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那维莱特v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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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铁为干草、以铜为烂木。
箭不能恐吓他使他逃避、弹石在他看为碎稓。
棍棒算为禾稓，他嗤笑□□飕的响声。
他肚腹下如尖瓦片。他如钉耙经过淤泥。
他使深渊开滚如锅、使洋海如锅中的膏油。
他行的路随后发光、令人想深渊如同白发。
在地上没有像他造的那样无所惧怕。
凡高大的、他无不藐视、他在骄傲的水族上作王。】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天南地北的水忽然奏起一曲平和的歌。
它们要足够漫长，先见证过万事万物的本相，才能足够公正，临摹出万事万物的影子，最后才拥有资格连同所有一并融入那颗涌动不息的心脏中。
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并一切爬虫。
原海巨灵从原初的海洋里诞生，获其宠爱、恩赐、指引，于是拥有了「水」的力量【古龙大权】，才踏上陆地岩石。
水是「水龙」的力量，亦是「祂」的仆奴，从不是「祂」的主人。
所以，它从来没有资格欺骗、隐瞒、阻碍。
“不准，妨碍我。”
冷冷沉令敕下，深海大吃一惊。那本平和奏曲的水忽然天崩地裂，在慌乱逃窜中狂哭尖叫，宛若末日来临。
乱象之上，一双散发寒光的眼瞳是神是主，冰冷睥睨着丑态百出的它们。
他没有任何悲悯的打算，继续加重威压，令本就目次欲裂的水加倍癫狂，乃至不断地叩拜主【龙】、叩拜主【龙】，痛苦地承认自己的罪行，妄图赎罪：
对不起，主【龙】，对不起，主【龙】！
不该隐瞒您，不该隐瞒您！
不该唯独屏蔽您！不该唯独欺骗您！
请原谅，请原谅！
它们【水】不断悲嗥，在巨大的力量前扭曲变形，疯狂呕吐出被隐藏的真相。
好痛。
好痛。
怪物。
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滑腻的黏液！
恶心的鳞片！
苦臭的腥咸！
走不了了，走不了了！连路都走不了了！
嗜水！嗜水！不停地嗜水！停下来便生不如死！
好讨厌阳光，讨厌阳光！讨厌阳光！讨厌阳光！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都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不要走，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大人！！！”
哭声断肠入耳，幻境因此破碎。
醒来后，周身大雨磅礴，哗啦巨响如海倾倒，吞没了耳腔与身躯。若非挣扎于胸口的心跳远比大雨剧烈，他甚至无法在醒来的一瞬间区分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好痛……
头好晕。
水里充满恐惧。
那维莱特恍惚地扇了扇眼帘，顺着不断划过面庞的雨水怔然低头，看见塞德娜站在雨中，两只手掌无助地缩在胸前发抖，不断呼喊着“那维莱特大人”“那维莱特大人”。雨水早已浸没她的脸颊，可她的泪水却清晰可见。
他不由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手，被神之眼坚硬的金属外壳抵疼了掌肉。
实际上，此时此刻，他整条手臂都在因被记录在神之眼里的“过去”而发痛。
“塞德娜。”那维莱特满心歉疚，因为他能强烈地感受到，塞德娜的恐惧来源于自己。他多么想抚摸她，安慰她的同时表达歉意。可看着她瑟缩的小身躯，他却做不到伸出手，并且内心了然语言在此刻有多苍白。
看吧，塞德娜根本不敢抬头看他：“那维、莱特大人，突然，变得、好可怕……”只是即便如此，她依然努力地解释一切，“您，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到沫芒、宫外面……我，担心，所以一起跑了出来……”
“……却看到，您不动，定定站着，不说话……我喊您，没反应……”
“手里，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一枚神之眼……”
“然后，然后，突然有亮光，眼神，好可怕……”
“那维莱特大人，我好害怕。”最朴素的心声宛若利刃。塞德娜的泪水混杂着雨滴从下巴坠落，可水滴的落点却是一颗水之心脏，那层层迭荡的涟漪令本就痛苦的胸腔宛如刀绞。
