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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娜维娅ver.) 娜维娅: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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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啊。
天大的不妙:刺玫会上个月的财政,又!是!赤!字!
这简直天崩地裂。
看着报告单末尾那鲜红的负号,刺玫会现任会长、领导、老板、总指挥娜维娅小姐用手强撑发胀的脑袋,眼珠子几乎都要蹦出来。
可很遗憾,不管她这双美丽的大眼睛如何用力,报告单死都不会从亏损变成营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长大人彻底爆发,一拍桌子起身大喊,吓得旁边人的笔差点从手中飞出去,“已经两个月入不敷出了,必须做点什么,至少把上个月的亏空补全!”
这气壮山河的觉悟着实令人钦佩。可气势归气势,咱脚踏实地地说,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赤字很快得到补全啊?
这不,弗洛朗欲言又止,看看娜维娅有些涨红的脸,心中不住地生出愧疚来。
他会感到愧疚,一是因为自己身为左右手,没能更好地为娜维娅打点一切;二是因为自己面对刺玫会的亏空,至今也没找到更好的法子来。今日他和娜维娅对上个月的财政进行汇总,挣扎了两遍后还是只算出红色负号。
弗洛朗想叹气,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叹气,只好干巴巴地问:“老板想到办法了?”
“呃……”面对此问,娜维娅的气势直接萎掉一半,“这个,这个……办法,办法嘛,办……”
“——法总会有的嘛!”可下一秒,她就像坐过山车,从低谷丝滑地飞上高峰,整个人又振奋起来。
但比起说她是大心脏,不如说她已经注意到下属的表情,内心一颤,连忙将低沉的情绪全部扔出去,以此不着痕迹地安慰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我们去找,总比坐以待毙要好。不要忘了佛洛朗,在枫丹廷,我也结识了一些朋友,还是有可以利用的人脉的。”
弗洛朗脱口而出:“欸,老板是已经有打算了吗?”
“嗯……”被问的人垂眸思索,很快又抬起眼睛,“算是吧,我决定去枫丹廷会会他们,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就算暂时没有需要刺玫会出马的事情,也能和他们加强联系,说不定以后就会有委托找上门了。”
“对,就这样做!”
拍拍手,阳光雨露洒满黄色的玫瑰。娜维娅话音刚落,纸笔唰唰声便接连奏响,墨水飞速在白纸上留下黑色的花。
弗洛朗看着说干就干的娜维娅,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当然猜到了她情绪突然高昂的原因。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意外,娜维娅真的跟卡雷斯很像,无论是安慰他人、还是做事特点,只不过一个会柔软地展现出来,另一个基本只会沉默地做。
于是,弗洛朗笑了出来。他压压笑意,问:“需要我陪同吗,老板?”
“不用不用,”娜维娅笑着看他一眼,“佛洛朗就在白淞镇里帮我收集居民的情况吧,现在是月初,我们该做统计了。刺玫会之所以亏空,主要是为了白淞镇居民的灾后重建,如果大家的总体情况都能比上个月好,就证明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佛洛朗,这次统计就由你来主导,身为老板,赤字的事就交给我解决吧。”
她一笑,就有花绽开了。那双眼睛宛若晴日蓝天,清澈宽广。
弗洛朗将手压在胸前,点头:“我明白了。放心交给我们吧,老板。”
言毕,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行动。待名单大体计划好,娜维娅撕下那一页纸,离开了白淞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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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没问题;帽子,没问题;头发,没问题;墨镜,没问题。就连太阳和轻风,也没问题!
娜维娅撑开雨伞、抬抬墨镜,抬头挺胸地站在专属航船的船头,大喊:“出发!”马达即刻听令,轰轰作响,带着亲爱的大小姐往枫丹廷去。
船不断前行,驶过水面所留下的短暂浪花,如同天上飞机飞过所画出的云轨。很快,航船在轻快的哼唱里安全抵达,马达声消失后,纷纷扰扰的杂音便扑面而来。
那明媚的花儿轻盈地跳到地面,摘下墨镜,听到今日的枫丹廷依旧和平热闹。
她朝身后的驾驶员挥挥手:“谢谢你莱斯利。我走了!”
