脸上浮现一抹慌乱，他生怕她有所误会，慌忙解释:“姐姐，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的阿者阿马曾经是想让我与她定下亲事，但我都拒绝了，自始至终，我只爱慕姐姐，想娶的人也只有姐姐。”
“完颜宗昭，我不想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你这样只让我觉得恶心。”
宋识说得咬牙切齿，完颜宗昭眯了眯眼，当即低下声音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那般对她，也是因为她们要放火烧姐姐。”
“火是我自己放的，跟她们没关系。”
马匹奔入院中，完颜宗昭勾起唇角，握紧缰绳令马慢慢停下，“我就知道，姐姐不会那么容易被她们欺负，我还听人说，要不是姐姐射技精湛，布呼和徒单衷也不会顺利地制服那两只熊。”
宋识见马停住，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跟着一松，她趁机抓住缰绳打算夺过马匹，却被完颜宗昭扣住手腕拽了下去，接着身下一轻，整个人瞬间被他扛在肩上。
“姐姐今日就要走，为何不与我说?这样我怎么给姐姐当内应?”
完颜宗昭言语间带着些责怪，似乎是在埋怨自己不信任他，但他像扛猎物一样扛着她，这让宋识觉得很是屈辱。
她抓着他的衣裳，努力弓起腰背，“你装出这幅样子给谁看?我早该想明白的，你说让我回去根本就是在骗我。”
完颜宗昭不管她如何挣扎拍打，依旧大步向前，一脚踹开房门将她扔在榻上。
宋识看着他发红的双眸，不禁有些害怕，慌忙撑着手臂爬起身往门的方向跑，却见他径直走到柜架前。
完颜宗昭弯下身，把收拾好的衣袍全从柜中拿了出来，“我知道姐姐归家心切，这些东西我早就给姐姐准备好了，只是阿马疑心重，他绝不容许一个汉人来了这里，还能再轻而易举地回到中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拖着姐姐。”
宋识懵愣片刻，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当真错怪了他。
完颜宗昭把东西放回原处，“有人已经对阿马说姐姐是南朝派来的奸细，利用我对姐姐的爱慕来套取军报，所以阿马不会放你一个人走的。”
宋识眉梢一凛，迈起步子仍要往门外踏去，“我必须回去。”
她必须回去找柏丘道人，只要柏丘道人还在，或许就能像以前那样招回秦夷简的魂魄。
想到这里，宋识喉头一酸，眼眶里泛起一股子湿润。
完颜宗昭自是见不得她哭，下意识走近前拉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姐姐别担心，我已想好了对策，去岁我中了宗义忠那老匹夫的埋伏，受他暗算重伤在身，这才回到这里养伤，而今我已痊愈，阿马有意让我回到军中继续领兵，我是主将，能携家眷同去，姐姐届时可与我一同前去，不过……”
宋识心下惊诧，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皱起眉问:“你们……要去何地?”
完颜宗昭没料到她会问得这般直截了当，他迟疑片刻，趁势将她拉进屋内，关上屋门压低声音道:“我不想瞒姐姐，不过这应当也算不上什么紧要军情，告诉姐姐也无妨，无非就是你们的皇帝在哪儿，我们就去何处打。”
“我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要走。”
宋识听完，拂去他的胳膊，抬手就要打开房门，这的确不算机密，当初金人攻辽，还有一路南下围攻汴京，包括今日那个妇人说金军将赵杙堵在徐州，使的都是这个战术。
完颜宗昭抓住她的手腕，挡在她身前，“不会太久，就这几日了。”
宋识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让我如何信你?”
完颜宗昭咧起嘴角，冲她轻轻笑了笑，“先前是我的错，没给姐姐讲清楚，可现在已然说开了，姐姐慧眼明心，定能分得清我有没有说谎。”
宋识凛起眉眼，“我分不清。”
完颜宗昭喉头滚动，低下眼以极轻的声音小心翼翼试探:“不过只有家眷才能随军，所以……还要委屈姐姐与我扮做……夫妻。”
“夫妻?”
