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老公在外面为我做0》吃货来采菊

34、第 34 章

　　兴许是精神被压迫到了极致，当裴毅寒心有余悸地思索起自己该如何制止越来越肆无忌惮的黎舒时，他不禁在大脑中探讨起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黎舒敢这么做？

　　首先，排除对方吃了熊心豹子胆。

　　裴毅寒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而这道灵光恰恰好对应了整条逻辑链的出发点——利益。

　　如果作弄他不需要承担利益风险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占据了裴毅寒的整个大脑。

　　他扭过头，直视黎舒的眼睛，脱口而出道：“你和乔凛是假的。”

　　“噢~？”黎舒挑了挑眉，笑意深邃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迎上黎舒有恃无恐的神情，裴毅寒的目光像是淬着寒冰的利刃，精准地划开了被暧昧裹挟的折磨。

　　“你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唯独在作弄我的时候突破了正常的行事风格。你一次又一次地搅乱我的思绪，带偏我的焦点，让我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你本就无所畏惧。你喜欢欣赏我的狼狈，但你不会为此买门票，我是你免费的娱乐。”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黎舒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如果没有体会到当下我带给你的这份焦虑，又怎能切实地品味出我们分离时我刻骨的相思？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对方，你以为我在玩你，实际上我早就将自己给‘玩’进去了。”

　　“相、思？”裴毅寒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以至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真感觉不到，你上一次给我发消息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一个多月连句“早上好”都没有发过，真是装都懒得装一下。

　　黎舒轻轻“咦”了一声：“裴哥，你是在抱怨我对你的关心还不够吗？”

　　裴毅寒冷下脸：“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纯粹的，普、通、朋、友关系。”

　　这句话里，“普通朋友”这四个字被刻意加重了。

　　黎舒听着，觉得裴毅寒分明就是在抱怨关心不够嘛！

　　他忍不住摸了摸裴毅寒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爱和熬粥是一个道理，熬粥的时候不需要全程盯梢，只需要记着时间，把火关掉了就行。只有经过文火慢熬，才能熬制出最美味的汤粥，鲜掉你的舌头。”

　　一说到熬粥，裴毅寒就想到了当初住院时吃过一次、也仅有那一次的山药鸡丝小米粥。

　　至少在那会儿，他是真的将黎舒当成好弟弟看待的。

　　时间真是残忍，大刀阔斧地将他的美好记忆砍得面目全非，明明和黎舒认识也就一年，他竟然就开始怀念起来了。

　　裴毅寒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浅淡的惆怅：“你跟乔凛这段关系还打算持续多久？你跟她就算是假的，也得顾及她的面子。”

　　“就快结束了。”如今黎舒事业已成，羽翼渐丰，不再需要“乔家赘婿”的名头也能有大把的人上赶着求他合作。

　　黎舒调侃道：“裴哥这么问，难道是在担心我？”

　　裴毅寒：“没有。”

　　黎舒在裴毅寒结实柔韧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那就是想要光明正大地跟我亲密互动了？”

　　裴毅寒像是被辣到眼睛般闭了闭眼：“……我没这么说。”

　　黎舒伸出手指，戳戳脸裴毅寒的脸，似笑非笑道：“口是心非，我懂。”

　　“……”裴毅寒无语地吸了口气，打定主意闭上嘴巴，省得多说多错。

　　闹够了以后，黎舒转变姿势，从后方环住裴毅寒的肩膀，如同一只巨大的玩偶挂件。

　　“裴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闻言，裴毅寒迟疑了一下，神色不可思议地说：“……你没调查我？”

　　黎舒不开心了，这话说的，仿佛他是什么跟踪狂变态一样。

　　“神秘惊喜嘛，一开始就调查得太彻底就太无趣了。”

　　一巴掌拍下去，清脆的爆响让裴毅寒浑身一僵，就见不远处有人在循声张望了几秒。

　　形势不比人强，裴毅寒咽下一口恶气，暗道接下来除了必要的回答，绝不发起反问。

　　“最近做了个租房平台，叫‘春蚕公寓’。”

　　黎舒这回是真的感到意外了：“为什么想要搞这个？”

　　裴毅寒平静地说：“你应该知道我名下的房子已经卖的卖，租的租了吧。在这一过程中，我发现年轻人工作在外，租房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了解一番租房市场后发现形势很混乱，安全隐患也很多，如果有一个合法且规范的平台对他们会方便很多。我计划以平台的名义租房，再将房东的房源统一改造成相同风格后转租出去。”

