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芙]晨曦之舞》桦竹桉楠

8、8（那维莱特ver.） 7

　　结束与克洛琳德的对话，再从利奥奈区到瓦萨里回廊，天空已显出沉闷的疲态。

　　时间逐渐归晚，自家中传来的呼唤和饭香吸引着每一个人回去，于是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待那维莱特在芙宁娜的住处驻足时，街道只剩无家可归的寂寥。

　　凉风萧瑟过境，树叶婆娑声落满地面。眼前的小洋房安然不动，在黄昏下静得出奇。

　　那维莱特抬头看了眼房顶，估算出现在的时间，意识到自己无法逗留太久，便叩响了紧闭的大门。

　　咚咚咚。

　　声音落下，里面没有回应，像是无人在家。

　　咚咚咚。

　　来访者便第二次敲响大门，之后依旧安静等待，可沉默还是没换来期待的结果。湖面依然静悄悄的，仿佛一面镜子。

　　于是第三次敲门声又出现了。只是这次敲门人不再沉默，“芙宁娜女士”五个字从他口中沉稳飞出来，搭乘空气介质的船成功降落于室内的昏暗。

　　只是第三次石沉大海亦紧随其上。

　　难道真的无人在家吗？——毕竟就算是因为太累而睡得十分昏沉，在连续敲门声的打扰下也足以醒来。但那维莱特却没有考虑这种可能性。

　　他第四次敲响眼前的门，并附上：“芙宁娜，我是那维莱特，你在家里吧。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而且，你离我——或者说离这扇门不远吧。”

　　难怪他从第一次敲门起，动作就不带任何犹豫，原来他早就感知到芙宁娜确实在家里。作为与她共治枫丹近五百年的人，他当然不会弄错她的气息。

　　“方便的话，可以开个门吗？”他垂眸瞥一眼手中的衣盒，全部坦诚相告，“我今日出来散步，路过千织屋时遇到了克洛琳德小姐，她告知我你在千织屋定制了戏服。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我决定将新戏服拿来给你，你……”

　　说着，那维莱特却忽然熄了声。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不是朝一扇毫无动静的门解释来龙去脉。

　　堂堂水龙的判断当然没错——芙宁娜确实在家里，也确实离大门不远。思来想去，如今的局面只能归于芙宁娜自己不愿意打开门，故意躲着所有人，包括那维莱特。这便证明了克洛琳德说得不错，她最近确实很“奇怪”。

　　那她为什么突然要躲着所有人？

　　至少在此刻，那维莱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的时间。随着晚风里的冷意渐浓，暮色余光早在他的试探中消失了，天空已彻底昏暗，若非路灯明亮，人甚至会难以看清那紧闭的大门。

　　那维莱特不是第一次见芙宁娜静得像一滩水。他至今记忆犹新，在自己跟她道出了所有真相后，她的眼睛沉默空寂，仿佛夕阳坠入海中。

　　接着她就走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收拾好一切，离开沫芒宫时宛如一张轻飘飘的纸。她在住进这栋小洋楼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同样不怎么敢出门。

　　可与那时不同，那次的那维莱特至少知晓一切，知道芙宁娜因为什么而心有恐惧。同时他还清楚，彼时的芙宁娜需要的不是强行将她拉出去的蠢货，而是一段漫长到足以她重新鼓起勇气的时间，直至她尝试着与自己和解。他固然强大可靠，可在那件事情上他也只能默默等待，并管理好枫丹，尽快让民众的生活恢复正常。

　　所以当芙宁娜带着空和派蒙来借欧庇克莱歌剧院时，那维莱特并无犹豫，乃至情不自禁地对芙宁娜说，“能见到你振作起来，我也由衷感到高兴”。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而现在又躲回门后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当然，有件显而易见的事情是，最高审判官先生大可手掌一推，直接破开眼前的大门，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看看芙宁娜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会认为这对他来说是件难事，它简单得就像翻开一个没有上锁的盒子。

　　虽然枫丹的法律明确了“擅闯民宅”是违法行为，但同时也指明了“特殊情况”下的无罪分类，哪怕是梅洛彼得堡里恨他恨得牙痒痒的犯人们也会一致认同，跟法律同行几百年的最高审判官比谁都清楚“无罪”的条件。因此，那维莱特大可告诉自己，出于对屋内人的担心，他不得不擅自破坏屋门。

