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了也能he吗》癸棠

60、明月何曾（八） 他嫉妒得简

　　宋识咬紧唇瓣，用力抬起手臂将完颜宗昭推倒在地，扑上前掐住他的脖颈。

　　完颜宗昭眸中却难掩兴奋，他弯起唇角，钳住宋识的手腕，轻轻一拽，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而后，他脸色变换，侧过眸冷声吩咐那两名女使:“愣着做什么?快将夫人扶起更衣，免得误了吉时。”

　　两名女使吓得面色煞白，唯唯诺诺地上前搀起宋识的胳膊。

　　宋识当然不肯乖乖就范，她看到完颜宗昭腰间的短刀，伸手拔出朝着他胸口刺去。

　　完颜宗昭身子微微一偏，刀子扎在他肩上，鲜血登时从衣料渗出，但他也不恼，反倒委屈地红着眼，喑哑着嗓音道:“我知道姐姐心里有气，可是我做这些，全都是为了姐姐。”

　　宋识拧紧眉峰，用尽浑身力气将刀子扎得更深了一些，“完颜宗昭，少把你的决定强加在我身上，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完颜宗昭撩起眼皮，手上稍微用力，便将短刀从她手中夺过，他握住刀反手刺入旁边那名女使的心口，动作之干脆利落，犹如杀死一只兔子一般。

　　迸出的鲜血溅在脸上，宋识甚至能感受到那血还是温热的，她心头遽震，瞬时僵立在原地。

　　又听得噗呲一声，刀子被他抽出，那名女使便直直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我看姐姐方才那般，应与这位娘子是旧相识罢?”

　　听到他的声音，宋识终于回过神来，却见完颜宗昭已将刀尖抵在了邢令华颈前，她生怕完颜宗昭杀急了眼，慌忙抓住他的手，“别……别杀她!”

　　“姐姐曾让我打听一位邢娘子的下落，我从未忘过，只是这位邢娘子乃是你们南朝皇帝的正妻，身份非同一般，那次擅自放走秦夷简，阿马怒不可遏，对我施以军法，自那以后，便不让我擅自放人。”

　　完颜宗昭嘴唇翕动，话里话外处处透着委屈:“若非这里仆从甚少，这次我也不能以成婚需要仆从侍候为由将人要过来，等到以后姐姐动身回去，她也能跟姐姐一起回到南朝，我以为我不说，姐姐也能明白我做的这些，可姐姐……”

　　他长眸微挑，声音倏而转沉，“似乎一点也不领情。”

　　宋识瞪着他，若这些话放在昨夜说了，她也许真的就信了，答应同他假成亲 ，可昨夜那般，今日种种，她已经看破他并非还是以往那个天真纯良的少年。

　　又或者那本就是他伪装出来的，他脸色变换是何等自如，前一秒还温声细语，下一刻便杀人不眨眼，摆明了是用她们的性命来逼她妥协屈服。

　　刀锋锐利，纵使邢令华一动也不敢动，颈上还是微微渗出血色。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宋识不想让邢令华平白受到牵连，扯动唇角强堆起一抹笑，尽力将刀子移开，软下声音道:“你为何不早些同我讲?你若是早些讲了，我们也不会有此误会。”

　　完颜宗昭看着她态度和缓不少，满意地牵起唇角，他挪开短刀，继续轻声哄道:“我也不想让姐姐为难，可先前此事一直没有个准信儿，我不想让姐姐空欢喜一场。”

　　宋识微微颔首，低下眼道:“是，是我错怪了你。”

　　邢令华心里固然害怕，可也不愿见到宋识因为自己妥协，她着急道:“宋娘子，你不必为我对他谄颜，这些人嘴里没几句实话……”

　　完颜宗昭眸中翻起一抹戾色，吓得邢令华脸上血色全无，她退出几步跌在地上，但还是鼓起勇气，强压颤音道:“你瞧此人方才那般凶残，他说这些话定是骗你的，他也肯定不会轻易让你我回去的。”

　　宋识何尝不知，何况完颜宗昭已然撕破了脸，可此时还有旁人的性命握在她手里，对她来说，保住邢令华的性命同样重要，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此刻的她，犹如一只人人皆可捻死的蝼蚁，不过若要求死，倒也容易，她顷刻间便能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但只有活着，才能为以后做打算。

　　她是一定要回到汴京的，秦夷简已是魂魄之身，他已经死过一次，应是死不了第二次了，所以，趁现在完颜宗昭对她还有感情，趁现在还能同他谈条件，纵使心中有怨有恨，她也不会放弃活下去的路。

　　完颜宗昭眸色微动，把宋识摁到怀里，鼻尖蹭过她的耳廓，用极具温柔的语调说道:“我大费周章把人送到姐姐身边，姐姐可要想清楚了，她能不能活，全在姐姐一念之间。”

　　他低眸看着眼前人，她眉头攒动，心中必是千般纠结，万般为难，他很是后悔方才的冲动之举，其实他不屑于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逼迫她妥协，可人都是自私的，他等了这么久，实在是等不住了。

　　凭什么那个人死了也能跟她成亲?