　　听起来和酒店经营有异曲同工之妙，黎舒觉察到其中商机，点点头：“果然，天之骄子还是得坠入凡尘，才能变得接地气。裴哥，你现在很像一个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优秀青年企业家了，可得好好感谢我。”

　　裴毅寒嗤笑一声，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走的路。”

　　黎舒：“怎么说？”

　　裴毅寒：“最近有个叫‘鹅妈妈公寓’的公司在跟我争抢房源，房租给的比市面上高了三成，他们还对房东许诺可以月付租金，如果租金付不上了，房东可以随时将房子收回。我事先接触过的房东宁肯爽约，赔付违约金，也不愿租房给我了。”

　　黎舒将下巴搭在裴毅寒肩膀上：“这家公司我有印象，没想到居然是裴哥你的对家。”

　　鹅妈妈公寓最近风头正盛，线下线上到处都是广告，平台创始人也找腾宇影视寻求过合作，给出了很难让人拒绝的价格。

　　但黎舒还是拒绝了，并且拒绝得十分果断。

　　金桔app上接的每一个广告都要以腾宇影视和他黎舒个人的信誉做背书，黎舒在接广告之前都会严格地查看企业资格证，并且从不涉及信贷领域，这是对自己的负责。

　　鹅妈妈公寓如果只是单纯做中介的活倒也罢了，偏偏他们还向租客提供“租金贷”，这就涉及到了黎舒的底线。

　　裴毅寒扬了扬唇角：“能够克制住他们抛来的诱惑，危机意识不错。”

　　“规避风险罢了。利益摆在眼前，换我是房东，我会优先考虑他们……但现实里有这么好的事吗？”黎舒不禁斟酌起了其中的陷阱。

　　“当然没有。”裴毅寒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冷漠，“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套玩法的高明之处——房东按月收取租金，但租客向他们公司缴纳的租金是一年起步，交的年限越长，折扣越多。”

　　黎舒眉心一跳，渐渐也悟出了苗头：“确实，就短期来说，这笔钱已经到他们账面上了。”

　　房东那边肯定都是按月收取租金的，毕竟钱只有到自己手里才安心，而租客那边却是按年算，有条件的甚至会为了折扣选择多租几年。

　　如果房东只把自家房子租给鹅妈妈公寓半年，而鹅妈妈公寓却跟租客签了一年，那等鹅妈妈公寓跑路后，拿不到钱的房东和多付了租金的租客就要闹起来了，两边都有各自的理。

　　不敢想象场面会闹得多难看。

　　裴毅寒见黎舒眉头越皱越紧，声音透着凝重：“所以他们只用了半年，便将租房规模扩大至全国了，现在就跟饕餮一样在啃噬整个租房市场。而逐渐涌进来的资本为了争取自家利益，也会想方设法打压包括我在内的其他租房平台。现在他们手里的房源是最多的，租客数量也远超其他平台，舆论声势更是稳占高地，无论房东还是租客都沉浸在蜜糖做成的陷阱里，帮着他们谴责其他平台赚黑心钱。”

　　这套圈钱规则简直称得上一场完美的诈骗。

　　黎舒垂眸：“不久前他们找上我的时候，就跟我透露过上市的计划。想来等他们上市后，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会漂亮得令资本疯狂，而等老板未来某一天突然收手跑路，整个市场都会被这一惊天巨雷劈得只剩焦土。”

　　“所以我在等。”裴毅寒喉结滚动，带起一丝嗜血的冷笑，“这笔钱，我会追讨回来，他们老板这个人，我也会想办法弄回国。既然他们敢玩一手螳螂捕蝉，别怪我黄雀在后，踩着他们重新走回巅峰了。”

　　“看来我们裴哥立志要当正义的优秀企业家了，我在你身上使过的招，你转头就用在了别人身上，唔……”裴毅寒的狠色总是会令黎舒感到发自内心的颤栗，不久前才刚收起来的鼓槌又一次摁在了鼓面上。

　　裴毅寒：“……”

　　裴毅寒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

　　黎舒和裴毅寒的亲密行为兜兜转转地传到了乔凛耳朵里。

　　当乔凛收到两个高大英俊型男在紫藤花架底下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贴贴照片时，她立刻跑三人小群里质问起黎舒来。