那维莱特知道，自己的记忆又出问题了，之前是断层，现在是舛讹。奇怪的是，神之眼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手中，上面的龙牙胜过一切言语，证明了它的主人是且只能是她。
他蹲下来，用手心藏好神之眼，将浑身颤抖的塞德娜轻轻搂入怀中。
“别哭，塞德娜。”他说。
塞德娜吞吞喉咙，本想用力点头发出一声坚定的“嗯”，料想正是这逞强的做法彻底破了她的防，她一个没撑住，竟直接抓住那维莱特的衣服放声大哭：“那维莱特大人！那维莱特大人！请您，请您不要……”
“……不要、像厄里那斯那样，突然，有一天，没有声音了……”
“不理我们了，不理我们了，我们再也没能听到它的声音了……”
“不要、像它那样……不要……不要……”
“请、您，不要离开我们……”
“我答应你，塞德娜。”那维莱特轻轻安抚着她小小的背，在雨中对她许下承诺，“我答应你。”
「我答应所有美露莘。」
借助黯淡的神之眼，终于得知了她这段时间所有经历的冰山一角，恐惧、无助、绝望、挣扎。只可惜，没能看到完整的一切。过往如同黑白默片，在一闪而过的瞬间还用蒙蒙的雾遮挡真容，所以那维莱特依旧没看清芙宁娜的痛苦。
看不清她的徘徊，也看不清她真正的选择。
正是因为之前一直被隐瞒被欺骗，没能察觉到任何异样，所以此刻，当这些痛苦终于大白后，那维莱特被侵蚀得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通过水的残影，他共情到了芙宁娜片面的过去，仅仅如此，他都痛得想流泪。
原来，所谓的“奇怪”，都是她掩藏痛苦和恐惧的假面。
此后几天，枫丹大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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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钟离ver.）
“哟呼~”
头顶上传来故人的声音。
在叶子飘飘落到头发前，钟离淡淡翻过手掌，让随风而动的叶片改途落到掌心里，而后慢条斯理地将它放在石桌上，道：“时候正好。既是客人，若有闲暇，不妨坐下来饮一杯茶，暂做歇脚？翘英庄正是结茶的时期，我亲自去了一趟，拣了些心仪的茶叶，又专程取了竹海之水文火细煮——果然，二者甚配。”
“哟，钟离客卿这是演上瘾了啊——先说好，这里没别的人在，我可不想再跟你一起演戏，怪可怕的。”温迪纵身一翻，从树上落到石凳，掠起的微风令钟离的头发轻轻拂动，“明明早就察觉到我在路上了，却故意一声不吭，我不就只能努力想个合适的出场方式喽。”
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对他的抱怨。钟离淡淡一笑：“我在煮茶。计算着，煮好的时候，你也正好到了。”
“尝尝吧。”
他说着，不疾不徐地给温迪沏了一杯热茶，将茶杯缓缓推到他面前：“怎么突然来璃月了？”
温迪瞄瞄这香气四溢的茶水，端起来呼呼几口气，而后小心翼翼地舔一舔：“烫——”
他拧着五官吐吐自己的猫舌头，才说：“蒙德不是在准备风花节么，荆夫港堵得厉害，所以我打算绕沉玉谷回去。结果注意到你在翘英庄，风中还有煮茶的香气，就顺道过来看看能不能蹭一杯茶喝。”
钟离：“看起来，此次枫丹之旅很是愉快？”
“哎呀，别一副看戏的表情啊，临行前还差点露馅，我很紧张的好不好。”温迪这次仔细地吹了好几口气，再次小心试探后，才开始放心品茗，“愉快确实愉快——如果能再多喝到几杯酒就更好了，枫丹的酒也很不错——只是每次跟他在一起时，我都心惊胆战的，也怪难为人的。”
“他应该没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吧？”
“唔，怎么说呢……”温迪摸着下巴想了想，“还好我比他多活了几千年，算是勉强抗住了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差距吧。要是被他发现了端倪，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跟古恩希尔德的长女交代。为了防止他有所察觉，我连玻璃珠都没戴，尽量将力量都彻底藏起来，毕竟对完全之龙而言，神的力量与神的视线【神之眼】并不相同。可即便如此，他偶尔还是会察觉到异样。”
“不过，若是换做老爷子你的话，倒是完全不用这么谨慎了。”看着钟离抬起来的视线，温迪笑了笑，转去把玩那枚树叶。
