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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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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走到门口,穿上拖鞋,这才注意到衣架上很显眼地挂着沈承簪的西装外套,是他刚刚没仔细看,还以为是沈菁来得早。他换好拖鞋,拖延了一小会儿,才慢腾腾地重新回到厨房间。
沈承簪已经关上了水阀,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姜衍。
姜衍在厨房门口站了有两分钟,听见油锅热起来,水蒸发时的嗞啦声。
沈承簪回头从橱柜里拿了一筒鸡蛋面,看见姜衍安静地站在门口,他回过头往锅里敲了两个鸡蛋,说:“饿了吗?”
姜衍听到沈承簪喊他,才踱着步子走进厨房,却依然感觉没处站,就站在水池前,顺手拿过抹布,擦拭台面上的水渍,摇摇头说:“不饿。”
“晚饭晚点吃可以吗?”沈承簪说,“现在可以先吃点东西。”
“......”沈承簪没说晚上有什么安排,姜衍自然也不问,点点头:“好的,我都可以。”
沈承簪煮了两人份的西红柿鸡蛋面。
姜衍慢腾腾地卷着面条,还剩下一大半的时候,沈承簪又冲了一杯咖啡,三两口就见了底,看起来不像是品尝,更接近于果腹。
姜衍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承簪大概没来得及吃午饭,或者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您中午没吃饭么?”姜衍放下筷子问。
“嗯,”沈承簪随意地答,“没来得及。”
“......很忙吗,”姜衍说。虽然这个问题听上去很蠢。
“对,”沈承簪放下杯子,脸色和缓了不少,但是仍然疲倦得像是熬了个通宵。姜衍看见他右眼眼尾的眼白处,泛着很明显的红血丝。
姜衍只能若无其事地点头,不再多问。沈承簪最近在忙的事大概和祁家有关。听那天祁晚在精神失控的状态下说的只言片语,似乎是说沈承簪对祁家出手了。或是商业意图,或是因为祁晚之前的愚蠢作为,姜衍不太清楚。但是看祁商陆的态度,很明显,是站在沈承簪这边的。甚至于,祁商陆似乎是和沈承簪联手,对付祁山——也就是祁晚和祁商陆的生父。
“在想什么?”沈承簪问。
姜衍缓慢地摇头,“没有。”
“晚上没有课吧?”沈承簪见他吃完了,起身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他手边,说,“晚上有事。”
“没有课,”姜衍说,“我都可以的。”
“行的,”沈承簪说着,抬起眼,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淡声道,“什么都不问?”
姜衍仍然摇头,“我都可以。”
“行,”沈承簪点头,“晚上去一趟姜家。”
“......”
姜衍先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沈承簪,和他对视,从沈承簪平静笃定的视线中意识到沈承簪说的好像确实是晚上要去姜家。
“去我家吗?”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但姜衍还是要确认一下。
“对,”沈承簪说,“有困难吗?”
“......”
姜衍和沈承簪结婚之后,只单独回过姜家几次。他和沈承簪也很少一道出现在公共场合,遑论一道回姜家。
沈承簪突然的发问,姜衍有些不解其意。
“没有问题,”姜衍说,“但是......沈总,您有什么事吗?”
“你不想回家吗?”
“.......没有,”姜衍说,“但是......”
“不是说要离婚吗?”没等姜衍回答,沈承簪就打断他,“离婚之后难道你不回家了吗?”
“......”
“吃完了就收拾一下,等等要出门。”沈承簪说完就起身收拾了姜衍面前的碗筷,动作很快地放到水池里洗干净,然后放进碗柜里。
姜衍还坐在餐桌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大理石餐桌出神,安静地反思自己这几天似乎没做什么,怎么前两天还温声问他要什么礼物,今天冷不防就冷言冷语地提到离婚的话题。
一直到出门,他也没想出什么惹沈承簪不快的行为。
不过出门的时候,沈承簪看起来又似乎松快了不少。他大概趁着吃过饭、出门前的这段时间午睡了一会儿,头发有些蓬乱,随意垂落下来的刘海,使他看起来年轻随和了不少。因为是去姜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家宴,因此并没有穿着正装,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外面罩了一件常穿的灰色大衣,前襟敞开着,很是随意的日常打扮。
他坐在姜衍对面,看见姜衍的半张侧脸,另外半张脸,仍然像以往很多次一样看向车窗外面。
“为什么一直看着外面?”沈承簪突然问。车里很静,姜衍原以为两人都很享受这种默契的安静,没想到沈承簪会突然发问。于是他蓦地转过脸,却没作声,想了一会儿才说:“因为窗外的景在往后退,就可以确认自己是在前进的。”
沈承簪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我以为你会说另外的回答。”
“什么?”姜衍没听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沈承簪摇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快到了。”
姜家老宅仍然仍然富丽堂皇地坐落在京洲市主干道大街上,姜衍离开姜家了几个月,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姜衍下了车,感受到一点属于初春的冷意。