　　「此为“无罪”，对吧？」

　　「无罪皆可为，不是吗？」

　　「你想见她，对吧。」

　　「你没有错，她就在这扇门后面。」

　　「那就推开它吧。毁掉它，然后去找她。」

　　「看看她究竟——」

　　安静！

　　权杖重重落地，命令深蓝水面收回动荡的波澜，那些张牙舞爪的手臂顷刻缩回水面之下。

　　那维莱特沉沉呼口气，确认水重新回归了平静。

　　奇怪，「水」刚才好像在故意引导他进入这扇门。

　　诚然，明明确定里面有人，可里面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应，这种情况完全足够来访者出于安全考量闯进民宅。

　　但是不要忘记了，那维莱特并没有揭开手里的衣盒。此时此刻，那长方形的盒子依然原模原样地躺在他手中，捍卫自己的神秘。

　　若沉默是芙宁娜自己的选择，那那维莱特便不想违背她的意愿。只是，各种疑惑会随着现状不断滋生，长成带刺的藤蔓，最终死死缠住整颗心脏。以至于每一次呼吸，尖刺都会扎得心脏血流不止。

　　“……小美人鱼的剧本，创作得如何了？”

　　黑夜下，水之龙的身后忽然亮起两道荧荧蓝光。空气里的水汽遵照主【龙】的指示，在门扉后利落行动起来，无声无息地飞过屋内人的鼻尖，记录下她呼吸的规律，然后将结果如实传达给门外的主【龙】。

　　结果是一样的。

　　即便特意探寻了她的呼吸，那维莱特得到的结论跟刚才一样：芙宁娜的呼吸很平和安宁，这证明她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照理说，她既不可能是无法回应自己，也不可能是没听到声音。

　　换言之，她只是不想理会门外的人。

　　那维莱特静静收回力量，蓝色的荧光随即消失了。

　　他看看手中的衣盒，又看看漆黑的天空，那没有一颗星星的夜幕凝固在人类无法触碰的地方，事不关己地观看一场无聊戏码，并提醒男主角：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许多公务需处理。

　　到最后，盒子是原样，门也是原样。那维莱特亦没能改变任何事情，芙宁娜不愿意为了他开门。

　　“如果打扰到了你，非常抱歉。……我还有工作，先回沫芒宫了。”

　　但在转身前，那维莱特想了想，还是对着眼前的大门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芙宁娜。”

　　“由于没有见到你本人，我将戏服放回千织屋会更好。若你想拿了，就去那里吧。”

　　“……”

　　“你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沫芒宫找我，不必顾虑。”

　　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水也依旧那样平静。

　　那维莱特不动声色地捏捏盒子，让语气尽量平缓：“我知道，你向来会为了演出而废寝忘食，即便第二天强撑精神，表情里的困倦却是难以藏住的。在以前，我不止一次注意到你在角落里偷偷闭目休息，芙宁娜。”

　　他与她朝夕相处四百余年，他当然知道。只不过提及遥远的往事，那维莱特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隐在夜空下，难免显出落寞。

　　“无论如何，我都期待着你的新舞台。我一直如此。”

　　“祝你好梦，芙宁娜。”

　　这是真正的最后一句了。那维莱特转身，往远方的灯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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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千织屋回到沫芒宫后，那维莱特又开启了工作模式。等最后一份文件也被合上，那维莱特看看座钟，沉默一阵后，起身走向了办公室的门。

　　听到开门声，塞德娜顺势抬头，笑着朝那维莱特挥挥手：“晚上好那维莱特大人！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那维莱特垂眸，眼低有浅浅的笑意。

　　他不自然地顿了顿，才接着问：“塞德娜，我想请问……德波大饭店里的蛋糕屋，现在还在营业吗？”

　　“现在吗？”塞德娜将小掌掌放在下巴想了想，“应该还在哦，只是可能已经没有蛋糕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那维莱特大人？”