在预言灾难已经过去几个月了的如今,枫丹廷的重建工作已基本完成,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娜维娅经常为了刺玫会和白淞镇跑到这儿来,每一次都能看见一些变化,不知不觉中,她也成了修复工作的见证者。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对比枫丹廷,海拔低加上原来基础设施就差的白淞镇,其修复工作注定要困难不少。
诚然,以那维莱特为首的官方人员对白淞镇有额外关照,为刺玫会减轻了不少负担,但娜维娅明白依赖绝不是长久之计,自己的双手才是真正的答案。毕竟白淞镇归刺玫会管,后者应有像样的态度,更何况沫芒宫是枫丹的政治中心,终日忙得不可开交,白淞镇的事还是尽量让他们少操点心吧。
好消息是,如今白淞镇的恢复工作也有了不小成效,对人手的需求已经没那么苛刻了,换言之刺玫会可以腾出一部分人去做别的事。目前,娜维娅最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些不怎么需要脑力的活:最好需要大量人手,什么码头卸货啦货物运送啦扫大街啦,都行。
只可惜,现实似乎更偏向让这位大小姐失望。
待头上的太阳西斜变沉,纸张上的划痕也即将至底,再斗志昂扬的人也不得不叹口气,冲着街道发愁。
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委托——这是她跑了一个下午所得到的答案。
奔走了那么久,疲劳和燥热早就积满了全身。娜维娅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四处张望,幸运的是附近真有一家甜品店。
她当即哒哒哒地跑过去,点了蛋糕和红茶,选了个室外的伞阴落座,稍作休息后继续不死心得朝名单瞪眼。
啧,接下来是千织屋。
母庸质疑,千织老板当然不需要刺玫会做苦力,只是既然此行的目的是碰运气,娜维娅自然没有立场挑三拣四,而且以往跟她的合作都很愉快,报酬也丰盛。再不济,刷个脸、走个场,眼熟眼熟也好。
“说起来,最近都没怎么听到有关千织小姐的消息呢……唉,希望突然到访不会太过冒犯吧。”娜维娅拖着腮,眼神无意义地看向远方,想放空自己。
料想正是这无意一眼,竟意外打开了一扇森林小门,一抹隐居于密林的绿翩然落入视线,精灵般为她的瞳孔点缀一道清亮的绿色。
娜维娅不自觉地“嗯?”了一声,在那抹绿上多停了几眼。
她看见,一把竖琴立于他手中,手指拂过琴弦,清风随声而动。那件绿色的披风微微扬,像一个美丽的风车,踩着自他喉间所起的歌声,协同正在欢笑的孩子们自由舞动。
娜维娅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知道那是一位陌生人。看打扮……应该是蒙德人?
来枫丹游玩的旅行者吗?
自由之邦的弹唱者与水之国的孩子们啊……会聊些什么呢?
只可惜,距离让暂作歇脚的人听不到那些笑语。不过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孩子们的喜悦,在伞阴下休息的大人也——
呼。
是风。
它掠过耳畔时,同时有缤纷的笑声。
娜维娅有些不可置信。她居然能以这么远的距离,从风中得到孩子们的欢笑。那些声音都捎满阳光的味道,触碰耳际和心房后留下了棉花般暖乎乎的余感。
娜维娅全然不知道自己望向那边的眼神变软了。她只是继续远远看着那个地方,静静地吃口蛋糕、喝口红茶,将风中断断续续的模糊笑声当做最动人的曲乐。
直到碟子里的蛋糕被吃干净了,她喝完最后一口茶,接着起身神采奕奕地走到阳光底下,冲天空打开伞——一朵花便这样诞生了。
“嗯,天气真好!”
她深呼吸,让胸膛实实伸了个懒腰,随后笑一笑,大步大步朝前走。
“出发,去千织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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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其实娜维娅本就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虽然名单上又多一条划痕会让她感到窘迫,但事实如此,也没办法,将“千织屋”划掉后,继续前往下一个目标就是了。
可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先遇到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芙宁娜小姐?”
她脱口而出,看见她换了一套衣服,正跟爱洛芙说着什么。而爱洛芙手里的黑色盒子,是千织屋用来装商品的专有衣盒。
原来她是来买衣服的?
想到这里,娜维娅收回伞,默默清了清嗓,抓住二人对话结束的时刻迎了上去:“下午好呀,芙宁娜小姐!”
她刚想说“你是来千织屋买衣服的吗”,却看见芙宁娜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个狠,全身惨烈颤抖,呼吸急促不安。她内心一跳,刚要改口道歉,料想这次芙宁娜竟直接如临大敌般逃了。
别说打招呼,她连头都没转过来,留给娜维娅的只有匆忙凌乱的脚步声和原地蒙圈,以及迅速漫上脸颊的尴尬:“欸,怎么……”
她不得不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爱洛芙,耳背都有些红了:“芙宁娜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刚来她就急着走,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吗?”
爱洛芙眨眨眼,估摸娜维娅此刻正在心里刨土尖叫,便露出笑容:“不好意思娜维娅小姐,我也不是很清楚。芙宁娜小姐此次是来提新戏服的修改要求的,其余的,也没多说什么了。可能……确实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新戏服?”娜维娅顺着问。
“没错。听克洛琳德小姐说,芙宁娜小姐又有全新的表演计划了。为此,她肯定要为自己的角色定制衣服,此次则是将这份委托交给了千织屋。”
“原来如此,”娜维娅点点头,随之喃喃,“难道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跟新演出有关的事情?——哎呀,反正如果我刚才真的吓到她了,那……嘿嘿,下次找个机会跟她道个歉吧。”
如此,这份小插曲也差不多该翻篇了。娜维娅正回神,看到爱洛芙正准备抱着衣盒进去,赶紧打探:“等一下,爱洛芙,我想请问千织小姐在吗?”