“冷么?”沈承簪先他一步下了车,看见他在冷风中有些缩手缩脚,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姜衍的手冰冰凉,沈承簪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的时候,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温热的触感,只是沈承簪在姜家、在姜贺和姜知远随时都可能迎出来的姜家,牵住他的手这个事实本身,使他有些不适应。
虽然是合法伴侣,但是姜衍觉得在这种场合下,他的心理更接近于偷情,而且还登堂入室了。
这样的想法使姜衍的耳廓迅速地发烫,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和沈承簪对视的视线,越过沈承簪的肩头,看向姜家的大门,摇摇头,镇定道:“还好。”
沈承簪似乎没有从姜衍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对劲,闻言放下姜衍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肩膀,穿过庭院往里走:“外面冷,进屋吧。”
沈承簪的车开到姜家院门外的时候,刘瑾就迅速地迎了出来。然而看到沈承簪和姜衍的互动,他止住脚步,笑盈盈地站在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等沈承簪揽着姜衍往里走的时候,才迎上来:“沈总,姜少爷,快进屋吧,里面请。”
虽然已经是初春光景,京洲市的气候仍然是干冷的,室内的制暖系统24小时都在运作。姜衍踏入室内,身上穿着的大衣就显得有些笨重燥热。
他和沈承簪坐到沙发上,却没看见姜家的人。等了有一会儿,姜衍觉得有些热,便把大衣脱了,只穿了里面一件低领的白色羊毛衫。
沈承簪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看起来倒是一点儿焦急的神色都没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就放下茶杯,姿态闲适地靠着沙发。
姜衍看向刘瑾:“沈总不太喝茶,倒杯咖啡吧。”
刘瑾姿态恭敬地站在一边,脸上流露出歉疚:“抱歉啊沈总,姜少爷,您也知道,姜总只喝茶,家里其他人也就都跟着喝他喝茶,家里平常也没有客人的......没准备什么咖啡.......您看?”
言下之意是,沈承簪既然来姜家做客,自然也得遵从姜老爷子的喜好。
刘瑾只是姜家的管家,自然不会有如此待客之道,很明显是姜为政的授意。
姜衍站起身,皱着眉头看向刘瑾:“爷爷不在家吗?我爸呢,也不在吗?”
“姜总身体有些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小姜总和夫人有事出门了,应该马上回来了。”
姜衍还要再说什么,沈承簪摁住他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姜衍转过头看他,沈承簪神情松散,微微笑道:“没关系。”
他又对刘瑾说:“白水就好。”
刘瑾姿态谦卑地弯腰点头,很快为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身体不适的姜老爷子,才缓缓从楼梯上踱着步子走下来。
他似乎对于沈承簪来访这件事毫不知情,甚至还穿着睡袍,露出年长者的苍白孱弱的胸膛,眼神里带着睡意,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地往下走。
一直等到下了楼梯,才抬了抬眼,这才看见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沈承簪和姜衍两人。
“沈总,这......突然拜访,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久等了吧?”姜为政缓缓升高的音量里,还带着午睡之后的怠惰感,眼皮松弛地耷拉着,似乎根本没睡醒,强打精神在招呼来访者。
没等沈承簪回答,姜为政已经扭头对刘瑾说:“怎么有客人来也不叫醒我?让沈总等了这么久?”
刘瑾低头诺诺称是。姜衍侧过脸,瞥见沈承簪的神情。他至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含笑对姜为政点头,对于姜为政的说辞尽数点头,似乎并不介怀。
姜为政转身又上了楼,再次下楼时,已经换了一身烟灰色西装,打了领带,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和沈承簪寒暄。
姜衍不清楚沈承簪此行的目的。只是看姜为政的表现,倒像是对沈承簪突然的拜访很惊讶。
没过多久,姜贺和赵晨晨挽着手,也回到家中。
室外的温度依然很低,赵晨晨已然是初春的装扮,酒红色的连衣裙,罩了一条蕾丝钉珠的披肩,头发高高挽起,额前的刘海呈波浪状,五官明艳,很有八九十年代港风美人的气度。
两人走进室内的时候,赵晨晨还盈盈笑着,余光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姜衍等人,才敛起略显浮夸的笑意,摆出一些长辈的姿态,挽着姜贺,走到客厅,先对着姜为政喊了一声“爸”,这才看向沈承簪和姜衍。
沈承簪站起身,对姜贺伸出手:“姜总,好久不见。”
“哎,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和家里其他几人不同,姜贺对沈承簪展现出很是热情的态度,双手握住沈承簪的手,连连点头,“沈总大忙人啊,难得有空能约上!”
姜衍从姜贺的言语和接下来的谈话中,才得知今天沈承簪来姜家,是为了商定三天之后,姜衍的生日宴。
作为生日宴主角的姜衍,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