　　“啊，没事，只是有些问题想询问蛋糕屋的人。既然现在可能还在营业，那我就去一趟吧。谢谢你塞德娜，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塞德娜很骄傲地昂首挺胸：“哼哼，一点都不辛苦哦！那那维莱特大人也早去早回，也要早点休息哦！”

　　简单跟塞德娜聊过几句后，那维莱特踏上前往德波大饭店的路。

　　骤雨已经停歇，但街道正湿漉漉着，所以路上几乎没有人影。他往四周的黑暗里看了一眼，霎时间，婴儿安然酣眠声、孩童刷牙玩闹声、大人举杯闲聊声自四面八方吞没夜色，铺天盖地漫入他的耳腔，像是在帮他驱赶雨夜特有的寂寞。

　　他依然是一个人往前走，身边环绕着众生百态。直到推开饭店富丽堂皇的大门，温暖明亮的灯光驱散身后的潮湿阴暗，那些声音才识趣地主动淡去了。

　　蕾欧妮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这么晚还来蛋糕屋的客人。确认自己的确没看错，她笑着微微颔首：“晚上好，那维莱特大人。”

　　“你好。”打完招呼，那维莱特开门见山，“打扰了，我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你。”

　　“请说。”

　　见对方答应得这么慷慨，那维莱特却突然不明不白地轻咳两声，眼神超经意瞟过冰柜里的蛋糕渣：“请问……贵店里，有哪些……”

　　“比较受女孩子喜爱的蛋糕？”

　　蕾欧妮：……

　　嗯？

　　“哦，这个啊，”她不动声色地掩去心里转瞬即逝的微妙，“其实，本店的蛋糕都很受女孩子们的喜爱——包括美露莘们。不过，非要做出比较的话，果然还是每日只售卖十六块的限量款蛋糕最受欢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维莱特大人在不久前也来过蛋糕屋吧？买了一块限量款蛋糕和新出的樱桃戚风。”

　　“没错，一周前我也来过这里。我对甜食不甚了解，听说这两款蛋糕在当下最受欢迎，所以都买了。大众对它们的喜爱是它们美味的最好证明，值得信赖，只不过……”他欲言又止，习惯性垂眸，无意识暴露了自己正对着售空的柜台苦恼的事实。

　　看出他的犹豫和茫然，蕾欧妮露出职业笑容，主动接话：“诚然，大众的一致好评的确能反映一块蛋糕的美味，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一定会喜欢它。不知道……啊，我还是直接问吧，那维莱特大人刚才询问‘受女孩子喜爱的蛋糕’……您，是想送蛋糕给某位女孩子吗？”

　　那维莱特抬头看她，却说：“你是对此抱有疑问吗？”

　　蕾欧妮心里一慌：“欸？”

　　“抱歉，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表达清楚了，是我的疏忽，还请不要放在心上。”紧连着得到那维莱特的道歉，蕾欧妮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他刚才的话，“没错，我是想给一位女孩子送蛋糕，因为她很喜欢甜食。只是我并不了解这些事情，所以想来征询你的意见。”

　　蕾欧妮：……

　　这种毫无恶意的真诚和迟钝让她不好意思吐槽。他不会真以为“女孩子”这三个字很好地隐藏了主角的真实身份吧。

　　“请问那位女孩子的口味……是比较刁钻吗？”

　　“当然不刁钻，只要是好吃的甜食她都会喜欢的”——蕾欧妮如此在心里抢答道。

　　“并不，我甚至可以说，贵店的甜点她都十分喜欢。只是比起常见的种类，更独特或者更美味的蛋糕自然能让她更开心些，所以，我并不太想送一些太过平常的蛋糕。不知贵店是否有符合这个要求的甜点？”

　　蕾欧妮稍作思考，很快给出回复：“如果是这样，本店的限量款蛋糕或者招牌力荐都是很不错的选择。当然，若是有特殊要求，我们都可以定制。”

　　“嗯……”也许是因为这个回答太过模式化，那维莱特并没有对此感到满意。

　　但面对这种情况，他的第一反应倒不是责怪店员用千篇一律的话术应付他，而是在思考也许是自己的说辞太模糊不清，才让店员拿不准他的意思。

　　如此想着，那维莱特才好似下定决心，此地无银地清清嗓：“请问，芙宁娜女士最近有来这里买过蛋糕吗？”