爱洛芙点头:“在。娜维娅小姐是有事情要找我们老板吗?——那直接跟我来就好了。”
“呃,欸欸,那个……”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娜维娅突然扭捏起来,“我确实有事情要找千织小姐啦,她——”
忽然,眼皮不自然的跳动阻断了正在进行的对话。
娜维娅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突然而然停下来的。与此同时,她那本该专注于爱洛芙的视线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随着那道指引,不明不白地转向了身后偶然路过之人。
果然,是那维莱特。
看来自己的第六感很准,没感觉错人。
娜维娅觉得,他应该是受到自己视线的影响,才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并后知后觉这里站着一位熟人。
一经对视,那维莱特神色中也闪过一丝意外,脚步明显受到了改变方向的指挥。
“下午好,娜维娅小姐。”
娜维娅轻轻一笑,朝他挥手:“下午好呀,那维莱特先生。”
他在最合适的地方驻足,始终维持着过于完美的社交距离,既不冒犯、也不疏远,一如他由内而外的正直与严谨。虽然刚才,他的脸上其实闪过了“不知道可以说什么”的犹豫,但再怎么着,过来打声招呼总比视而不见要好。
爱洛芙看得懂氛围,察觉到二人接下来免不了几句寒暄,简单跟那维莱特打了声招呼后,便抱着衣盒自动自觉地进千织屋里去了。
这下,真是二人的场合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那维莱特:“来千织屋?”
娜维娅接上:“对,我有些事情要找千织小姐。正好,她在,我很幸运呢。”
“嗯,那就好。”
寂静两秒后,他又开口:“我在散步。天气不错。”
“啊……”娜维娅微不可察地扭扭眉头,“原来、您是、出来散步的吗。我也,呃,顺便来枫丹廷走走。太阳这么好,不出来走走实在有些可惜了,哈哈。等正式入秋后,很难再遇到这么好的天气了。”
“嗯。”
“嗯。”
“……”
“那维莱特先生在路上,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有趣的事情吗?……如果观察枫丹民众的人生百态也算数的话,那我这一路……嗯,用希格雯的话说,那我这一路都开满了有趣的花。”
“……哇,哇,好浪漫的形容啊,没想到那维莱特先生您真的会用,哈哈哈,哈哈哈……”
“……”
“……”
那维莱特:……
娜维娅:……
……
……
。。。。。。
“那——”
“娜——”
两个成年人拼尽全力扯开话题,鬼都知道他俩都正头脑风暴,催促着死嘴快动啊(不是,谁能想到偏偏就遇上了呢)。各自沉默是第一重尴尬,各自强行扯话题是第二重尴尬,好不容易灵光闪过,结果开口时恰好跟对方撞个正着,行,第三重尴尬。
……呵!
那维莱特立即收声,在娜维娅做出反应之前,说:“不好意思。你先说吧。”
“哦,好,好。”娜维娅知道自己的笑容满是尴尬,但事到如今也没啥好计较的了。她扯扯帽子,终于说:“那维莱特先生最近是不是很忙?上个月跟沫芒宫对接工作的刺玫会弟兄好像有提到过。”
“是关于白淞镇重建的工作吧。”那维莱特不假思索,“抱歉,若是我因为事务繁忙,无意中对该工作造成了影响,还请刺玫会及时向沫芒宫的负责人提出来。”
“啊不不……”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娜维娅意外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赶紧无奈地解释,“哈哈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不过那维莱特先生的回答,算是已经承认了这件事。不过,我既然能在下午偶然遇到您出来散步,至少可以说明,您还是有放松的时间的。”
此话一出,眼前人竟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这样理解,似乎也没错。我自认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确诸事繁忙,但既然还能挤出散步的时间,或许可以说明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忙碌——虽然散步是这几天才开始的。”
娜维娅:……
哈?
“实不相瞒,娜维娅小姐,”那维莱特言归正传,“我近期在与蒙德使者商讨风花节一事,故工作量有所增加。”
“欸?”娜维娅眨眨眼睛,“就是之前的调查问卷所提到的事情吧?现在已经在和使者商讨了吗?可是我记得,白淞镇居民是反对者居多呀。”
“没错。但经文官们的反复统计,在回收至沫芒宫的所有有效问卷里,最终是同意者占了六成以上。”
此话一出,娜维娅的笑容直接黯淡了六七分。她无意识地移眸,声音明显消沉了一些:“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枫丹廷的各位,更多的,还是希望这个活动能顺利举行吧。相比之下……”
白淞镇的居民可没有那么好的兴致。