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芙]晨曦之舞》桦竹桉楠

9、9（那维莱特ver.） 9

　　「……■会到来的，但不是现在……」

　　「在……我感觉到■的气息了。」

　　「但是，■能否……还需要经过你的审判……」

　　「一切的一切，都将由你来做最终的决定。」

　　「倘若……你就把这个，赠予……不用担心，你会……■的。」

　　「而■……的相遇和奇迹。」

　　「能做出将自己的神格和力量全部都分出来的决定、并真正毫无保留地付诸于行动，这证明你足够正直、智慧、勇敢，和博爱，芙宁娜。」

　　「这当然是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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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蒙德使者返程的日子。

　　依照使者的意愿，枫丹并不举行夸张的送别仪式，但最高掌权者依然有心，命两列仪仗队在起点整齐列队，并让驶向海露港的巡轨船早早在克莱门汀线等候，在低调的范围内彰显本国的友善态度。

　　当然，我们的主使大人也在送别的队伍里。

　　约定的时间即将到来，那维莱特再次确认诸事无误，不一会儿便迎来升降梯开门的声音。绿色的身影抬眼一见眼前的架势，无意识吹了口哨子，才发出轻松愉悦的招呼声：“哇，好意外的阵仗，没想到那维莱特先生也会来啊，早上好——还有可爱的爱贝尔小姐。”

　　爱贝尔笑着点点头，一样朝气蓬勃：“早上好呀温迪先生，你今天就要回家了哦。”

　　“没错，我今天就要回家了哦~。既然有爱贝尔小姐继续做我的导游，那这一次也一定是一趟愉快的告别之旅吧！”温迪弯下腰，笑吟吟地跟爱贝尔两手击掌。

　　令人意外，他理说与爱贝尔接触不多，可现实却是相处得这般融洽，看来蒙德使者交际花的传闻并非捕风捉影。

　　“早上好，温迪阁下。”那维莱特轻轻颔首，露出礼节性微笑。

　　使者也很配合地扶住帽子朝他敬身，接着朝四周环视几眼，又摸着下巴半自言自语：“嗯，让我猜猜，虽然已经有专门的仪仗队为我送行了，但您亲自来到海港，肯定不是在这里将我送上船后就回去了吧——那维莱特先生是打算一起上船吗？跟您当初亲自到海露港接我一样。”

　　那维莱特不予置否：“正如您所想，温迪阁下。无论是出于情理还是义务，我都应该将您送到海露港。”

　　“嗯嗯，真是无可挑剔的礼数呢，不愧是枫丹，不愧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大人。”温迪点头赞叹。

　　“蒙德近期正在筹备一年一度的风花节，诸事繁忙。在这个节点上，贵国依然愿意接受我的请求，派使者来到枫丹，哪怕是出于个人感情，我也无比感激。只是非常抱歉，温迪阁下，出于一些特殊原因，我只能送您到海露港。而且至少在目前，我还无法亲自前往蒙德对古恩希尔德代理团长表示感谢。”

　　“哎呀，不用这么严肃的那维莱特先生，你这样，也会搞得我也紧张起来的。”对比眼前人一板一眼的感谢，温迪连忙摆手，嬉皮笑脸道，“此次枫丹之旅给我留下了许多新鲜回忆，也给予了我不少新的创作灵感，真要说的话，我才应该好好感谢那维莱特先生让我得到一个公费旅——咳咳！公费出差的机会呢，嘿嘿。您的心意我收下了，我也很荣幸能得到您的重视。不过嘛……”

　　太过经典的话术逻辑，让现在所有人在听到“不过”二字时，就知道他接下来要提出拒绝了：“正如我之前跟您说的，我来自自由的城邦。所以比起庄重正经的送别，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在轻松自在的氛围里跟大家说再见，然后搭上巡轨船，在风与美露莘小姐的解说中回顾这份旅途。”

　　“您不需要我将您送至海露港吗？”

　　“不需要。”使者不假思索，“那维莱特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也希望您能早点放松下来。各国的文化不尽相同，想在一个国家办好另一个国家的节日，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呢，之后，除各种节日装饰外，枫丹还要从蒙德进口不少特产……哎呀哎呀，不能再想下去了，我头都要大了。”

　　使者一脸后悔地摇摇头，赶紧驱散脑海里的想象后继续说：“总之，我很期待这场非同一般的风花节哦，希望枫丹的大家也能感受到这份来自蒙德的自由。”

　　“……感谢您，温迪阁下。”

　　眼看着沟通情况大好，温迪点点头，正认为这趟枫丹之旅即将落下帷幕时，耳边却再次传来那维莱特略带迟疑的声音：“不过，我想请问……嗯，是我给您造成了压力吗？”

　　“欸？”温迪下意识瞪大眼睛，声音里全是疑惑。

　　不过在看出那维莱特隐藏在眉眼里的情感细节后，他不由尴尬地挠挠头，连忙解释到：“呃……也、不能这样说啦，单纯只是我实在不习惯严肃的场合而已……对了，我在离开蒙德的时候，大家也没有专门为我送行，真要说的话，其实蒙德人并不需要太过隆重的告别。”

　　“骑士团的大家最近都很忙，琴团长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指派我为使者。毕竟作为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我对蒙德的文化了如指掌，同时不被繁忙的工作缠身。相信那维莱特先生很早就察觉到了——我们也很重视这场外交，在看到您的信件时，琴团长可不止是意外，还很惊喜哟。总之，我们很高兴能收到枫丹官方的邀请，可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哦，并且期待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一次性得到了两个问题的回答，那维莱特的眼神悄悄变化：“原来如此。”他的语气也放松下来，“既然温迪阁下希望我止步于此，那我就不上船了。祝您一路顺风。”

　　温迪：“谢谢。”