　　“……很遗憾那维莱特大人，这段时间我完全没见过她，也没听说过有谁是帮她来买蛋糕的。”

　　“你还记得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在一周以前，我记得很清楚。”说到这里，蕾欧妮决定不装了，戳穿道，“恕我斗胆猜测，那维莱特大人——您果然是为芙宁娜小姐来询问这些事情的吧。”

　　“咳咳！”

　　……

　　“那维莱特大人？”

　　“……啊，抱歉，我失礼了，请不要在意。”

　　……

　　“请问……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呃，其实这不难猜。也许大部分的枫丹人都会认为，您口中‘爱吃蛋糕的女孩子’，一定是芙宁娜小姐。”

　　“本店的所有蛋糕都能得到芙宁娜小姐的喜爱，是我们的荣幸。其实在之前，我们曾请芙宁娜小姐帮忙测试过一款新品，糕点师傅按照她的建议做出改良后，在前天，这款柠檬牛奶慕斯正式上市，成了比樱桃戚风还要受欢迎的热门。不过，虽然它已经上市三天了，我却至今还没看见芙宁娜小姐来买。因为她说过，上市后她一定会再次品尝。”

　　这也是蕾欧妮能清楚记得芙宁娜是从上周开始没再来过蛋糕屋的原因。

　　“那维莱特大人，若是您想给芙宁娜小姐一些特别的甜点，我诚心推荐这款慕斯。她对甜品的钟情绝非虚假，肯定会喜欢的。”

　　那维莱特不懂甜点，也不钟情甜点，所以在聆听蕾欧妮所言的全称，他脸上基本没出现过什么特别的表情。

　　作为亲自接待的店员，蕾欧妮记得自己在看到那维莱特时的意外。那时候，他的眼神和嘴角都衔着浅浅的笑意，这细枝末节处的柔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轻松，想必是发生了愉快的事情。他一来，就指名道姓要什么，之后打包、付款、道谢、离开，过程一气呵成。蕾欧妮每天都要面对上百个顾客，自然能一眼就辨认出那蛋糕他不是买给自己的。

　　明明上次买得那么顺利，这次为什么却犹豫不决了呢。这种巨大的差别无疑证明了两次送蛋糕的对象并非同一人，并且她们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对他很重要，但又不是芙宁娜……

　　明白了，上次的蛋糕，想必是买给美露莘的吧。

　　考虑过后，那维莱特默默放松了肩膀，说：“我知道了。”

　　“明天，会有这款慕斯吗？”

　　蕾欧妮笑着点头：“有。”

　　“我提前预定一块，明天上午来拿，届时请帮我打包好。”

　　“好的。”

　　到此，那维莱特的眼神中才终于浮现出淡淡笑意。

　　“谢谢。”

　　「吾额外赐你一份特殊的力量，利维坦。」

　　「去往那个世界，将你的第一眼变成永恒。」

　　然后，「祂」启程来到那个世界。

　　第一眼所见到的，是一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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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织屋店员ver.）

　　当看到那维莱特将衣盒原封不动地拿回来时，爱洛芙很自然地瞪大了眼睛，甚至下意识脱口而出：“欸，难道连那维莱特大人也……”

　　她忽然又封住自己的嘴巴，若无其事地摇摇头：“不，没什么。”

　　那维莱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将盒子递给她后，他只说：“或许之后，芙宁娜女士会亲自来取。在那之前，麻烦千织屋保管好它。”

　　“嗯，绝对没问题的。”

　　结果到最后，哪怕是万人之上的最高审判官大人也只能白跑一趟，还以为他肯定能成功呢。不过身为服务者，这些小九九自然不能摆在脸上，爱洛芙接过衣盒，微笑着答应客人的请求，再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虽然一直以来，爱洛芙对那维莱特的印象都是“不喜形于色”，但今晚乘败而归的他明显有些闷闷不乐。新鲜归新鲜，但确实有点点吓人。

　　她既然能成为千织屋的店员——能□□练挑剔的千织老板看上，自然证明了她一够智慧，二够眼色，三够精明。锐利的目光总能细致地抓到客人们的各种情绪，就算做不到百分百准确，也能八九不离十。