但他还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声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完全之龙的力量不可小觑，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能躲就躲吧。”
“哈，你果然会这样说。”温迪咋了咋舌，压下起了一半的鸡皮疙瘩，“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敏感细腻些，换言之，多少有些多愁善感。即便已经在人间行走多年，依然没有完全摆脱稚嫩。”
温迪看着自己的手指，苍翠的眼睛里跃动着一抹小小的金黄：“不得不说，水之龙之于我们【神明】，像个孩子。”
钟离不语，静静听温迪往下说。可面前人却突然“诶嘿”一笑，将话题引向了别的地方：“年轻的水之龙若想长久地跟人类共存下去，必须要有能一直引导他的存在才行。不过，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了——还好与我无关，我可不想再体验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嘻嘻，但是，我一直都很乐意在故事结束后，用琴音和歌声将它们都记录下来。毕竟，吟游诗人可是最喜欢精彩的故事了，对吧。”
端起茶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温迪忽然瞪大眼睛，下意识猛一拍桌：“对了老爷子，你应该听说过枫丹有一种奇特的生物，叫美露莘吧？是一个很年轻又很可爱的种族哦。”
钟离看看被震洒在桌上的水滴，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略有耳闻，但不曾亲眼见过。传闻中，美露莘是诞生于「厄里那斯」的生命，生活在枫丹的一座与世隔绝的山里，后来被水龙王引入了人类社会。若将枫丹人视为‘土著’，美露莘便是后生的异族，再加上外形与人类相差甚大，处境委实不妙。对了，我以前还听闻枫丹人并不待见这个族群，但不久后，又听说她们在水龙王的帮助下，已经跟枫丹人相处得极为融洽了。”
“哎呀，什么‘不久’，这里头可是隔了两三百年啊。”温迪吐槽道，“不过事实就是你说的这样啦。从敌视、轻蔑、排外，到现在视如同类、争相保护，枫丹人和美露莘之间可经历了不少故事呢。”
听出面前人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钟离便知道，自己这位热衷于讲故事的老友又要开始大展身手了。
“要不要听听这段故事？”果然，绿色的诗人眨眨眼，抛出诱饵。
钟离忍俊不禁。
实话实说，他从不介意听故事。在漫长的生命里，沧海桑田、星移斗转，时间会无影无痕地流逝，凡人也好、英雄也罢，也都会跟随滚滚江河化为黄土，唯故事和见闻能成为足迹的证明，如日光风雨在岩石上所镌刻下的每一道诗篇。
但在说出“愿闻其详”前，他又看了眼温迪的帽子，终于问：“我纯粹是出于好奇，想问你帽子上的花哪儿去了。”
“你终于问了，老爷子！”温迪哈哈一笑，手一挥，头顶上的树叶便沙沙作响。
“嗯……虽然一开始的目的并非如此，可从结果来说，我算是用一朵异国的花，换了一个本国的童话故事吧。更准确点讲，是作为她给我讲故事的谢礼。”
“哦？”钟离眼底也升起了浅浅的笑意，饶有兴味。
这壶茶已经见底，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东道主的家伙便又操作起从留云那儿借来的煮茶器，再煮一份茶。
“那不妨都予我讲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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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没有任何别的生灵可以到达。因为「祂」不允许。
只有飞鸟、微风、日月、星辰，和「祂」的■■可以到达。因为「祂」允许。
在很久很久以前，祂出现在陆地上。
赤裸、呆板、白纸无瑕。
又接受『水』的指引，一切皆只为寻找一份特殊的答案。
凡高大的，祂无不蔑视，祂在骄傲的水族上做王。却不为王。
祂【利维坦】与去时大相径庭。
唯二相同的，是那副人形的躯体依旧美丽无瑕，是祂依旧对「自己」充斥迷惘。
等吧，等吧，等巨大的龙飞到「■■」，等两个人站在沙滩上。
记录一切之人【旅行者】也会记录下这一切的。
“特瓦林会飞到那个地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那维莱特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