　　【乔乔乔爱钱：姓黎的，姐拿你当朋友，你拿姐当play是吧？】

　　【目标百亿豪门腾宇影视黎总：真的很刺激。（坏笑）】

　　【温总有点芒：这不是平常的学长！！！】

　　【乔乔乔爱钱：顶着我现未婚夫的头衔，跟我的前未婚夫恨不得亲一块儿了，你小子真有种。】

　　【目标百亿豪门腾宇影视黎总：不啊，我没种，我怎么会有种呢？乔女士不就是因为我没种才甩了我吗？（敲打）（可怜）】

　　【乔乔乔爱钱：那你不仅是没种，你还虚萎秒。（社会社会）】

　　【温总有点芒：我感觉我们四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混乱。】

　　原来，就在不久前，乔凛才刚托熟人给黎舒伪造了一份无精症诊断报告，并且还将这份报告晒到了三人小群里乐呵，显然是打算以此为根据，与黎舒解除婚约。

　　谁知，乔父那边竟然在沉思三秒后，一拍大腿，夸了句“妙啊”，可给乔凛吓得不轻，还以为她爸想女婿想疯了。

　　乔父扭头就说了句“借种就行了”，让乔凛差点绷不住，看她爸的眼神都不对了：要不要这么奔放？

　　乔父原话是：“他生不了孩子就不会有私生子，以后财产只能留给你跟你儿女，哪有这么完美的赘婿？”

　　乔凛只好委屈巴巴地说：“黎舒不仅无精症，他还虚还萎还秒，我受不了他中看不中用，难道将来我跟小狼狗交流的时候，让他在旁边看着，给他一点参与感，我看他下菜，，我们三人都奔赴幸福的前程？”

　　乔父嫌弃地摇了摇头，这也太不像话了，还是算了。

　　身边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情，乔凛肯定是要分享进三人小群里的。

　　对此，黎舒不生气，只回击。

　　这场小闹剧最终以黎舒和乔凛官宣两人和平分手作结。

　　两人分手的消息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就生活上而言，两人都还算挺低调的，平时既不秀恩爱，也没什么绯闻，更没有轰轰烈烈地撕一场，体面得不可思议，甚至有黎舒的路人粉都不知道两人交往过。

　　这天，裴毅寒时隔许久，接到了黎舒的视频通话。

　　“裴哥，我最近准备立项一部科幻巨制，下个月就要进组了，预计会拍摄三个月，你要不要来探我的班？”

　　如今已是九月下旬，也就是说距离黎舒进组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裴毅寒看了眼行程表，直接拒绝：“没空。”

　　黎舒也不恼，反笑道：“是忙工作还是单纯不想来？”

　　“忙工作。”其实也单纯不想去，不过后半句话放在心里就行了，裴毅寒可不想迎接黎舒姗姗来迟的报复。

　　被坑多了，就算是顽固如裴毅寒也彻底屈服在黎舒的威压之下。

　　“既然不是单纯不想来，那我就放心了……”黎舒语锋一转，笑眯眯地说，“你忙工作也不影响我们确认关系吧？”

　　裴毅寒顿时一阵头痛，佯装镇定地明知故问：“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黎舒单手撑着下巴，一副慵懒的模样，嘴角渐渐勾起一道深邃的笑意，“裴哥，在你拒绝我之前，可要想好了，以往我口中的‘喜欢’只是单纯的表达，但我主动告白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不存在了。你这次拒绝后，想要再跟我交往，就只能主动追求我了。”

　　“……别闹了。”裴毅寒的拒绝几乎是下意识的，而当他听见黎舒认为他会为自己的拒绝后悔时，更是感到荒诞可笑，“我说了，我只想跟你做普通朋友。”

　　黎舒不慌不忙地叹了口气：“那真遗憾，你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要知道想要追求我的人，从我家门口排到了法国，我独独挑中了你，你却不知道珍惜。”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裴毅寒冷冷地回复道，“好了，我继续忙工作，你就……”

　　话音未落，黎舒那边已经挂断了通话。

　　“……我话还没说完。”

　　真没礼貌，不等别人话说完就挂断电话，果然是太敷衍了。

　　裴毅寒揉了揉太阳穴，连日高负荷的工作令他的眼下一片青黑，一向梳理齐整的发型，此刻也凌乱地散落在额头上。

　　不知为何，黎舒这一通视频通话就像是一口后劲很强的辣椒，刚开始吃进嘴里的时候，裴毅寒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房间里处理工作的时候，他原本通畅的思绪却被打断了。

　　这烦躁最开始不过一星半点，就像是衬衫上小小的开线，尚可容忍。

　　谁知后面竟渐渐尖锐，如同一根针似的扎进皮肉里，刺激着神经末梢，令裴毅寒坐立难安。

　　“我究竟在烦些什么？”

　　裴毅寒喝了口凉水，心里的无名火却并没有被浇灭，于是他便去冲了个凉水澡。

　　终于，在一日一夜的煎熬后，这份躁怒也疲倦了。

　　火焰熄灭后，在裴毅寒的心上留下了厚厚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