　　所以，那维莱特完全没能骗过她。

　　“感觉他好像很不高兴，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二人应该不至于……吵起来了吧？”

　　毕竟，哪个枫丹人会不知道，枫丹在建国不久后，那维莱特便作为芙宁娜特邀的神秘贵客来到这片土地，同她开启了水神与最高审判官共治国家的时代呢。

　　咳咳——

　　受尊贵女王邀请而来的神秘男性，或许除她之外，再无人知晓他的过往、种族、目的、好恶。

　　她司掌一切，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

　　她让他的到来甚至没经过贵族们的知情与同意，一声令下，命浅薄的无知者不敢再妄言和造次。

　　看，他是那样神秘，如水般深不见底；又是那样威严，如水般不可亵玩。领口的欧泊石融汇万彩，眼里的明光高不可攀。

　　在他踏上水之国的同一时刻，最高级别的礼遇准时降临，将身为个体的他卷入腹中，如一场浩瀚的海浪。

　　女王哟！我们的女王！您高高在上！您受尽仰望！

　　她高高在上，垂眸看向他的眼睛，宛如施舍一场恩惠，并期待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演出。

　　「我将予你一人之下的权利，我将许你同我共居一层。因为你必须发誓效忠于我，永不背叛。」

　　她说，观察着他眼里每分每秒的变化。

　　「法律是你在此立足的根基，正义是你无限思考的目的，守护是你必须坚持的意义。」

　　「神【我】对你投下目光，期许你能够给出值得我【神】鼓掌的答卷。」

　　「吾名芙卡洛斯，乃正义之水神。」

　　「你好，『那维莱特』。」

　　「哦对对，平常不需要唤我的神名，叫我芙宁娜就行！」

　　——虽然几百年前的真实情况早就无迹可寻，但不妨碍她在娘胎里就听过这个坊间歌谣。

　　不过说真的作为枫丹新一代的小年轻，还处于共治瓦解的百年大变局之节点，比起这种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流川甚广的小古董，爱洛芙更乐意用自己这辈人的说话方式来解释在民众眼中，水神与最高审判官的关系：共治枫丹四百余年，孤男寡女一室天天，嬉笑怒骂无处可藏，大事小事共处共眠。

　　从“出身”来说，芙宁娜小姐是毋庸置疑的「原住民」，而那维莱特大人当然就是所谓的「外来者」了。鬼知道在遥远的四百多年前，为了让旧贵族们接受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天降之人，芙宁娜小姐到底花了多少心思跟他们勾心斗角。

　　同样，哪怕是在预言已经结束的如今，芙宁娜小姐功成身退，那维莱特大人依然对她保持着敬重，依然为枫丹殚精竭虑。

　　这样的二人会吵架？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唉，总之，作为一个普通的枫丹民众，爱洛芙能做的就是说到做到：保管好这件戏服，直到它归回主人身边。

　　“再见，那维莱特大人。”她毕恭毕敬地送别那维莱特。

　　在他离开后，爱洛芙解开衣盒的盖子，看着里面洁白的衣裙，脑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芙宁娜那天的奇怪模样。

　　爱洛芙其实很在意她的情况，可是又实在不好多问，只能在记录好她的改良要求后，才试探性得问一句“芙宁娜小姐，您还好吗”。

　　可这种模糊的询问只得到了更模糊的“怎么了，我当然没事啊”。

　　心知这种不痛不痒的问询不会得到结果，也看出芙宁娜并不想如实相告，爱洛芙不多纠结，刚转身想将衣服拿进千织屋时，却恰好听见了娜维娅的声音。她则是一如既往地明亮活泼，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可爱洛芙听见的，却是芙宁娜急促的呼吸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爱洛芙转身，只看见芙宁娜匆忙离去的背影。

　　她记得，娜维娅还有些尴尬地问过她呢：

　　“欸，芙宁娜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刚来她就急着走，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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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没记错的话，那天……在娜维娅小姐到来后，那维莱特大人也跟着出现了吧？

　　他在散步，正好路过千织屋——

　　啪嗒。

　　突如其来的破碎声适时打断了爱洛芙愈发深入的回忆。

　　她回过神，往窗户定睛一看，下意识喃喃道：欸，怎么突然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