　　凭什么自己就不行?

　　他嫉妒得简直要疯了!

　　宋识面无神情，冷声道:“好啊，不就是成亲吗?”

　　邢令华还在摇头劝她，“宋娘子……”

　　完颜宗昭好不容易听到她松了口，当然不容许旁人再横加阻拦，他眼眸微眯，手上暗中使力欲将短刀掷向地上那个胡乱说话的。

　　宋识察觉他身躯微动，慌忙按住他的手，她也唯恐邢令华再说些什么会彻底触怒完颜宗昭，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替我更衣。”

　　完颜宗昭闻言，心头一阵悸动，不由低眉抚摸起她的鬓发，看到她眼尾溅上的血点，犹如雪中红梅轻绽，他喉头滚动，轻移指腹将那几处血迹仔细抹去，“去打盆水来。”

　　邢令华尚在犹豫，又听得宋识轻声对她开解:“邢娘子，令尊令堂整日都盼着你能够回去，官家也记挂着你，我们只有活下来，才能为以后做打算。”

　　她哆嗦着站起身，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宋识，战战兢兢地挪步墙角端起木架上的铜盆走到外面。

　　屋内再无旁人，完颜宗昭将宋识摁坐在榻上，宋识也直言提出自己的条件:“成亲可以，但你要将邢娘子安全送回去。”

　　完颜宗昭笑着颔首，“好，只要姐姐肯听我的话，我什么都答应姐姐。”

　　说着，他看了眼天色，又道:“只是时辰不早了，待会儿阿者会差人来接姐姐，姐姐先将这套婚服换上，”他说着，抬手去解她的衣带。

　　宋识身子骤然一缩，按住衣襟躲向一旁，找了个差不多的理由搪塞过去，“还是我自己来罢，我忘了你肩上有伤，处理伤口要紧。”

　　完颜宗昭收回手，嘴角却勾了勾，虽然他明知这是拒绝自己的说辞，可至少她还是肯关心自己的。

　　他心里忍不住的欢喜，便同她说起了婚仪，“在我们这边娶亲，男方要携马匹酒馔去女方家拜门，亲迎后还要留在女方家中服役三年，姐姐既有了唐括部的身份，也是要按这种礼制成亲的，不过我与姐姐就是走个亲迎的过场，无需严格按照礼制。”

　　宋识不想搭理他，也懒得讨好他，只点了点头。

　　完颜宗昭看着她总算安分下来，胸口舒出口气，无论她是否情愿，他终于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以后终于不用再过那日思夜想辗转难寐的日子了。

　　至于以后，来日方长，她喜欢秦夷简那样的端方君子，他可以扮做那样的人，他会待她极好，比秦夷简还要好。

　　他就不信，自己满腔的赤诚与衷情，会捂不热她的心。

　　完颜宗昭转头去柜架上取来金疮药和白麻布等一应物什，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偏要坐在她身侧解开衣带褪下外袍。

　　刀口很深，血迹浸透了里外几层衣料，他皱了皱眉，干脆将外袍中衣里衣全都脱了下来，露出凹凸紧实的肌肉。

　　宋识也皱了皱眉，抓起婚服走到偏间，看着手里的描金织锦袍，她兀自叹了口气，开始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应付完颜宗昭。

　　她觉得对方既然提了让她随军南下，便是有这个打算，真到了战场上，他作为主将，哪里还有功夫顾得上自己，摆脱他的机会也远比在这里大得多。

　　思及此，宋识决定先顺着他将成亲一事应付过去，剩下的到时候再随机应变，遂低头去宽衣解带，腰带系着的绳结还是昨日那般，可见完颜宗昭还是掌握着分寸的，只是平日系在腰间的佩囊不见了。

　　她把身上摸了个遍，也没见那佩囊，神色不由慌张起来，顿时也没了心思去换那劳什子婚服。

　　宋识有些怀疑完颜宗昭，可那佩囊里装的是碎掉的玉佩，除此以外，再无旁物，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拿这些，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不慎遗落某处。

　　她在偏间搜寻一通，仍是无果，焦灼不安之下，低着头走到门前，又从门前走到榻前，甚至将榻上也翻了个遍，还是没见那佩囊的影子。

　　完颜宗昭坐在一旁，看到她衣袍未换，眼眸微挑，“姐姐在找什么?”

　　宋识努力回想着，她记得昨夜牵那匹倔马时佩囊里的玉片还在叮当乱响，从那之后便是完颜宗昭骑着马将她带了回来，路上她多有挣扎，许是那个时候将玉佩遗落的。

　　玉佩事关秦夷简的生死，她不敢耽搁，提着衣裙就朝外跑去。

　　完颜宗昭倏尔站起，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拽，将人拉回榻上按在身下，“姐姐方才还应得好好的，怎么?这就要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