　　马达启动，轰轰作响。爱贝尔率先跳上船，在船头冲温迪挥手，说船马上就要出发了，快点上来吧温迪先生。

　　温迪应声而笑，手里拿着琴踏上阶梯。

　　但在对最后一层阶梯踏出脚步前，异国使者忽然转过身，毫无预兆地朝下方那目送自己的人开口：“吟游诗人在蒙德随处可见。”

　　因为身体高于船身，柔和明风便伴随开阔风景一并到来，将他的柔软发丝与绿色披风都高高吹扬。

　　绿色身影恍恍浮动，似从林野间飞来的精灵。

　　他【温迪】与来时并无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一朵白色的花在他来到异国的第二天，就从他的帽子上消失了。

　　“他们愿化作千风，跟随诗歌、蒲公英和花永远追寻自由。”

　　他笑了出来。

　　站在低处的、不发一语的那维莱特同他对视，看着翠绿如宝石般的眼睛，聆听从上方传来的风之声。

　　虽然双唇缄默无动，表情亦平淡无澜，可他的心脏却发出警报，因感受到一瞬的诡异奇妙而猛烈跳动。

　　起风了。

　　他【水之龙】听见温迪【风神】说：“因此，自由就是吟游诗人的答案。”

　　“我相信，那维莱特先生在面对抉择时，也会有一个坚定的答案吧。”

　　起风了。

　　——不对，不是风，是之前偶尔会感受到的『力量』！

　　你——

　　可下一个瞬间，「风」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定睛看回眼前，使者已轻快地跳上船，乐呵呵地从高处往下俯望，跟所有人挥手道别；随后落座软椅，在高天下唱起故乡蒙德的诗歌，看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歌声美妙动听，琴声悠扬婉转，仿佛刚才的恍惚真的是一场错觉。船已经正式启动，水面泛起圈圈漪痕，一切都会跟随行船远去。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愈行愈远的巡轨船，依旧没有说话，可沉紫瞳里的晦暗却逐渐加深，掺杂着不算和谐的锐利。

　　他保留一切都只是错觉的可能性，也保留“团长的祝福”这种解释的真实性。

　　在此基础上，他所纠结的是，在刚才的某一瞬间除了之前曾感受过的风元素力，他还忽然发觉眼前的少年身上闪过一丝绝非常人可有的熟悉气场。

　　若硬要用文字给出形容，那维莱特经过慎思后会说，这种气场仿佛宁静寂寞的风，在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后，轻抚着大地上的断壁残垣、废土尸骸，垂爱同情于眼前一切所见，即万事万物，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投落下天然哀怜的视线。

　　像一位高大者。

　　很不巧的是，由于记忆深刻，纵使那份气场弱如游丝，那维莱特也仍想通了那不明不白的“熟悉感”来源于何。

　　他曾在芙卡洛斯的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场【神性】：柔软深邃的『水』，同样悲天悯人，天然带有哀伤。而现在所感受到的『风』……

　　……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使者，到底……

　　“那维莱特大人。”

　　及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沉思者的思路。那维莱特转头，只见一位仪仗队队员已来到自己旁边，说：“使者的船已经远去了。”

　　他眨眨眼，抬头看到搭载着异国使者的船已行驶到肉眼无法看见的远方。

　　知道是自己忽然走神了，那维莱特便不动声色地收起心里的剧场，轻轻点头：“啊，多谢提醒。”

　　他转过身，对所有人道：“辛苦了。回去吧。”

　　>>

　　诚然，使者的婉拒虽在意料之外，但这点偏差并不影响接下来的安排。原本，那维莱特决定从海露港回来后再去德波大饭店，而他现在则省去了这一步，直接坐升降梯去往一层。

　　一切都如昨晚所约定的那样，不好甜食的男人再次莅临德波大饭店。蕾欧妮一看见他来了，识趣地将刚出炉的新鲜慕斯打包好，在他驻足的同时顺利将蛋糕递了过去：“早上好，那维莱特大人。”

　　“早上好。”

　　掌心里的纸盒包装走的是可爱风，包裹着略烫的温暖，就跟空气里的香甜味道一样柔软。旁边，黑板小招牌上画着五颜六色的画，那维莱特总觉得这慕斯广告的风格有些熟悉：

　　「无懈可击的绝妙新品！由枫丹最受欢迎的大明星芙宁娜亲自牵线，柠檬与牛奶达成最浪漫的相遇，奶油与蛋黄共赴最奇妙的相融，此乃百年难遇的盛景！而实现了这种奇迹的完美甜点，其名为：众欢沙龙之宾！」（并且立牌右下角有一颗比着大拇指的水母头——显然，是芙宁娜）。

　　噗。

　　昨天应该是因为太晚，这块牌子已经收了回去，但现在看到也不吃。那维莱特竟没忍住浅浅笑出声，接着又忙说一句“抱歉，失礼了”。

　　他一眼就认出这个推广词是芙宁娜写的。一联想到她在构思广告语时春风拂面、乃至情不自禁手舞足蹈的模样，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笑出声的冲动。

　　说起来，敢在成品真正完成前就接受蛋糕屋的请求写推广词，看来她不仅对自己的指点自信满满，对蛋糕师傅的手艺也很有信心。不过这确实是她的风格。

　　那维莱特收住笑意：“多谢。”

　　蕾欧妮：“不用客气。”

　　付完款，拿上蛋糕，刚抵达的人这就准备离开了。不过守在前台的人忖思一番，还是选择开了口：“除去晚到会售空的情况，芙宁娜小姐一般喜欢在下午的时候来买蛋糕。”

　　闻言，那维莱特转身看了蕾欧妮一眼，内心了然。

　　他眼中的笑意若一道春光：“我知道。她喜欢享受下午茶的习惯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