宋识登时蹙起眉梢，话中已有怒意。
完颜宗昭没再说话，抬手扯开衣领。
宋识面上一惊，伸手去拔簪子，可她换了女真人的装束，头上只有帽巾，便退到旁边拿起挂在墙上的的弓箭，不由分说张开弓朝他射去一箭，“完颜宗昭，你若敢乱来，哪怕是死，我也要杀了你”。
她语气锐利，完颜宗昭心中刺痛，连带着躲闪的动作也慢了许多，箭矢刺破衣袍疾啸飞过，他也只是微微侧首，露出脖颈上的那道血痕。
“姐姐在南朝做过内尚书，懂得朝政军务，是以阿马不会让姐姐随军，今日我对阿马以死相逼，只有让我娶你为妻，让你与我同行，我才会去军中。”
“你既说了是假扮夫妻，又何必闹这一出?你总是做出这幅可怜样子给谁看?”
宋识只觉得可笑，难怪旁人以为是她千里迢迢跑过来纠缠于他，她眯起眼睛，将箭对准他，“我不靠你，一样能回去。”
“他都死了，为何姐姐还是总想着回去?”
完颜宗昭压下嘴角，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抬起步子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宋识绷紧眉眼，松开弓弦又朝他射去一箭，“你当然不懂，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国仇家恨。”
完颜宗昭唇角勾了勾，脸上却不见笑，他抬手抓住迎面射来的箭矢，夺步到她身前，“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为何姐姐到现在还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他半张脸隐在暗处，更显得脸色阴沉，宋识还未将新拿的箭攥紧，就被他抓住手腕摁在墙上，他力道大得惊人，腕上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皱起眉头。
可她不肯低头，更不可能给他好脸色，仰起脸冷笑一声，“怎么?你连演都不想演了?”
完颜宗昭微微眯眼，折断箭杆挑起她的下巴，喑哑着喉咙又问了一遍:“我对姐姐的爱，一点不比他少，为何姐姐就是不肯看我?”
宋识抬手拽掉箭矢，咬着牙道:“我为何要看你?你哪里比得上他?”
完颜宗昭抿着唇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抚摸着她的眉眼，“可这由不得姐姐，姐姐必须要嫁给我。”
“你休想!”
宋识眼眸瞪得泛红，身躯猛地向前想要推开他。
完颜宗昭皱了皱眉，并拢手指打在她后颈上，她身子瞬时一软，倒在他身上。
他捞起她的腰身，将人打横抱起放在榻上，低身上前轻轻摩挲起她的唇瓣，看着她不肯闭上的眼睛，他垂下眼尾，低声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姐姐不肯听话，偏偏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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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宋识再醒来时，便觉得头脑昏沉，她顿觉不对劲，睁眼却见完颜宗昭正坐在床榻旁看着她。
“姐姐终于醒了?”
宋识心里猛地一沉，慌忙坐起身，身体却哪哪儿都使不上劲儿，她咬着牙，强撑着手臂想要下去，可不知怎的，稍一使劲，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完颜宗昭托起她的腰，把她捞到怀里，并吩咐站在门口的女使:“还不快侍候夫人更衣?”
两名女使闻言，纵使害怕，还是赶紧走上前。
宋识推开他挣扎着起身，可当她看清其中一名女使容貌的时候，心中却是一惊，“邢……邢娘子?”
邢令华也皱起眉，她神色诧异，却惧于完颜宗昭的威压，不敢随便开口应答，只攥着手指低声道了句:“我……我来给娘子更衣。”
完颜宗昭拿起一旁的紫地金锦衣袍，笑道:“忘了告诉姐姐，今日就是你我成亲的日子。”
宋识掰开禁锢自己的的手臂，踉跄着走下床榻，“随便挑个日子便要成亲，你也不怕遭了报应。”
完颜宗昭挑起眉，“只要能与姐姐成亲，哪一日都是黄道吉日。”
宋识恼得喘着粗气，迈起步子就往外走，可她浑身虚脱无力，没走两步便脚底一软跌在地上。
她唇线抿得泛白，抬起眸子死死瞪着他，“完颜宗昭，你真卑鄙。”
完颜宗昭走到她身前，低下身慢慢扶着她的胳膊，“我也不想这样折腾姐姐，可谁让姐姐昨夜不肯听我的话。”
宋识甩手挣开他，“我就是死，也不会与你成亲!”
完颜宗昭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贴在她耳旁低低说道:“姐姐就算是死，也要同我埋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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